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吻泪痣 作者:水轻墨 文案 真情假意/假意里藏着半分真心/谁把谁当真 风月场老狐狸VS不那么纯良小白兔 1 “你爱我吗。” “我爱你吗?可能是吧。” 2 南迦
没有封口,信封的边角已经磨白了,上面什么都没写。
南迦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膝盖上,是几张照片。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反过来看。
那是一张抓拍,画面里是她自己,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在西双版纳的菩提树下仰头看树叶。
拍这张照片的人,和那个人的声音立刻在她脑子里响起来,隔了很多年,还是清清楚楚。
——“我喜欢。”
南迦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她很熟悉,不太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南南,西双版纳,我们的第一年。”
南迦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又拿起下一张,是她在长沙文和友吃小龙虾,满嘴是油,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背面写着:
——“长沙,国金,她说我配不上她。”
然后是下一张,南迦穿着沈舒文给她挑的那身黑色长裙,站在湘江边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背面写着:
——“十一月,长沙很冷。可她在身边,很暖。”
下一张,南迦在香港公寓的沙发上睡着了,蜷成一团,身上盖着沈舒文的毯子。
背面写着:
——“二十二点四十分,她第一次自己睡着了,晚安,小兔子。”
下一张,是在心理诊所里面,两个人手牵手的照片。那个时候南迦睡着了,靠在沈舒文的肩膀上。
背面写着:
——“南南,我的朱砂痣。快点好起来,小傻子。”
南迦的眼泪掉在最后那张照片上,正好落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她用袖子去擦,但越擦越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在温哥华攒下来的所有隐忍和坚强,都被这几张照片从心底捅了个窟窿。
这些照片,南迦从来没有见过,沈舒文拍了几百张她的照片,她一直以为那些照片存在沈舒文的手机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舒文会把每一张照片都打印出来,在背面写上字,装进信封里。
沈舒文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也没有把这些照片给她。南迦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舒文把它们藏在了她的旧物里。
沈舒文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痕迹,她想藏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告诉她,她脑子迟钝,不刻意去找,永远都找不到。
在南迦不知情的情况下,沈舒文把一部分记忆塞进她的人生里,不让她发现。她一直跟着她,从香港到北京,从北京到温哥华,跟着她从结婚生子、升职加薪、到慢慢变老。
南迦突然恍然,原来沈舒文当时是真的爱她。
原来她们当时,是相爱的。
可她们已经分开很久很久。
南迦终于意识到,她失去了什么。
可为什么要等失去后,才体会到这份爱呢?
上天,你真残忍。
痛和爱,都让我后知后觉。
“妈妈,你怎么哭了?”
南迦抬起头,女儿站在客厅门口,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光着,手里抱着一只歪着耳朵的布偶兔。
她今年四岁,长得像爸爸多一点,但眼睛和南迦一模一样,小内双,眼珠很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明亮。
女儿站在客厅门口,歪着头看她。
南迦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脸上还挂着好几道泪痕。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对着女儿笑了。
“妈妈没事,就是看到以前的东西,有一点,有点想家了。”
她想家了?这里才是她的家。
她想的是哪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女儿光着一只脚跑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照片,把它拿起来。
照片里妈妈靠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两个人的手握得很紧。
女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沈舒文的脸,问:“妈妈,这个帅姐姐是谁?”
南迦破涕为笑,她低头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手指,戳在那张她以为永远不会记得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个人。
这是你妈妈的室友,这是你妈妈的同事。
这是你妈妈曾经爱过的人。
这是隐名换姓,瞒了她一整年的人。
这是她用了很多年,才学会不再每天想起的人。
这是薄安颜。
这是沈舒文。
这是我的爱人,是我再也爱不了的人。
南迦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把女儿抱进怀里,她闭上眼睛。
“一个朋友。”
温哥华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南迦说:“一个很久以前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释义:
世间美好,向来短暂易碎。
诗词原句是白居易《简简吟》
第 31 章 番外2·沈舒文
沈舒文记得南迦问她“你图什么”的那天。
在公寓的沙发上。
“你图什么呀。”南迦问。
她当时想了想,说“图你长得好看。”
南迦拿起抱枕砸她,她没躲。
那是她们最好的时候,好到她以为,以后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沈舒文也在问自己,南迦图什么,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在一起?
