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南迦啧啧说:“果然是资本家,生日愿望还是发财,你已经很有钱了,你要知足你知道吗?”
  说完跑进厨房,端出来一个自己做的蛋糕。蛋糕抹得很均匀,点缀了草莓,上面插了一根蜡烛。
  沈舒文想,倒是难为了她,这么粗心大意的一个人,肯为自己这么认真细心。她想象了一下南迦做蛋糕时候皱眉手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南迦把蛋糕举到她面前,烛火在南迦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她说:“许愿吧。”
  沈舒文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那个愿望她没有说出来过。
  她许的是,让这个人永远在我身边,永远不要走,永远。
  那个生日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奶油是咸的,南迦把盐当成了糖,她吃了第一口就吃出来了,但她还是把整块蛋糕都吃完了。
  南迦得意洋洋地说,自己第一次做蛋糕就这么成功,然后自己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说好咸。
  沈舒文当时笑了很久很久。
  沈舒文睁开眼睛,烛火还在摇曳,周围的人还在等她许愿。
  她重新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个愿望又许了一遍。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心愿。
  灯火葳蕤,她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想起南迦。
  那年生日,南迦问她,沈舒文,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不过是维多利亚港的烟火,再绚烂漫长一点。
  仅此而已。


第 32 章 番外3·纪黛灵

  纪黛灵走的那天,香港下了点小雨。
  她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的中环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司机在听赛马广播,声音调得很低,和雨刮器的节奏混在一起。
  纪黛灵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说完分手之后,她没有回沈舒文的消息。
  沈舒文答应地很干脆。
  挺好的,她想。
  分手是纪黛灵提的,她要回家升学了,放弃这份城市浮华,去过平稳安定的日子。
  纪黛灵想到沈舒文,她永远表情平静,淡淡然,让人猜不透,抓不住。
  于是她不抓了。
  因为她深知这人的薄幸。
  爱只是有钱人的游戏。
  她们的分手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痛苦的挽留,没有谁对不起谁。
  只是她要去的那个地方,和沈舒文不在同一个方向。
  道路拥堵,司机把车停了。纪黛灵看着窗外红色尾灯排成的长龙,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公司里看到的那个女孩。
  运营打招呼,她没回应,直接走过去了。她当时正想着别的事,她已经决定要走,正在盘算怎么跟沈舒文开口。
  但那个女孩的笑容,给她留下了印象。那个笑看起来很乖,活泼可爱,但那双眼睛是空的。
  不在乎什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不在乎未来,随随便便地活着。
  像一棵被种在路边没人管的草,被风吹歪了就歪着长,被太阳晒蔫了就蔫着活,不需要任何人浇水,因为从来没被人浇过水。
  纪黛灵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穿得很土,便宜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幼稚,也是这样的随性散漫,什么都不在乎。
  那时候她觉得命由天定,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所以听天由命。
  但后来发现不是的,你不主动伸手,就没有人会看你。你不努力,就会失去,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纪黛灵用了很多年才学会争取,蜕变自己,抓住每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而那个叫南迦的女孩,大概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她会在某一天摔得很惨,然后爬起来,摔了又爬,爬了又摔,才终于学会,把自己放在人生的正中央。
  她终有一天也会明白,爱情,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个点缀。是随时变动,不可捉摸的梦幻泡影。
  只有前程和努力的光芒,是自己可以掌控,永远属于自己的。
  道路疏通,出租车重新启动。
  纪黛灵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湿润的风灌进来,她最后一次回头看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一如既往。
  再见了,香港。
  再见了,沈舒文。


