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陆之野退开一点,垂眼看舌尖,一点猩红泛上来——破了。
  居然破了。神明能被他的虎牙咬破舌头,说出去这世上没人会信。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
  陈夜先哭了。
  极其委屈,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他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悬在离嘴唇半厘米的位置不敢贴上去,整个表情都在说——我咬伤你了!
  “呜......”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模样。
  这个人之前在战场上面对畸变种潮眼都不眨一下,现在因为他舌尖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哭得像个被世界末日砸中了脑袋的小狗。
  他伸出舌尖给他看了一眼那个小伤口——很小,已经开始愈合了,再过几秒大概连印子都找不着了——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咬的是我,哭的是你。”
  陈夜还在呜,手指从他的脸边移到他的肩膀上,攥住他的衣领,把脸埋回他的颈窝。
  这次的呜咽是闷在锁骨里的,声音被皮肤和衣料吃掉大半,只剩下湿热的、一下一下往他脖颈上喷的细碎气息。
  “...对不起......呜......对不起......”
  陆之野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低头,嘴唇贴着他颈侧,在动脉跳动最明显的地方咬了下去。
  “好了。”
  “还你一下。公平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之野又揪了把地上的草。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
  被陆家捡下山,以为自己是个人。
  认真上学,认真考公,认真地填了三年表格申请转正。
  每天处理宠物异能觉醒的邻里纠纷和“隔壁有奇怪声响”的市民投诉,上班上成社畜。还被人从片区调到分局,从分局借调出去填各种临时任务。
  他不就是想踏实过日子吗。
  结果呢,原来连“踏实”这两个字都是他把自己神格剔除之后,硬造出来骗自己的假象。
  他想起陆红眉,那个丫头片子。
  他养她长大,然后她带着八个师弟师妹把九柄剑送进他胸口,钉他七情,封他神魂,让他几千年牢底坐穿。
  他想起当年那两个进山迷路的盗墓贼——后来的养父养母。
  现在想来,那山头荒凉到什么活人都没有,迷路?迷路能迷到凶兽遍地走的大灵官山?
  可他那时候懵懵懂懂的,点头就跟着走了。
  然后陆家给他热饭、添新衣、叫他小野——他是真信了。他是真以为自己运气好,捡了一家人。
  现在回头看,分明就是陆霜或者她亲戚的后代,满身秘密,指不定是打着什么算盘抱着什么心思才将他留了下来!
  他不恨陆家。
  但他那点轻易被“善意”收买的记忆,说跟人走就跟人走的不值钱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羞辱着他。
  陆之野又揪了一把草。
  泉水边那丛本来就稀稀拉拉的野草现在快被他揪秃了。
  陆之野一愣。
  他以前枯坐泉边思考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很安静的,背挺直,目微垂,千万年的静谧在衣袍里流转,山川草木都不敢出声。
  现在他揪完草开始揪自己袖口的线头,揪了半天没揪断,烦得直接往泉里丢了一块石头。
  水花溅起来,溅湿了他的裤腿。
  他低头看着裤腿上晕开的水渍,和那丛被他揪成斑秃的泉边草,忽然觉得自己一点神明的样子都没了。
  但那又怎样。
  他连做人都被骗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还要装高岭之花。
  神明的本质,可能就是一个蹲在泉边揪草的、脾气被气到极点之后只想打水漂打到天亮的——老东西。
  陆之野给自己想沉默了。
  他盯着水面又沉默了好久好久。
  然后他决定撤回他刚刚的那句话。
  都当神了,就不要在意年龄这种东西了,这没有含义!


