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谭已尘的鼻子一酸,放下手机,把脸埋进顾习肆的胸口。顾习肆的手在他背上慢慢抚过,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什么。
  耳边是顾习肆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钟摆,一下一下的,把时间切成均匀的小块。每一块里都装着他,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谭已尘听着那个声音,闭上了眼睛。
  “顾习肆。”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的风小了,树枝不再晃动,街道安静下来,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谭已尘从顾习肆胸口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棕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然后靠过去,吻在他嘴角。
  “谢谢你。”谭已尘说。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
  顾习肆没有说话,低下头,吻住了他。很轻,很慢,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只留下一小片冰凉的触感。
  但他们的吻不是凉的。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带着全部心意和全部未来的。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还开着,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手交握在一起。
  谭已尘想,以前他不敢想以后,现在他敢了。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是因为有人陪着他,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有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的是他,有人每晚睡前最后一秒想的也是他。
  以后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以后有顾习肆,这就够了。
  现在他等到了,站在顾习肆身边,努力再努力一点,他也想成为那个“可以值得被依赖”的人。不是单方面的等待和奔赴,是两个人互相成为对方的归处。
  顾习肆的归处是谭已尘。谭已尘的归处是顾习肆。
  就这样,一辈子。


第102章 番外:来路与归途
  许翊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屏幕亮光在黑暗里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看了一眼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那串数字。小飞。
  他是父亲的人,跟着父亲在东南沿海,跟了快十年。从自己有记忆起,他就在了。
  许翊上岸之后,小飞没有跟过来。不是不想,是不能。小飞的底子太深了,洗不干净。他留在南边,帮许翊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尾巴。
  凌晨四点打来的电话,不会是好事。许翊按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说。”
  小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少爷,赵海的人昨晚动了。码头那批货被扣了,他以为是你在后面搞鬼。”许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不是我。”“我知道。但他不信。他说明天之前要见你,不然……”小飞顿了顿,“不然他就去找顾清徐。”
  许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在哪?”
  “老地方。城北那个仓库。”
  许翊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夜灯的光照着顾清徐的睡脸。
  他睡得很沉,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许翊看了他很久,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指尖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他的手太凉了,怕冰到他。
  他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拿了车钥匙。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清徐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许翊走过去,把被子轻轻拉上来,盖住他的小腿。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屏幕亮光照着他的脸,他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做完这些,他转身走了。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四点三十二分。北城的冬夜还深得很。
  去仓库的路上,许翊把车开得很快。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连成一条流动的橘色光带,像一条通往过去的隧道。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那些以为已经抛在身后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从黑暗里浮上来。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去码头接货。那天的海风很大,吹得他站都站不稳。带他去的是一个叫阿坤的人,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疤,是被人在巷子里用裁纸刀划的。
  “怕不怕?”阿坤问他。
  “不怕。”
  “不怕就好。做这一行,怕就做不了。”阿坤递给他一把钥匙,“南边三号仓库,去吧。”
  许翊接过钥匙,手心全是汗。他没有让人看出来,但他的后背湿透了。
  那批货交接得很顺利。对方看了看货,点了点钱,点点头,就走了。许翊站在那里,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钱的银色手提箱,觉得它很重,重到他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因为箱子重,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箱子里的每一张钞票,都沾着不能见光的味道。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码头被人堵住。对方带了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说是他上一批货的账没算清。
  阿勇挡在他前面,被一棍子打在肩膀上,锁骨裂了。小飞从车上拿出一把刀,许翊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一个人走过去,跟对方谈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嘴角破了,左边肋骨裂了一道缝,但货和人都保住了。阿勇后来问他,为什么不让他动手。许翊说——
  “动了手,就回不了头了。”
  阿勇不明白,因为他们早就回不了头了。但许翊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北城,是那个他还没有去、但总有一天要去的城市。他不能带着一条人命去,不能带着案底去,不能带着任何会让他永远被过去拖住的把柄去。
  他想起二十三岁那年,在北城站稳了脚跟,注册了公司,换了身份。他以为过去的事会慢慢被时间冲淡,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海浪抹平。
  但有些脚印太深了,海浪也抹不平。它们留在那里,每次退潮都会露出来,提醒他——你来过这里,你做过那些事。
  赵哥就是那些脚印之一。
  车停在仓库门口。门半开着,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许翊熄了火,在车里坐了片刻。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发亮。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仓库里比外面更冷。铁皮顶和水泥地把冬天的寒气锁在里面,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冰碴。
  赵哥坐在折叠桌后面,跟上次一样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比上次多,表情也比上次冷。
  小飞站在旁边,赵海看到许翊进来,眼神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许翊一直走到他对面才停下。
  “赵哥。”
  “许总,好久不见。”赵哥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神不是,“我说过,那批货的事算了。但这次不是那批货的事,是码头的事。我的货被扣了,四百万。听说是有人打了招呼。”
  “不是我。”
  “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
  赵哥站起来,把雪茄掐灭在桌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走到许翊面前。
  他比许翊矮半个头,仰着脸看着许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还有一个许翊很熟悉的东西——恐惧。
  他怕了。货被扣了,四百万打了水漂,上面有人在查他。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许翊是最好的选择——有前科,有背景,有动机。
  “许翊,我给你两个选择。”赵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四百万你来赔。第二——”他笑了一下,从后腰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你留下。”
  小飞往前走了半步,许翊看了他一眼,他停住了。
  “赵哥,我说了,不是我。”许翊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你非要找一个出口,我可以理解。钱我可以帮你垫,但不是赔,是借。你以后要还。至于留下——”许翊顿了顿,“我留不下。”
  赵哥看着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愣住了。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住了。赵哥握着刀的手悬在半空中,刀尖对着许翊的胸口。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你想清楚,动了手之后,你跟我之间就不是钱的事了。”
  赵哥的手在发抖。他想要钱,但他不想要命。他不想把事情做绝。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候,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转过头去,刺眼的白光照了进来,把整间仓库照得像白天。许翊眯起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他叫来的,不是小飞叫来的,不是他能想到的任何一个人。
  顾清徐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服,拉链没拉好,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拖鞋。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在车上哭的。他大步走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赵海是吧?”顾清徐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反弹,“你听好了,许翊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钱,我有。你要留人,你试试看。”
  赵哥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又响起了车声。不止一辆,是好几辆。车灯从门口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脚步声纷至沓来,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穿着深色的夹克,身形利落,没有说话,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动的气势。领头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沈渊。
  他走到顾清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后。”然后他看向赵哥,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
  “赵海,北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海看着沈渊,认出了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沈渊,这是我跟许翊的事,跟你没关系。”
  “许翊是我弟弟的人。弟弟的人,就是顾家的人。顾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沈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赵海面前。他比赵海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码头那批货,是我让人扣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到赵哥面前。“这是你的货的单据。走私、贩私、偷税、漏税,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拿着这张纸,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北城。或者我报警,把这张纸交给该交的人。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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