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吻泪痣 作者:水轻墨 文案 真情假意/假意里藏着半分真心/谁把谁当真 风月场老狐狸VS不那么纯良小白兔 1 “你爱我吗。” “我爱你吗?可能是吧。” 2 南迦
南迦一路往前走,没有回头。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在车上,司机放了一首歌。歌声从磁带机里传来,一声一声,绵延悠长——
命运指尖揉捻光阴
我们之间云淡风轻
很感谢你曾经对我着迷
……
虽然已经接受结局
只是偶尔会想起你
满天繁星还会变得氤氲
……
偏爱缠绵胜过洒脱
我们的契合只是很美丽的花火
……
南迦突然哭了,一个人在计程车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每一个字都像在唱她和“沈舒文”。
命运把她们捏在一起,又揉开。
她们之间的那些甜蜜,那些争吵,那些拥抱和眼泪,到最后只有云淡风轻。
但她说谢谢,谢谢沈舒文曾经短暂地、真实地、毫无保留地爱过她。
哪怕那份爱只存在于仅仅一年的时光里,哪怕那份爱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假之上。
至少那些快乐的时刻是真实的——
她窝在沈舒文怀里睡去的那些夜晚,是真实的。
沈舒文半夜起来给她炒的青椒腊肉,是真实的。
西双版纳的篝火旁边,沈舒文伸手把她头发别到耳后的那个瞬间,是真实的。
她只是短暂地爱了她一下,而她要用一生去遗忘这份爱。
但她会忘掉的,她必须忘掉。
因为不忘掉的话,她这辈子都走不了路。
北京很大,大到可以藏下任何一个人。
南迦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人在意她的过去。
她签约了一本杂志,做了撰稿人。每天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写稿,用文字换一份尚能温饱的薪水。
南迦在五环外租了一间小房间,房间很小,只有香港那间公寓的半个客厅大。
没有落地窗,看不见维港,窗外是北京的胡同老巷,和对面楼密密麻麻的防盗网。
房间里有暖气,但半夜还是会冷。南迦没有开加湿器,北京太干了,每天早上起来,嗓子都发疼,但她慢慢习惯了。
北京外卖很便宜,也很方便。虽然吃不到正宗的家乡菜,也没有她喜欢的港式舒芙蕾。
但她慢慢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不会在凌晨惊醒,不再需要褪黑素。她开始跑步,医生说运动对身体的恢复有好处。
每天早上,在小区里跑三公里,跑到喘不过气,跑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北京很冷,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但跑着跑着就热了。
南迦跑完步会站在路边喘一会儿气,看着小区里晨练的大爷大妈,看着遛狗的人,看着骑车送孩子上学的人。
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有一次她在街上,看到一辆黑色机车停在路边,和沈舒文那辆很像。
南迦站在那辆车旁边看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沈舒文的脸了。
她吃了药,药物会模糊一些不愿意记得的记忆,这很好。
记不清,就不会忘不了。
但她记得那些感觉,抱着沈舒文的腰在夜风里飙车的感觉,头盔撞在一起笑了的感觉,在她怀里睡着的感觉。
但她不让自己去回忆那张脸,因为一旦开始回忆,所有的东西都会跟着涌回来。
她不想再被淹死了。
南迦在北京没有朋友,偶尔和同事吃饭,偶尔被问要不要介绍对象,她笑着拒绝,说暂时不想谈恋爱。
有一天她在国贸附近采访,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橱窗里摆着一件驼色大衣,和她当初在长沙国金试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在橱窗前站了几秒钟,然后走了。
大衣很好看,但她已经不需要了。
上班的空闲时间,编辑问她:“南南,你在写什么?见你写好久了。”
南迦笑着说:“没什么,前任回忆录。”
编辑被她逗到了,只当她在开玩笑。
南迦确实写了一本回忆录,是在心理咨询师的建议下开始的。
咨询师说:“如果你有很多事情压在心里,可以试着写下来,不一定要给别人看,但你得让它们从你的身体里出来。”
于是她写了。
从香港那个夜晚开始,中环的路灯,紫色的超跑,沈舒文第一次叫她“南迦”。
写到那间能看到维港的公寓,写到每天早上的吐司和牛奶,写到青椒炒腊肉、西双版纳的篝火、长沙橘子洲头的烟火。
写到分手那天,她没有回头。
很多个月以后。
编辑路过,笑着问她:“写完了吗。”
南迦说:“嗯,写完了。”
编辑打趣:“忘不了吗?”
南迦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
“那为什么还要写?”