第 33 章 番外4·薄安颜

  八年后,港岛半山慈善晚宴。
  薄安颜代表薄氏出席,长发挽起,穿了身低调的黑色礼服,站在宴会厅中央,接受众人的道贺。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有人过来寒暄,有人过来攀谈,有人过来试探合作。她一一应对,从容得体,滴水不漏。
  后来有个合作方带来的女伴,年轻,胆大,大概仰慕她已久,借着酒意靠过来,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问了一句:“薄小姐,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一直一个人?”
  薄安颜转着手里的杯脚,淡淡扫过一眼,那张脸,有三分像南迦。
  可她不是南迦。
  心中生起一股焦躁,她压下了,没看那个人。
  “有一个朱砂痣。”她说。
  旁边的人安静了。
  “朱砂痣”这三个字,从薄安颜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这是她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敢提的事实。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不想自讨没趣,端着酒杯走了。
  薄安颜垂下眼,看着自己杯子里细密的气泡,正在一颗一颗往上浮。
  记忆里的南迦,喜欢在喝汽水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里升起的气泡,偶尔发出“哇,好冰呀”的一声惊叹。
  那时候她就看着笑,在心里说一声“傻子”。
  朱砂痣。
  薄安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轻轻笑了。
  旁边的人已经走远了,没有人看见那个笑,也没有人看得懂那个笑。
  如果南迦还在,大概会翻一个白眼,说“你怎么还在玩这个烂梗。”
  是烂梗,很多年前的烂梗了。
  那时她给南迦的微信备注就是这三个字。
  南迦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问她:“朱砂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我是你心口的朱砂痣。”
  她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没抬,说:“不是,因为你是猪。”
  南迦愣了一下。
  她又说:“朱是猪,砂是傻子。所以朱砂痣,就是猪和傻子。”
  南迦拿起抱枕砸她,她把抱枕接住,说:“你看,我说得对吧。”
  南迦气得笑了,扑上来抢手机要改备注。
  她把手机举高,南迦趴在她身上,够来够去,最后两个人都笑得喘不上气。
  后来在医院的心理科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南迦站在那片光里,忽然喊她:“我是不是你的朱砂痣。”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是猪和傻子。”
  南迦笑了,跑过来打她,她也笑了。
  她当时没有说,因为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听的话从来不会好好说,非要拐个弯,非要藏起来,非要等对方自己发现。
  而南迦没有等到发现的那一天。
  昔日戏言,终成现实。
  一语成谶。
  薄安颜把香槟放在经过的服务生的托盘上,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司机在门口等她,她上了车,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港岛的夜景一层一层地往后退。
  这个城市还是这么热闹,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但什么都变了。
  她闭上眼睛,想起南迦第一次在香港迷路,站在南洋银行门口给她打电话,声音软软糯糯的,说“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找不到路了。”
  她当时正在路上飙车,车上有段闻和别的女人,车载音乐震天响,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还在骂叶锦瑟又给她塞人。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白兔。
  然后她真的去接人了,把车停在路边,说“上车,我打了双闪。”
  南迦抬起头,眼睛瞪大了。
  在一起之后的某天,南迦说:“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的车,就觉得这个人好有钱,好帅。”
  她说:“那你第一眼看到我本人呢。”
  南迦说:“更帅。”
  她笑了很久。
  她记得很多,南迦扑进她怀里的样子,她也记得。
  无数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会突然倒过来,把头枕在她腿上;半夜做噩梦了,会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拱;在超市里,看到食物打折,会远远地跑过来,扑到她身上,说沈舒文,我抢到最后一袋。
  在长沙,半夜里街上人还是很多。
  她故意捉弄南迦,想看她着急的样子,躲在一边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小兔子记得原地乱转,她打电话过去,南迦在电话那头慌得声音都在发抖,说“你在哪啊我怎么找不到你。”
  她站在暗处,看着南迦在原地转圈,东张西望。
  她走了出来,说“回头,我在你身后”
  南迦回头,跑过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南迦就说:“沈舒文,你老是捉弄我。我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别人。”
  她把南迦往怀里拢了拢,她当时说“你舍得吗?”
  南迦从她怀里仰起头瞪她,眼眶还红着,但唇角已经笑了。
  她心里想,你不会的。
  可后来南迦真的走了,不要她了。
  她去找别人了吗。
  她现在幸福吗。
  薄安颜想起南迦走的那天,南迦站在她面前,叫她“薄安颜。”
  她站在原地,看着南迦的眼睛,想说你认识的不是薄安颜,你认识的是沈舒文。
  从始至终都是沈舒文。
  沈舒文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是我从小用到大的名字,是我更愿意成为的那个人。
  薄安颜是薄家的女儿,是浅水湾大宅里锦衣玉食,但身不由己的二小姐。
  沈舒文是自由的,是会骑机车,会飙车,会赖在沙发上不做饭的沈舒文。
  她跟南迦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用沈舒文这个名字活的。
  她想说我没有骗你,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隐瞒就是欺骗,解释就是狡辩。
  这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死局。
  南迦没有等她开口,拉着行李箱走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子停在了浅水湾老宅门口。
  司机给她开门,她下车,走进那栋很大很大的房子。
  大堂里亮着灯,佣人帮她接过西服外套,问:“二小姐,要不要吃宵夜?”
  薄安颜说:“不用。”
  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很大,能看见整个南区的海。和维港不一样,这边的海更安静,更暗,更像一片巨大的、沉默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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