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你住哪个楼?”
  “6号楼。”
  “我送你。”
  “不用。很近。”
  “我顺路。”
  其实不顺路。陈乐住在12号楼,在学校东边。谢昭的宿舍在西边。
  两个人并排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风里轻轻晃动。陈乐的手插在口袋里,谢昭的手也插在口袋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谢昭。”
  “嗯。”
  “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
  谢昭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家里安排。”
  “挺好的。”
  “你呢?”
  “我?不知道。可能做点小生意,可能给别人打工。”
  谢昭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给别人打工的。”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是会听人指挥的人。”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认识我多久?”
  “一周。”
  “一周就能看出来?”
  “有些人,看一周就够了。有些人,看一辈子也不够。”
  陈乐看着谢昭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在心里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不是“我喜欢他”,是“我要定了”。这两个不一样。喜欢是心动,要定是行动。陈乐从来不是只心动不行动的人。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谢昭停下来。“到了。”
  “嗯。”
  “谢谢你送。”
  “说了顺路。”
  谢昭看着他,月光从梧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陈乐。”谢昭叫他。
  “嗯?”
  “下次有讲座,还叫我。”
  陈乐笑着点了点头。“好。”
  谢昭转身走了,走进宿舍楼的门,消失在那扇玻璃门后面。陈乐站在楼下,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今天讲座怎么样?
  发了。
  消息变成已读,然后对话框里出现一行字:很好。谢谢你叫我。
  陈乐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等了三分钟。
  不回的话就会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吊着,不急。鱼已经看到饵了,它会回来的。果然,手机震了。谢昭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宿舍了吗?
  陈乐这才回:到了。刚才在充电。晚安。
  谢昭:晚安。
  陈乐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在想谢昭住在哪一间,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他会不会也在想自己。
  追谢昭这件事,陈乐做得很慢。他不急,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周约一次饭,每周发几条消息,不多不少,刚好够让谢昭习惯他的存在。
  有时候是食堂,有时候是校门口的小馆子,有时候是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他点的是芋泥波波,谢昭点的是四季春。
  “你点的都是甜的。”谢昭看着他的奶茶。
  “你喝不喝?”陈乐把奶茶递过去。
  谢昭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太甜了。”
  “你喝的那杯不甜吗?”
  “不甜。”
  “我尝尝。”
  谢昭把四季春递给他,陈乐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茶味很淡,有一点点回甘。“太淡了。”他说。
  两个人交换了奶茶,又喝了一口对方的。
  “还是太甜。”谢昭说。
  “将就喝。”
  谢昭没有再说话,但他把那杯太甜的芋泥波波喝完了。杯子见底的时候,陈乐看到了。他笑了。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陈乐约谢昭去学校附近的公园。那天阳光很好,秋天的风很舒服,公园里的银杏叶黄了大半,阳光穿过叶子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人一杯咖啡。远处有人在放风筝,一个小男孩跑着跑着摔倒了,趴在地上哭。他的妈妈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亲了亲他的额头,小男孩不哭了。
  “谢昭。”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谢昭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远处那对母子,沉默了几秒。“有。”
  陈乐的心跳快了一些,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什么人?”
  “一个……”谢昭想了想,“一个让我想变得更好的人。”
  “那你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吗?”
  谢昭转过头看着陈乐,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两双黑色的瞳孔照得很亮。
  “不知道。所以不敢说。”
  陈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藏着一点点紧张的眼睛,忽然笑了。
  “谢昭,你是真的很笨。”
  “什么?”
  “你不敢说,那就我来说。”陈乐放下咖啡杯,转过身面对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从开学典礼那天就开始了。”
  谢昭的手微微收紧了,咖啡杯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着陈乐,看了很久,久到银杏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椅子上。
  “我也是。”谢昭说,声音有一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陈乐笑了,伸出手,握住了谢昭的手。谢昭的手指很凉,他的掌心很暖,他把谢昭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捂着。
  “你手怎么这么凉?”
  “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收回。”
  陈乐握紧了他的手。“不会。收不回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小男孩已经不哭了,拉着风筝线跑得满头大汗。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雪。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在一起之后,陈乐发现谢昭跟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冷,其实很热。看起来话少,其实话多。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他的在乎不放在嘴上,放在行动里。
  冬天的时候,陈乐的手总是凉。谢昭就把他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两个人在校门口等公交,陈乐的手在谢昭的口袋里,谢昭的手在陈乐的手上面,十指交握。
  公交车来了,他们也不松手,用另一只手刷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陈乐靠窗,谢昭坐在他旁边,手还在口袋里握着。
  “你手怎么总是这么凉?”谢昭问。
  “体寒。”
  “明天开始喝枸杞。”
  “我不要。那是老年人喝的。”
  “那就喝姜茶。”
  “也不要。”
  “那你要喝什么?”
  陈乐靠在他肩膀上。“喝芋泥波波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只要啵啵。”
  谢昭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第二天陈乐的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打开杯盖,里面是姜茶,甜丝丝的,放了很多红糖。陈乐捧着那杯姜茶,从胃暖到心。
  春天的时候,谢昭在学院的竞赛里拿了第一名。颁奖典礼那天,陈乐坐在台下看着谢昭上台领奖。
  谢昭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很多。他站在台上,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找到了陈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但陈乐看到了。他用口型说了一句“很厉害”,谢昭看懂了,耳朵尖红了一点。
  典礼结束后,两个人并排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两个分叉。
  “陈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想变得更好。”
  陈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讲话不像在敷衍人的样子,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不用谢。你已经很好了。”
  谢昭愣了一下,耳朵尖红透了。
  夏天的时候,陈乐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谢昭逃了一整天的课,从早上八点陪到下午四点。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谢昭坐在观众席上,陈乐穿着学士服坐在毕业生方阵里。
  两个人隔着半个体育馆,但谢昭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陈乐。陈乐上台领毕业证书的时候,朝观众席看了一眼。谢昭坐在第七排靠右的位置,他朝陈乐挥了挥手,难得地笑得很开。
  陈乐领完证书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谢昭发了一条消息:你笑得好丑。
  谢昭秒回:毕业快乐。
  陈乐:丑也要快乐。
  谢昭:你最好看。
  陈乐看着这条消息,差点在毕业典礼上笑出声。坐旁边的同学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叫“某人”的相册里。
  那个相册里已经有很多张截图了,谢昭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他都存着。“你最好看”、“你今天穿得很好看”、“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你在哪我就在哪”。
  陈乐有时候会翻出来看,看到嘴角压不住。谢昭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了,大概会耳朵红透。
  毕业后的那个暑假,陈乐搬到了学校附近租的一间小公寓,谢昭几乎每天都来。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走。有时候带着课本,有时候带着作业,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想见陈乐。
  两个人在小公寓里各忙各的,陈乐在电脑前投简历,谢昭靠在沙发上看专业书。偶尔抬头对视一下,笑一下,或者不说话。
  有一次谢昭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书扣在胸口,呼吸很轻。陈乐走过去,把他的书拿走,轻轻放在茶几上,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蹲在沙发旁边,看着谢昭的睡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很密。陈乐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谢昭没有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陈乐在谢昭嘴角亲了一下。
  “晚安。”他轻声说。
  谢昭没有听到,但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陈乐的手臂上,像是不想让他走。陈乐没有走,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让谢昭握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个晚上。
  谢昭大三那年,陈乐开始工作了。
  工作比陈乐想象的要忙,加班是常态,有时候周末也要去公司。但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跟谢昭见面,不一定做什么,可能只是吃顿饭,可能只是在小区里散散步,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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