南迦说:“只是提醒自己,再也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完——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好说的,只恨年少时天资愚钝,没参透缘分。
写这本文是因为深夜想起了一些曾经的画面,一些压在心里的过往和生活的琐事放在一起,突然就很难过,就哭了,哭了很久,然后写了很多在备忘录里面,结果睡着了,就梦到了故人。
醒来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红肿,想起她曾经笑着说,哭着睡觉,起来眼睛会肿的。
时隔多年,很恍惚,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是没有。她张扬的笑,看着我的样子,一幕幕,很清晰。
就像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一样。
我觉得应该是梦在提醒我吧,告诉我,你还没有放下。
自以为心若磐石,却终究人非草木。
所以我写下来,当做最后的告别。
敬过往,致年少轻狂,不知所谓的自己。
再见,不要出现在我梦里了。
第 30 章 番外1·南迦
编辑没有追问,那个错误是什么。
南迦也没有说。
那个错误不是沈舒文,那个错误,是她曾经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己。
她放弃了去北京的机会,选择留在香港和沈舒文在一起。
那个错误是她贪恋片刻的温存,而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那个错误,是她放弃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放弃了所有的独立和边界,把所有的幸福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然后那个人塌了,她也跟着塌了。
她不会再犯了。
沈舒文,如果那个时候我去了北京,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我不应该放弃我的事业。
我不应该放弃我自己。
我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不会把自己的存在感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爱上。
我不会在自己还没站稳的时候,就弯下腰,去接别人的重量。
南迦不恨沈舒文,她只是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把那本回忆录的文档存在电脑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南迦有想过删掉它,把所有关于沈舒文的东西都删掉。但最后没有,她留着了。
因为沈舒文教会她一个道理,人不能放弃前途。你以为的爱情只是泡沫,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只是偶尔她会在夜晚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那个人,她会觉得很恍惚,不真实。
南迦想,或许她在维多利亚港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真的有和那个人在一起过吗?
喜欢沈舒文,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是你叫薄安颜。
薄安颜。
可我还是习惯叫你沈舒文。
沈舒文,沈舒文……
沈舒文,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还骑机车吗,你还是喜欢喝苏打水吗?
你还记得你追过一个人吗。
你会不会也偶尔想起我,会不会在某个深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想起以前,有个人在家里等你。
沈舒文,沈舒文,沈舒文。
沈舒文,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你游刃有余的话,哪句是真心的呢?
可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早就分不清了,我也不想去分清了。
我后来再闻到和你身上同样木质香水味的人,只觉得苦涩,眼睛发酸想流泪。
南迦每每想到这里,就会停下来。强制让自己睡觉,如果实在睡不着,就起身把电脑打开,写下一份稿子。
她想起离开香港的那天,在车上听到的那首歌。
后来她找到了那首歌,歌名叫《过活》。
她听了很多遍,每一次听到那句“我们之间,云淡风轻”的时候,都会想,云淡风轻。
她和沈舒文之间那么多的事,最后都变成了云淡风轻。
这样也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缘,到最后,都应该是云淡风轻。
*
温哥华的冬天来早。
十月还没过完,街上的人已经裹上了厚围巾。
南迦站在编辑部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被雨打湿的街道。
楼下有人在铲人行道上的落叶,湿漉漉的叶子粘在铲子上甩不掉,那个人就跟那几片叶子较了半天劲。
她笑了一下,觉得这场面挺像自己刚来加拿大的时候,跟一切能较劲的东西较劲,直到学会放手。
有人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框。南迦转头,看见副主编探头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排版样稿,说:“你那个温哥华华人移民口述史的专题,总编批了,下个月开专栏。”
南迦点点头,接过样稿放在桌上,说:“谢谢。”
副主编走了之后,南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温哥华的雨季一来就赖着不走,把整座城市变得温吞,没什么棱角。
南迦在这里待了八年,从实习记者做到副主编,工资不算大富大贵,但够她活得体面。
丈夫是美籍华人,人很温和,是南迦职业道路上的引路人。
会在她加班的时候,把饭菜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微波炉里,旁边贴一张便签,写着加热两分钟就好。
她第一次看到那张便签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然后她想起另一个人,在香港,在她还叫“沈舒文”的时候。
周末的下午,雨终于停了。
温哥华的雨下的时候没完没了,一停就立刻放晴,像雨从来没存在过。
南迦在公寓里,盘腿坐在地毯上整理旧物,搬家的时候有几个纸箱一直没拆,堆在储物间里,落了一年多的灰。
丈夫说周末有空就一起整理一下,结果刚拆了两个箱子,就被报社叫去拍突发新闻了。
南迦一个人坐在地上,用美工刀划开第三个纸箱的胶带。
里面是些旧书、旧杂志、几本大学时的笔记本。
南迦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到底层,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以为是相册,抽出来一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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