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有一次陈乐加班到很晚,九点多才从公司出来,累得不想说话。
  他给谢昭发消息:今天太累了,不过去了。谢昭没有回消息。陈乐以为他在忙,没在意。他到家的时候,看到谢昭站在公寓楼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不来,我就来。”
  陈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淡淡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他走过去,接过谢昭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是热粥和几样小菜。
  “你买的?”
  “做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这段时间学的。你工作忙,总吃外卖,不健康。”
  陈乐的眼眶热了一下,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假装在闻粥的香气。两个人上楼,开门,换鞋,把粥和菜摆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喝粥。
  粥是皮蛋瘦肉的,炖得很稠,小菜是拍黄瓜和酱牛肉。味道不算惊艳,但很家常,像小时候妈妈做的。
  “好吃吗?”谢昭问。
  “好吃。”
  “骗人。粥有点稠了。”
  “我喜欢稠的。”
  “黄瓜有点咸了。”
  “我喜欢咸的。”
  谢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什么都说喜欢。”
  “因为你做的。”
  谢昭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喝粥。
  窗外的路灯亮着,夜风吹得树枝轻轻晃动,屋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陈乐靠在沙发上,谢昭靠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
  “谢昭。”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谢昭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就不要离开。”
  陈乐看着他,笑了。
  “好。不离开。”
  那年除夕,谢昭没有回家。他跟家里关系不太好,不想回去。陈乐也没有回家,说有项目要做。
  其实项目早就做完了,他只是不想让谢昭一个人过年。两个人窝在陈乐的小公寓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旧电视、一张床、一个衣柜。
  厨房很小,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那天他们一起做了年夜饭,陈乐炒菜,谢昭打下手。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清脆悦耳,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做的菜不多,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调得很大,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新年快乐。”陈乐举起可乐杯。
  谢昭跟他碰了一下杯。
  “新年快乐。”
  那是陈乐记忆里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不是因为菜多好吃,不是因为他考了多少分,是因为身边有谢昭。那些年他最开心的时候,都是跟谢昭在一起的。
  谢昭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家里开始安排他出国留学的事。
  他没有跟陈乐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知道陈乐会怎么回答——“你去吧,我等你。”
  但他不想让陈乐等。四年太长了,长到可以发生很多事,长到可以改变很多事。他怕陈乐等不了,更怕陈乐等到了但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但陈乐还是知道了。
  然后是断崖式分手。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两年的名字——昭。他点了删除。
  又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长按,删除。打开相册,找到那个叫“某人”的相册,里面有两百多张截图和照片。他点了删除。
  他没有哭。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谢昭好。一个人要去国外,不应该被千里之外的关系牵绊。他应该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好好成为那个想成为的人。陈乐不想成为他的牵绊。
  那天晚上,陈乐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把所有的灯都关了。他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久到天亮了。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谢昭在给陈乐发消息,消息发不出去了。红色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疼。他以为信号不好,又发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感叹号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他打电话,打不通。不在服务区。他换了微信,也发不出去了。
  谢昭又去了陈乐的公寓,没人,又去找顾清徐,不在。整个人像在他的生活中蒸发了一样,毫无痕迹。
  出发那天,谢昭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推着一个行李箱。
  谢昭看着入口,空空的,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飞。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很刺眼,他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陈乐,你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飞机起飞了,南城在舷窗外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下面。
  谢昭靠窗坐着,手里握着手机盯着那个再也发不出消息的对话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没有哭。
  空姐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饮料,他说不用。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簸了一下,他把安全带拉紧了一些。
  四年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一眨眼,还没有过去。
  第一年是最难的。谢昭刚到国外的时候,语言不通,课程跟不上,饮食不习惯,每天晚上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陈乐。
  他想他。想他的笑,想他的声音,想他做饭时系围裙的样子,想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赶作业的样子,想他说“只要啵啵”的调皮语调。
  他试着联系陈乐,用别人的手机打过去,听到陈乐的声音。“喂?”
  “陈乐,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再打,关机。他用新的号码加陈乐微信,没有通过。后来他用别人的账号去看陈乐的朋友圈,发现他过得还好,上班、下班、吃饭、偶尔发一张风景照。没有新的人。谢昭不知道那是陈乐故意让他看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乐每次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都会沉默很久。他不知道的是,陈乐把那两百多张截图和照片从已删除相册里恢复了——删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删,反复了很多次。最后没有删,转存到了加密相册里。
  他不知道的是,陈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打开那个加密相册,看那些截图和照片,看谢昭说过的话,看谢昭笑的样子。然后关掉,把手机放在一边,闭眼,睡不着。
  等他真正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这样的夜,重复了无数次。
  第二年,谢昭开始吃药。抑郁不是突然来的,是一点一点侵蚀的。先是不想说话,不想出门,不想见人。然后是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活下去。
  他每天都去上课,每天都坐在教室里,老师讲什么他听进去了吗?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而已。像一具空壳,壳下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他站在宿舍楼的天台上,站了很久。风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他往下看了看,十六楼,不算高,也不算矮。
  他想起那个小挂件——陈乐送他的,在他行李里,没有带在身上。他下了楼,回到房间,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个小挂件。Q版的陈乐,小小的,很可爱。他按下开关。“昭昭,我爱你~”欢快的、真诚的、深情的。
  他听了一遍。两遍。三遍。很多遍。他在那个声音里哭了一场,然后洗了脸,去食堂吃饭。
  那天晚上他开始写日记。每天写一点,有时候写很多,有时候只写了一句话——“今天也很想你。今天也没有死。”
  第三年,他开始好转。换了药,换了医生,换了心态。不是想通了,是想活着了。因为那个小挂件还亮着,因为那句“昭昭,我爱你”还在说。
  他要回去,回去找他,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拉黑,为什么不告而别。他要一个答案。如果那个答案是“不爱了”......
  即使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还是要活着回去。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见到陈乐。
  第四年,他回国了。
  回国的飞机上,谢昭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是灰蓝色的海面。他想了很多见到陈乐的场面——如果陈乐有了新的人,如果陈乐结婚了,如果陈乐不想见他。
  他把这些“如果”一个个想过去,答案都是一个:没关系。他回来不是为了挽回,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药,四年的日记,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坏的答案。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他打开手机,信号恢复,消息涌进来。父母的,朋友的,同学的。没有陈乐的。
  他骑车去了度假海岛,这是顾清徐刚刚完工的项目,然后见到了陈乐。
  这是他们重逢的第一天。
  后来和好后,陈乐搬去跟谢昭住。一开始谢昭不太说话,很多事都闷在心里。
  陈乐看到了那些药瓶——抗抑郁的、抗焦虑的、帮助睡眠的。没有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触到谢昭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他想等谢昭自己说。如果他一直不说,那就一辈子不问。
  但他问了。在谢昭生日那天,在厨房里,在他系着围裙切菜的时候。
  “为什么拉黑我?”
  陈乐的刀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谢昭。谢昭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为什么拉黑我?”谢昭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陈乐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耽误你。”
  “耽误?”谢昭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你觉得你是耽误我?”
  “你去留学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不应该成为你的牵绊。”
  “牵绊?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为你好’的牵绊?”
  陈乐沉默了。
  “四年,陈乐。四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
  陈乐的眼眶红了。“我看到了。那些药瓶。”
  “你不知道。药瓶只是结果。过程呢?过程是每天晚上睡不着,是站在天台上往下看,是哭着求自己再撑一天。你不知道。”
  陈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替我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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