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知我意(近代现代)——下川入山

分类:2026

作者:下川入山
更新:2026-05-17 17:06:34

  他的身体正在江椴的抚摸下一点一点的卸下防备……
  “不要。”吴青眠说。他的手抬起来,抓住江椴的手腕,想把它从自己的腹部拿开。但他的手指没有力气——
  江椴没有理会他的抗拒。他的手继续按揉着,画着圈,缓慢的,耐心的,像是在揉一团不肯发酵的死面。
  他的拇指偶尔会按到吴青眠的肋骨下缘,那里是胃最浅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块骨头突出来的形状——太突出了,像一把藏在皮肤下面的刀。
  “你感觉到了吗?”江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的肋骨。以前我要用力按才能摸到。现在它们自己戳出来了,隔着衣服都能看到。”
  说完,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王强,把东西送进来。”
  吴青眠看着王强拿进来的成人用品,还有几袋液体和食物更加验证了心里的猜想。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吴青眠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光着脚向门口跑。
  “拦住他。”
  江椴只是坐在原处,轻轻开口,吴青眠就走不出这个房间。
  门口的保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吴青眠架了进来,他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江椴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灯。
  刺眼的白光突然灌满了整个房间,吴青眠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他看到江椴端着两个托盘走进来。
  一个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碗汤,一小碟青菜,还有一杯温水。粥还冒着热气,青菜是翠绿的,切成了很细的丝,淋了很少的油。
  看起来很有食欲。
  还有一个托盘上面只有一些切块的蔬菜和鸡蛋……
  吴青眠的脸色更白了。他没想到江椴竟然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发抖。
  然后他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把他放床上,两只手都绑在床头上。”
  江椴快速的下达着命令。
  几个保镖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敢多看,只是效率的执行着江椴的命令。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江椴端起那碗热腾腾的饭,用勺子舀起来一小勺,然后放在嘴边吹吹,“来,张嘴,青眠”温柔极了。
  如果忽视那些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这一定是一幅世界名画般的存在。
  吴青眠低下头,看着那碗粥。
  粥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是放久了之后淀粉凝结成的,像一层半透明的皮肤。江椴用勺子轻轻戳破那层膜,下面的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看吴青眠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面的粥,江椴的呼吸停了一瞬。
  没想到下一秒,吴青眠就扭过头去,不再看了。
  “呵,吴青眠,这都是你自找的!”江椴重重的把碗放在桌子上,粥溅了出来,弄脏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
  他动作凌厉地扒了吴青眠的衣服。
  吴青眠所有的皮肤都裸露在空气当中,腹部肋骨突出,江椴看了怔了几秒钟,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吴青眠想让他停手,却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已经被江椴用东西堵住了……
  ……
  吴青眠痛的浑身颤栗。喉咙里不停地泄出哀嚎声。
  江椴铁了心的要整治吴青眠,一直没有停手……
  吴青眠只感觉好涨……
  江椴也不说话,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只剩下了吴青眠的呜咽声……
  吴青眠没有哭。
  只是他的眼眶红了,睫毛湿了,但眼泪却没有落下来。
  他很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些湿意逼了回去,他不能哭……
  江椴做完了一切,仍旧像刚才那样坐在床的旁边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奇怪,没有高兴,没有欣慰,没有如释重负。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近乎痛苦的表情。
  他没有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吴青眠,看着这个让自己方寸大乱的人。
  江椴伸出手,拇指按在吴青眠的嘴角上,将他嘴角流出的涎水擦干净。
  他的指腹在吴青眠的唇角停留了一秒——也许更久,久到吴青眠能感觉到他指纹的纹路,能感觉到那层薄茧的粗糙,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微的颤抖。
  吴青眠没有躲。
  他害怕再次惹怒江椴。
  江椴的拇指动了一下。不是擦,是摩挲——沿着吴青眠下唇的轮廓,从左到右,极轻极慢,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瓷器的边缘。
  “青眠,我舍不得往你胃里插管子。”
  “你要是不愿意吃,那以后就只能都这样了……”
  江椴的拇指停在了吴青眠下唇的中间,那里有一道干裂的小口子。他的指腹按在那道裂口上,感觉到下面渗出的微弱的湿意。
  吴青眠的声音从嘴唇和拇指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含混的,沙哑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江椴走了,留下了这样的吴青眠独自呆在这个房间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
  “明天早上,”他说,背对着吴青眠,“我会亲自带早餐来。”
  他没有等吴青眠回答,走出了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从那道缝隙里,吴青眠能看到走廊的地板上有一小片灯光,暖黄色的,像一块被剪的太阳。
  但是找不到他……
  江椴走后,吴青眠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花。没有人听到。只有他自己。
  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流下,没入脖颈,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椴的表情和来时一样——平的,冷的,无懈可击的。但他的拇指一直在微微发抖,从下楼到走进厨房,从把托盘放进水槽到打开水龙头洗手,一直在抖。
  水流冲走了拇指上所有可能的痕迹。
  但冲不走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像一枚钉子,钉进了他的指纹里。他的大脑里。
  他知道吴青眠一定会恨他。
  但是没关系,恨比爱长久。