第261章 末日将倾(1)
  末日第七天。
  新港市临时指挥部的地下会议室里,烟雾朦胧。
  一根接一根燃尽的香烟侵占了所有空间。
  通风系统在三天前的畸变种突袭中被撞坏了主机,修了又坏,坏了再修,现在彻底趴窝。
  没人开窗——窗外是零下十五度的夜风和时不时掠过头顶的畸变种尖啸,开窗等于原本就不快活的诸位找事。
  长桌两侧坐了将近二十个人。
  有的穿着还没来得及换的作战服,袖口上结着黑红色的血痂;有的披着军大衣;有的脸上还糊着应急药膏,白一块黄一块。
  主位空着。
  那是莫染霜的位置。
  没人提他的名字。
  但那个空椅子比什么都抢眼。
  陆沉渊坐在空椅子右边第一个位置。他左小臂缠着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新鲜的红色。
  他的背挺得很直,和他的师父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和他的师父不一样——陆红眉的眼神是沉下去的,像井水,表面平静,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愧疚和隐忍。
  陆沉渊的眼神是烧着的,像被泼了油还没点着的柴堆,每一根柴火都在等一个火星。
  他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伤亡统计,已经被翻来覆去叠出了毛边。
  他没有在看那串数字,他在看对面墙上被什么东西砸出的裂纹,裂纹像一张蛛网,从墙中央向四面延伸。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会议室里所有的低语都在这一声之后停了。“开会。”
  他的职务不是局长,他是第一行动队队长,论级别,在座的二队、三队、四队队长都和他平级。
  但在过去七天里,陆沉渊站在了废墟最高处,命令二队断后,三队疏散,四队抢救档案库。
  没有人投票选他,给他发任命状。但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所有人都默认了。
  听他的。
  信息组组长是个戴厚框眼镜的年轻女人。
  “东起新港,西至西疆,昨天下午最后一次灵能监测显示,九州所有A级灵脉通道都在加速萎缩。”
  “受影响最严重的是原七杀队驻地周边——那里曾经是灵能浓度最高的地区,现在浓度已经跌破预警线。”
  她翻了一页,“第一批受影响的是高阶异能者。姜队长,请你——你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左侧。姜燃靠在椅背上,波浪般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酒红色的发尾沾了一层灰,暗淡了。
  她的右手搁在桌面上,五指微张,指尖上冒出一簇小火花。
  不是因为她在克制或者收敛。
  她的异能,操控高温火焰,尤其对灵异生物克制极强,是七杀队二队的立队之本——变弱了。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姜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在东区断后,朝两头A级畸变种放了一道赤金焰。四点十八分火焰自己熄了。”
  她面无表情手回收,“现在最多能打出一个打火机程度的火苗,够给烟续个火。”
  “够用。”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赵峰靠在椅背上,用两根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朝她比了比,“给我续一个。”
  姜燃没理他。
  他把烟叼回嘴里没点,继续说:“我的风刃稀薄了一半。以前切成片,现在只能切成块。”
  他说得很平静,但他夹烟的手指比平时用力,纸卷被捏出了一道凹痕。
  长桌那头有人小声骂了句脏话。信息组长推了推眼镜,继续汇报。
  “普通异能者的灵能也在逐日消退。目前监测到的最低值是——原来C级的已经基本丧失了灵能感知,也就是说,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D级及以下在过去两天里已经全部归零。”
  “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灵能反向抽离现象。”
  “锁链。”有人说。
  信息组长没有接口,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记得那个画面——银白与漆黑交织的锁链刺入云层。
  那个画面被太多人亲眼目睹,以至于幸存者的心理干预小组报告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创伤后应激反应里都包含“锁链”这个梦境元素。
  “与此同时,”信息组长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畸变种和煞灵的活性反而在增强。”
  她翻开一份新整理的数据,“灵能消退的区域,畸变种的攻击频率上升了将近百分之四十。昨天白鹭城的煞灵潮比上周同期的密度高了将近一倍。”
  “初步判断——神明收回的只是人族的灵能。”
  “很高明的手段,”陆沉渊的声音插进来,“作为一种竞争迫使人类与怪物的生态位互换。收回灵能把人族推下食物链,剩下的畸变种自然会完成复仇的闭环。”
  他顿了顿,“这叫借刀杀人。”
  会议室里的烟雾似乎更浓了。
  姜燃的拇指上弹了一下,那点微弱的赤金色闪了闪又灭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赵峰注意到了,她把自己的烟收回了口袋。
  “陆前辈呢。”有人问,“陆红眉前辈不是——”
  “在隔壁。”陆沉渊的语气硬了一瞬,“在休息。”
  没有人追问。但每个人都知道“休息”不只是“休息”。
  是不好出来。
  因为陆红眉手腕上还扣着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垂在地上,没有连接任何东西,但也没有办法取下来。
  那是神明留给她的——她可以随意行走,可以拿起水杯,甚至能横屏耍手机。
  但锁链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持续的、无声的判决:你是我养大的。我不杀你。你会亲眼看到你当年用九柄剑换来的人间,最终是什么下场。
  她的灵能已经被提前抽空了。
  不是像姜燃和赵峰那样逐日消退,她的灵能,一瞬间被连根拔走。
  现在的她,只剩下七百年淬炼的肉身强度和她作为灵宗开山祖师的记忆。
  长桌另一头,一个穿着破损城防军制服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他左脸颊上横着一道还没拆线的伤口,说话的时候左边嘴角动不了,只能偏着半个嘴发声:
  “我代表城防军方面想确认一下——目前我们面对的具体威胁到底有几层?畸变种,煞灵,奉煞众,还有那个——神明。我们是在和四个敌人同时开战?”
  “五个。”有人纠正,“还有我们自己。灵能消退之后,已经有三座城市的平民因为抢夺食物引发了大规模暴力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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