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接电话。”陆之野说。
  陈夜这才腾出一只手,胡乱在口袋里摸出手机,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那两个面具,严防死守。
  陆之野没出声,只是示意他开免提。
  陈夜按下接听,又戳了免提键。
  听筒里先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随即莫染霜冷硬的声音砸了过来,连个多余的语气词都没有:“陈夜。”
  “……莫局。”陈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还在众安?”
  “嗯。”
  “听好。”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训人,半点报喜的热乎气都没有,显然是还记着前阵子被他当众顶撞的仇,端着局长的架子不肯松半分。
  可话里的每个字,都砸得陈夜心口发颤:“温柠蔓那边有突破,新药初步结果能有效修复灵脉。副作用仍在观察,已经可以临床使用。药今早已经发往新港。”
  顿了两秒,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落下一句公事公办的命令:“顺利的话,你不用再耗那两年。局里缺人,养好身体,尽快归队。”
  没等陈夜应声,电话直接挂了。
  雪地里一片死寂,只有风擦过枯枝的轻响。
  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
  陈夜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脑里一片空白,刚刚还翻江倒海的恐惧、绝望、拉扯,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稀碎,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陆之野也愣了,呼吸似乎也屏住了。
  等等。
  真的吗?
  不是他听错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要么失去陈夜,要么失去自己,世上安得两全法”的所有准备的后一秒,这个电话就打来了。
  简直就像老天爷终于偏了偏头,伸手轻轻拉了他们一把。
  陆之野后知后觉回过神。
  等等。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自己……算不上某种程度上的老天爷?
  但念头只是刚冒了个尖,来不及往下深想——
  因为下一秒,陈夜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陆之野被撞得向后跌坐在雪地上,陈夜跪坐在他腿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哭声爆发出来。不是压抑的呜咽,是放开的、崩溃的、混杂着巨大喜悦和长久恐惧宣泄的嚎啕大哭。
  面具和手机都掉在雪地里,无人理会。
  “呜呜……尊神……陆警官……陆之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会重复这几个名字。
  陆之野被他扑得坐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按在怀里。
  他闭了闭眼,感觉到陈夜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也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碎成齑粉。
  不用选了。
  他还是陆之野,陈夜也还能活。他们都还能拥有此刻,拥有彼此。
  恍惚中,他想起之前庙灵对自己说的一句状若无意的话——
  庙灵说,神明的愿望,都能实现的。
  如果他想要两全法,那两全法就应该存在。
  他低头,脸颊蹭着陈夜柔软的发顶,嘴角一点点弯起,又一点点落下,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无声的叹息。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陈夜的后脑勺,安抚怀中哭泣的孩子。
  过了很久,陈夜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
  他赖在陆之野怀里不肯动,脑袋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无比:
  “陆之野……我喜欢你。”
  陆之野的手指停在他发间。
  陆之野看着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还有微微肿起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胀,还冒着点不合时宜的、美滋滋的泡泡。
  “喜欢我啊?”他低声问,手指绕起陈夜一缕头发,轻轻把玩。
  陈夜用力点头,头发蹭得陆之野下巴痒痒的。
  “喜欢我那可以和我结婚吗?”
