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南迦想,沈舒文和她做过的一切,都曾经也和别人一起做过吧。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一套熟练的流程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酸,但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矫情什么呢,都是过去的事了。
  谁还没点过去呢?
  南迦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挡住了被风吹红的鼻尖。
  第二天,沈舒文带她去了国金。
  南迦在奢侈品店的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模特身上那件驼色大衣,翻过价签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放了回去。
  沈舒文在她身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五分钟后,南迦被沈舒文拽进了同一家店。
  沈舒文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大衣,递给她,说:“试试。”
  南迦摇头:“太贵了。”
  沈舒文说:“试试又不要钱。”
  南迦试了,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了。
  驼色大衣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配上她一米七五的个子,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挺拔,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突然觉得应该丢掉自己那些童装的,要做一个成熟女人!
  沈舒文站在试衣间门口,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到脚踝,又从脚踝升回来。
  她转头跟导购说:“拿这件。”
  南迦想说等下,桥豆麻袋!太贵了呀,两万多呀!
  沈舒文已经从衣服口袋抽出了卡。
  导购开票的时候,沈舒文在柜台前签字。南迦凑过去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沈舒文签下的字。
  那个字不是“沈舒文”。
  回去路上,南迦指着发票上那个字,抬头看她。
  她问:“你不是叫沈舒文吗?为什么签这个?”
  沈舒文拿过发票,折好放进袋子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南迦知道,越平静,说明越有猫腻。
  “那是我的本名。”沈舒文说。
  “本名?”南迦眨眨眼,“所以‘沈舒文’是假名?”
  “不是假名,是——”
  “是艺名?”南迦自己把话接过去,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哇,你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赌王家庭的小孩,出来体验生活,所以用个化名?”
  沈舒文笑了一下,像是被南迦的神奇脑洞给逗到了。
  那个笑很淡,南迦转过头不看她,没有捕捉到那个笑里藏着的东西。
  南迦已经在脑子里自动把这件编成了某种豪门八卦。
  沈舒文家里大概挺有钱的,有钱到需要用不同的名字来处理不同的业务,这在香港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南迦在新闻上看到过那些富豪家族的各种恩怨,什么大房二房三房,什么信托基金,什么争产官司。
  她想,不要问了,人家的家事。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于是没再多说,她挽住沈舒文的胳膊,说“走吧。”
  沈舒文牵着她的手走在国金的人群里,经过一家女装店,南迦说要去看看。
  沈舒文站在门口等她,把刚才那张发票撕掉扔了。
  南迦拿起一件碎花衬衫在身上比了比,转头冲她挤眉弄眼,表情像是在说“这件是不是很丑”。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南迦歪着头对她傻笑的脸上。
  沈舒文走过去,把南迦手里那件碎花衬衫从衣架上扒下来,说:“太花了,不适合你。”
  南迦说:“我就喜欢花的,比如你。”
  沈舒文捏了捏她的脸,有点生气:“我跟你在一起可没有找过别人,你自己想,我成天跟你在一起,你见过我跟别人吗?”
  南迦嘿嘿笑,她想,就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吗捏~
  逛了会后,沈舒文把南迦拽进了一家理发店。
  南迦坐在皮椅上,发型师在她头发上比划。
  南迦还在挣扎,说:“我的头发挺好的,不用剪。”
  沈舒文站在发型师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南迦,说:“剪短一点,后面修出层次,然后再染个颜色。”
  南迦说:“什么颜色。”
  沈舒文:“深栗色。”
  南迦:“你怎么比发型师还专业?”