第16章 江椴爷爷的羞辱
  就这样过了一周。
  吴青眠始终没有松口。
  江椴也没有停手。
  最后,吴青眠是在江家的私人医院醒来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最后的记忆是绑在床头上的双手终于被解开,血液回流至血管当中,传来一阵阵酥麻。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天花板。不是上次的那种白色石膏板,而是雕花的、带着繁复线条的、用浅金色勾勒出纹样的天花板。
  正中央是一盏水晶吊灯,没有开,但折射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午后阳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细碎的、彩虹色的光斑。
  好看极了。
  吴青眠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病房。
  这是江家为自己人准备的套房,如今却让他捡了个便宜。
  空气里有淡淡的白茶香薰气息,和消毒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刻意营造出的“家”的味道。
  他的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接到床边一个缓慢滴注的输液泵上。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臂蔓延,凉飕飕的,像一条细细的蛇在皮肤下面游走。
  他的胃不疼了。不是因为好了,而是因为被药物麻痹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知道那个器官在那里,知道它在发炎、在出血、在被药物强行安抚,但他感觉不到它。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他试着抬了抬手臂。能抬,但像是手臂里灌了铅,每抬起一厘米都需要从身体深处调动一种他已经快要耗尽的能量。
  他把手臂放回被单上,手背上的留置针被牵动了一下,一股凉意从针孔的位置扩散开来。
  他侧过头,看向窗户。窗帘是深蓝色的绒布,厚重得几乎不透光,只留了中间一条极细的缝隙。
  窗户外是钢筋打造的围栏,把窗户封住,不再给吴青眠任何跳楼的机会。
  输液泵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某种机械的心脏在替他跳着。
  不一会,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
  她的制服很合身,胸口的工牌上写着“江氏仁济医院·特需护理部·林娜”。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杯温水。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输液泵的读数,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转向吴青眠。
  “吴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很专业,温和而不热情,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吴青眠看着她,“嗯”了一声,冷漠而疏离。
  林娜并没有在意,她遇到过比吴青眠还要脾气古怪的病人。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动作娴熟。
  “江总送您过来的。您已经昏迷了三十多个小时。胃出血,医生做了紧急处理,鉴于您之前有过类似情况,现在症状加重,如果您再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胃,很有可能会更加恶化,威胁生命危险。”
  “您现在需要卧床休息,暂时不能进食,粥是备着等医生允许了再吃的。”
  江总。江椴。是他送来的。但他不在这里。
  “他在哪?”吴青眠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生锈的机器。
  护士的表情没有变化。“江总有事处理,晚些时候会过来。您先休息。”
  她说完就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但这一次,吴青眠听到了锁舌咬合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关门,是从外面锁上了。
  毫无疑问的,门口肯定又站满了保镖。
  他被锁在了江家的私人医院里。
  别墅一样。只是换了一个更大、更体面、更像“家”的笼子。
  吴青眠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被单下面慢慢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的,但那种疼是清醒的,是他需要的。
  他不能被药物麻痹。他不能在这个铺着丝绸床单的、点着白茶香薰的、像五星级酒店套间的笼子里,慢慢地变成一个听话的、顺从的、不会反抗的病人。
  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那条窗帘缝隙。光线已经从金黄变成了灰白——下午了。
  他的胃在药物的作用下安静得像一只被麻醉的野兽,但他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
  他要想办法离开。
  他需要隐忍,直到合约结束,直到下一个夏天来临……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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