  陈夜毫不犹豫地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陆之野笑了,捏了捏他还挂着泪珠的脸颊:“啧,你之前还说,要和尊神结婚呢。现在又要和陆之野结婚?重婚罪了,陈队长。”
  陈夜:“……”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上还糊着泪,表情却满是茫然和猝不及防的羞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卡住了,急得眼圈又有点红。
  “我、我没有……”他语无伦次,“我只和你结!一直只想和你!最喜欢你!呜……”
  最后那声呜咽,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还在真又委屈了。
  “哭什么,我知道。”陆之野低低笑出声,把人重新按回怀里,低头亲了亲他还湿漉漉的眼皮:“真乖。”
  陈夜把脸埋回去,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怕他跑了。
  雪又悄悄下了起来,细碎的,温柔的,落在他们交叠的肩头。
  钩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围着他们转了两圈,蹭了蹭陆之野的腿,又安静地趴在了旁边。
  陆之野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轻声说:
  “我们今天就走,回新港。拿药。”
  “对了,还得记得打报告,把那俩碍事的直接丢回你队里处置。”
  陈夜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218章 灵官渡·尾声(1)
  陈夜像块撕不掉的膏药,整个人黏在陆之野背上。
  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整个人贴得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陆之野走一步,他就跟一步,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被拖着往前挪。
  “陈夜。”陆之野停下脚步,有些无奈。
  背上的人立刻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嗯。”
  “松一点,我喘不过气。”
  陈夜的手臂松了半分,随即又像受惊般箍得更紧。“不行……我看不见。”
  “我牵着你。”
  “牵着也会摔。”陈夜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发颤,“而且……你会消失。”
  陆之野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拖着身后这个大型挂件往前走。
  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一串是他的,另一串……是陈夜被他半拖半拽留下的痕迹。
  陈夜不敢说话。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装进了泡泡里,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怕一开口,这个美好得近乎虚幻的泡泡就会破裂。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只有他收集完所有煞灵,才能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从来不敢奢望别的,甚至连"尊神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妄想。
  那是遥不可及的神明,是需要他用一生去追逐的光。
  可现在呢?
  光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会牵他的手,会吻他,会说“我喜欢你”,甚至……会因为怕他死了,想把自己变成别的样子来救他。
  这太超过了。超过他贫瘠想象能勾勒的一切美好。除了梦,还能是什么?
  陆之野再次停了下来。
  陈夜的脸撞上他坚实的后背,闷闷一响。
  他茫然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身前的人转过身来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有些慌乱。
  陆之野没说话。
  陈夜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是不是……是不是在心里想“这一定是梦”想得太大声,被听见了?
  尊神能听见心声吗?
  他不知道,他怕极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有——”
  “没有什么?”
  陆之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紧接着,脸颊传来被掐住的触感——陆之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他两边脸颊,往中间挤了挤。
  “唔……”陈夜的嘴被挤得嘟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你没有什么?”陆之野又问,拇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陈夜脑子一片空白,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打转,最终含混地漏了出来:“没有……在心里偷偷想你……”
  捏着他脸的手顿了顿。
  然后松开了。
  陈夜揉了揉被捏得发烫的脸颊,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不太自然的轻咳。
  他茫然地偏了偏头:“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陆之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顿了顿才说,“走了。”
  他重新转身,陈夜的手臂立刻又缠了上来,这次没敢抱那么紧,留了条缝。
  可走了两步,那缝隙又消失了——陈夜整个人重新贴上来,手臂收得死紧。
  陆之野由着他抱,又走了几步,再次停下。
  “陈夜,你先松松。”
  “不。”陈夜的手臂猛地收紧,声音都在抖,“不要。我看不见,你会消失。”
  “我不会——”
  “你就是会!”陈夜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得发颤,“上次你说一会儿就回来,结果一个人上了山……你别骗我了,我受不了……”
  陆之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覆上陈夜紧紧箍在他腰间的手。
  他没有立刻掰开,只是轻轻握住,指腹安抚般摩挲着他冰凉的指节。
  “我不是不让你抱。”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只是……你还拖着两个人呢。”
  陈夜愣了一下。
  “三个人,”陆之野继续说,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我是头牛,也拉不动了。”
  陈夜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迟钝地想起——
  吴昊和高守义还被锁链捆着,大概正以某种狼狈的姿势被拖在雪地里。
  他刚才……完全忘了。
  “……哦。”
  陆之野听着他这声茫然的“哦”,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震得陈夜贴在他后背的脸颊都发麻。陈夜耳根一热,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之野收了笑,但语气里的无奈更深了,“你自己选的。”
  陈夜的手指蜷了一下。
  陈夜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他自己按住了那个面具,所以陆之野是人,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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