  沈舒文冲她挑眉:“我品位好。”
  南迦笑:“你是不是以前也帮别人设计过发型。”
  沈舒文看着镜子里的南迦,淡淡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发型师的剪刀在南迦的头发上咔嚓咔嚓响,南迦盯着镜子里的沈舒文,想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但她只看到沈舒文正专注地看着发型师的动作,好像生怕她剪坏了,感觉她比自己还要紧张。
  从发型工作室出来,又被拽进了隔壁的服装店。
  这次不是她平时那种宽松休闲风,是一整套精致搭配。
  黑色的修身连衣长裙,小V领,腰线提得很高,裙摆刚好到小腿中段,配一双尖头的黑色高跟鞋。
  沈舒文又给她挑了一件烟灰色的长款风衣搭在外面,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从配饰架上拿了一副极简的银色耳线递给她。
  南迦换好之后,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店里的全身镜正对着她,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
  黑色长裙把她的身高优势完全衬托出来了,平时藏在宽松T恤和牛仔裤里的腰线此刻被收腰设计勾勒得清清楚楚,深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垂上那副银色耳线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长成这样。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面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了,这才像话。”
  南迦转过身来对着她,仰起下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我感觉现在你有点配不上我了。”
  沈舒文挑了一下眉,嘴角一个轻轻的笑意。
  南迦继续发挥,把手腕上的银镯子晃了晃,又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线:“我这样跟你走出去,别人肯定觉得你特别有钱。就是那种……暴发户带了个女明星出来逛街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
  沈舒文白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翘起来的衣领翻下去。她又看了南迦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只是伸手,把南迦鬓边几缕微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走了,去吃饭。”
  南迦笑嘻嘻地跟上去,挽着她的手臂。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看了,让沈舒文看那么久。但她知道自己喜欢沈舒文看她的时候那种眼神。
  回香港之后,沈舒文把她们在长沙拍的合照挑了一张印出来,放在客厅的书架上。
  照片里南迦穿着那件黑色长裙,站在湘江边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笑得很张扬,沈舒文站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笑,自己没有看镜头。
  南迦有一次路过书架,看到那张照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长沙的国金和香港的海港城长得很像,都是高高的玻璃穹顶,都是一排一排的奢侈品店,走进去会闻到同样的香水味。
  在长沙的时候她不觉得什么,但站在香港的公寓里,看着这张照片,她忽然觉得那五天也许只是换了个地方,延续了她们在香港的生活。
  沈舒文带她玩的那些地方,对她来说是家乡,对沈舒文来说,可能只是另一个项目的出差地。
  南迦摇了摇头,把照片放回去,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把照片往书架上又推了推,让它靠得更稳一点。


第 26 章

  半个月后,南迦辞职了。
  因为她的身体终于跟她翻脸了。
  南迦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身上压了一块巨石,重得连翻身都做不到。
  闹钟响了又响,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个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以前她还是会爬起来去上班的,哪怕迟到也要去,因为她知道沈舒文不喜欢懒散的人。
  南迦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在她面前太拉胯,至少要把分内的事做好。
  但现在她拉胯了。
  她不上班了,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说话。
  每天穿着多多的打折衣服窝在沙发上,头发凌乱也不梳。家里的卫生也不搞,茶几上堆了好几天外卖盒和零食袋。
  沈舒文收一次被她弄乱一次。
  记性突然变得很差,烧水忘了关火,最后还是沈舒文回家闻到煤气味才发现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忘了晾,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想起来打开洗衣机。
  南迦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工作项目上,她还能把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资料室里蹲在地上按日期分类。还会自己做饭,洗衣服,能把生活维持在一个体面的水准线上。
  可现在她连维持体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一天晚上,沈舒文加班回来,一开门就看见南迦歪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毯子,茶几上搁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电视开着,在放晚间新闻,南迦盯着屏幕,但沈舒文知道她根本没在看。
  沈舒文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那碗泡面。
  她皱眉:“你晚上就吃这个?”
  南迦说:“嗯。”
  沈舒文问:“你不是说今天要自己做饭吗?”
  南迦淡淡说:“懒得做。”
  沈舒文沉默了一会儿,把泡面碗端起来倒进厨房的水池里。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鸡蛋和青菜,开始做饭。
  南迦听着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觉得那个声音很吵,也很远。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受她控制的东西。
  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某个新闻,忽然就哭了。眼泪莫名其妙就往下掉,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有一次,沈舒文从房间出来,看见她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沈舒文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擦她的眼泪,问:“怎么了。”
  南迦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不是为某件事某个人,是整个人本身就是难过的。
  像一栋地基早就荒废的房子,表面看着还能住人,里面早就腐朽了。
  南迦以为沈舒文会骂她。她记得沈舒文说过最看不上不上进的人。
  段闻跟她吐槽过,沈舒文以前在公司带过一个实习生,她刚把人教会,然后那个实习生干了一个月就辞职了,理由是“不想努力了我要回家结婚”。
  沈舒文批了之后,跟她说了一句“那你以后也别努力了,回家躺着吧”。
  段闻说,沈舒文那时候的脸色冷得能把人冻死。
  南迦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不想努力了的人。甚至比那个实习生更差,她不但不想努力,她连吃饭、洗头、出门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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