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他反手轻轻锁上门,一步步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属于宋砚的、混合着酒气和冷冽气息的味道就越是清晰。
  宋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混杂着渴望、恐惧和罪恶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他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倒了一些在自己脖颈、手腕内侧,然后剩下的,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洒了一些在宋砚的衬衫领口和靠近脖颈的皮肤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空瓶子塞回口袋,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外套,毛衣,裤子……
  寒冷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更冷的是他的心。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沉睡的宋砚,咬了咬牙,最终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了沙发空余的边缘,尽可能近地贴近宋砚的身体,却又不敢真正触碰。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能听到那平稳的呼吸声。
  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远得像隔着一个世界。
  他拉过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一条薄毯,盖住两人。
  宋柏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仅仅是并排躺着,盖着同一条毯子,这“证据”似乎太过薄弱,不足以构成他想要的、无法被轻易摆脱的“事实”。
  一个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念头驱使着他。
  他再次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冰冷的空气激得他皮肤战栗。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伸向身旁沉睡的宋砚。
  解开衬衫剩余的纽扣需要极大的勇气,指尖每一次触碰到底下温热的皮肤,都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他费力地将衬衫从宋砚身上褪下,然后是西装裤……整个过程他不敢去看宋砚的脸,只能凭借感觉和蛮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紧张还是费力。
  当宋砚同样只剩下贴身衣物时,宋柏几乎不敢呼吸。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精壮结实的身体轮廓展露无遗,带着一种沉睡中的、无意识的性感。
  宋柏脸颊烧得厉害,他匆忙将自己也剥得精光,然后,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般,他重新躺下。这一次,他鼓起勇气,侧过身,紧紧贴上了那具温热的身躯。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陌生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僵硬地伸出手臂,环抱住宋砚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嗅着那混合了酒气、自己洒下的“证据”以及宋砚本身冷冽气息的复杂味道。
  这样……应该够了吧?
  他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
  但心底深处的不安依旧在尖叫。
  不够!这还不够!仅仅是躺在一起,万一宋砚醒来根本不认账,或者轻易就揭穿了他的把戏呢?
  他需要更确凿的,更无法抵赖的“印记”。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诱使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跨坐到了宋砚的腰腹间。这个姿势极度暧昧且危险,身下男人平稳的呼吸似乎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宋柏俯下身,凑近宋砚的脖颈,那里线条优美,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他像一只笨拙的、试图标记领地的小兽,张开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亵渎的颤抖,轻轻含住了宋砚颈侧的一小块皮肤。
  温热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不够深。
  他想着,加重了力道,牙齿不经意地轻轻磕碰着。
  就在这时——
  身下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直平稳的呼吸骤然停顿。
  宋柏像被瞬间冻结,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幽深、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只有冰冷的、几乎能将人刺穿的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宋砚醒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宋柏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连从宋砚身上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求饶,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完了。
  他一定会被狠狠推开,会被用最厌恶的眼神看待,会被彻底扫地出门……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临。
  宋砚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在他光裸的身体和惊惶的脸上扫过,那眼神锐利依旧,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的漠然。
  他抬手,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带着一种仿佛驱赶蚊虫般的不耐,手指甚至没有真正触碰到宋柏,只是虚虚地拂过他的肩膀,力道却不容置疑。
  “下去。”
  他的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却没有宋柏想象中的震怒。
  宋柏被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懵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宋砚身上翻了下来,蜷缩到沙发的另一角,用薄毯紧紧裹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宋砚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视线再次落到宋柏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谁让你来的?”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宋柏无所遁形,“李总?还是王董?”
  宋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砚。
  他……他以为自己是被那些生意场上的人送来“讨好”他的?
  宋柏的大脑一片空白,宋砚的误解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裂缝,让他窥见了一丝绝境中的生机。
  不是震怒,不是立刻的驱逐,而是……一种基于错误前提的、冰冷的审视。
  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加大胆、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攫住了他。
  他不能让宋砚清醒过来,不能让他有机会深究。
  他必须坐实这个“误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这场戏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趁着宋砚因宿醉而反应迟缓,蹙眉揉着额角,似乎还在努力理清现状的瞬间——
  宋柏猛地将裹在身上的薄毯扯掉,扔在一旁。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光裸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但他顾不上了。
  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猛地扑回到宋砚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不是亲兄弟均成年!


第24章 占有
  先是下巴,然后是唇角,最后莽撞地覆上那双总是紧抿着、吐出冰冷字句的薄唇。
  触感微凉,带着酒后的干涩。
  宋砚的身体明显僵住,随即反应过来,试图推开他。那只大手抵在宋柏光裸的肩头,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放开!”
  宋柏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缠住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一旦被推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回忆着…
  “别推开我…”
  “求你……”
  宋砚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推拒的手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削弱了他的自制力。
  宋柏感觉到宋砚抵抗的力道似乎松懈了一瞬,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更加卖力,将自己所有的“学习成果”不管不顾地施展出来,像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却又带着尖牙利爪的小兽。
  就在宋柏几乎要力竭,以为即将迎来更严厉的拒绝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挑起怒意和某种黑暗欲望的沙哑:
  “不怕死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旋地转。
  宋柏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缠在宋砚身上的手臂被轻易掰开,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毫不怜惜地扔在了不远处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沉重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他成功了。
  宋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他只记得最后,宋砚似乎在他耳边极低地说了句什么,但他已经累得无法思考,沉沉睡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天光已经大亮。
  刺眼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凌乱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宋柏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身边是空的。
  宋砚不在。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挣扎着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身体。
  房间里一片狼藉,他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宋砚的也是。
  但宋砚人呢?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那他昨晚所做的一切,他付出的代价,难道就这么……毫无意义?
  就在宋柏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宋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峻威严的宋氏掌权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没有看宋柏一眼,径直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表戴上,动作从容不迫。
  宋柏的心随着宋砚冷静的动作一点点沉下去,那刚刚升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苗,被这无声的冷漠轻易掐灭。
  他看着宋砚整理好袖口,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支票夹,熟练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轻轻放在了凌乱的床头柜上。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司空见惯的程序。
  “这笔钱,够你安稳一段时间。”宋砚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男人只是宋柏的幻觉。
  宋柏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支票上,只觉得那纸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抬起头,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因为初醒和情绪激动而沙哑:“……你什么意思?”
  宋砚系好领带最后一下,这才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评估一场交易是否等价。
  “我昨晚喝多了。”他陈述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很多事情记不清。”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床铺和宋柏身上那些痕迹,最后重新定格在宋柏苍白而倔强的脸上。
  “但我很确定,我没有叫你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至于今天早上我们为什么会在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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