她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南迦。”沈舒文叫了一声。
南迦没回头,手上还在打键盘,嗯了一声。
“你爱我吗。”她问。
南迦打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来。脸上是沈舒文最熟悉的,笑嘻嘻,不正经的表情。
“我爱你吗?可能是吧。”
沈舒文靠在门框上,看着南迦转回去继续打字的背影。
可能是吧。
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
可能是,就是不确定。
吧,就是随便说说。
可能是吧,就是她爱你,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爱你。
或者她爱你,但她不想承认。
或者她爱你,但没有你爱她那么多。
沈舒文想了想。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
南迦说“可能是吧”的时候嘴角是翘的,语气是故意的调侃。
她在闹,自己在笑,这就是答案本身了。
沈舒文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南迦离开后,某天沈舒文在洗手间的镜子里,发现自己左眼角下多了一颗痣。
很小,浅褐色的,一滴泪痣。
沈舒文着镜子愣了很久。
她这个人从来不长痣,活了二十几年,全身上下一颗痣都没有。
段闻以前还说过她皮相太干净,不像真人。
现在她眼角无端多了一颗痣。
沈舒文伸出手,摸了摸那颗泪痣,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很久以前,有一次她躺在床上,南迦趴在她旁边,用手指描她的脸。最后停在她的左眼角,南迦的指腹在那个位置轻轻揉了揉,然后凑过来,嘴唇贴上那片皮肤,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沈舒文,”南迦的声音软软的,“你这里要是有颗泪痣就好了。”
她当时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说:“你嫌我长得太寡淡是吧。”
南迦摇头,说:“不是,就是觉得泪痣很好看。”
她说:“那你怎么不长。”
南迦说:“我长了呀,你看。”
她睁开眼,南迦凑得很近,指着自己右眼角旁边,一颗小小的痣。
那颗痣很小很小,像是铅笔不小心在眼尾点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那颗痣,说:“挺好,这样我们凑了一对。”
南迦就笑了:“对,到时候我天天吻你的泪痣。”
那时只当是床笫之间的玩笑话。
沈舒文鬼迷心窍地去查,网上说,人无故生痣是黑色素沉淀,跟熬夜和压力有关。
但她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
身体突然长了一颗痣,是因为你辜负了一个最爱你的人。
而泪痣,是你失去了一个,你最爱的人。
半月后,段闻约她出来喝酒。她去了,但没喝酒,还是坐在卡座里喝苏打水。
段闻喝了几杯之后,忽然盯着她的脸看,咦了一声:“你眼角什么时候多了颗痣,你啥时候去点的?”
“本来你那双桃花眼都够风情了,现在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
沈舒文踢了他一脚,说:“给老子滚。”
沈舒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苏打水的气泡一个一个往上冒。
段闻端详了一会儿,认真说:“位置挺特别,像是谁故意点上去的。”
“最近长的。”沈舒文说。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转了转杯底,又说了句:“是啊。”
那是南迦留下来的。
段闻又喝了一口,没有再问。
时间过得很快。
沈舒文不再刻意计算南迦走了多少天,她怕自己算了之后会受不了。
她把那间公寓买下来了,那间能看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公寓。
每天下班,沈舒文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落地窗外维港的夜景还是那么璀璨。
沈舒文想起第一次带南迦来这里的时候,南迦站在她现在站的位置,对着整面落地窗看傻了。
她当时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兜,说“公司宿舍。”
那是她这辈子撒过的最好的谎,也是最烂的。
偶尔会回浅水湾的家。
薄家老宅在半山,很大,大到她小时候经常在自己家里迷路。
她经常两个地方来回,关于薄扶林的房子,家里人没有多问,她也没有解释。
沈舒文的生日在十一月。
薄扶林的宅子里灯火通明,段闻帮她张罗了一屋子的人,有生意上的朋友,有机车圈的旧友,有几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发小。
蛋糕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灯光被调暗,烛火在蛋糕上摇曳,映着所有人的笑脸。
沈舒文站在蛋糕前面,被一群人围着唱生日歌。
段闻在旁边起哄,说:“许愿许愿,快许愿。”
沈舒文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蜡烛的火焰在她眼睑上映出一小片暖红色的光晕,那片光晕里,她看到了一张脸。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生日,南迦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当时想了很久,说:“没什么想要的。”
南迦就说:“不行,你一定要许愿。”
她想了想,说:“希望维港的烟花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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