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可是如果不是喜欢，是什么能让他愿意被自己囚禁，欺辱的呢？
　　宋砚他......喜欢我？
　　他爱我？
　　是吗？
　　宋柏在心里问自己，又不断否定自己。
　　而这个主人公早在宋柏离开床后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侧躺着，看着落地窗外的背影。
　　或许他知道宋柏在想什么？
　　宋柏其实并不笨，只是太没有安全感。
　　无论宋砚释放出什么讯息，他都不愿意相信那是爱。
　　但是，如今，你是否有一丝松动？
　　小白，我等你。
　　如果你还是不愿相信，那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
　　这天一早，宋柏什么话也没留就出门了。
　　他去找了苏景，想要和苏景说自己正在烦恼的时候，但是每每快要开口时，又闭上了嘴。
　　“你还是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再说吧。”
　　宋柏别过头，思考该如何和苏景说这件事情。
　　会不会有点矫情？
　　就在他再一次转头过去，准备开口的时候被苏景打断：“宋柏，等一下，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什么？”
　　苏景把手机递过去：“这个。”
　　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一则新闻，主角依旧是宋氏和宋砚，只不过内容完全颠覆了两个月之前的那则新闻。
　　【宋砚疑是宋氏集团宋董事长私生子？】
　　【宋董事长婚前出轨？】
　　宋柏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加粗的黑体标题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视网膜里。
　　他愣了足足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苏景在喊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手机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往外冲。
　　"宋柏！你去哪？"苏景在后面喊。
　　他没回头，一路跑到路边拦了辆车，声音都在抖："师傅，去澜城郊区别墅区，开快点。"
　　一路上他盯着窗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为什么这则新闻现在才爆出来？
　　宋砚知道吗？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而且在这个时候爆出来，一定不是陈周的主意，那是......
　　出租车刚停稳，宋柏就推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没人。
　　他喘着粗气，目光慌乱地扫视着，最后定格在厨房。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宋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居家服，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拿着锅铲，慢条斯理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从容而优雅。
　　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饭菜香。
　　听到身后的动静，宋砚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动作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来。
　　看到宋柏站在玄关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宋砚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你回来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正好，菜马上就好了，洗手吃饭吧。”


第184章 既是家人也是爱人
　　宋柏看着他，看着他在烟火气里显得那么真实的侧脸，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
　　外面的世界都在说他是私生子，是野种，是见不得光的孽种。
　　可这里，宋砚穿着围裙，做着他爱吃的菜，用一种温柔得让人想哭的眼神看着他。
　　宋柏没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宋砚，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宋砚也没催他，只是把火关掉，转身走到宋柏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他低声问，指腹擦过宋柏的眼角，“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宋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猛地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宋砚，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宋砚……”
　　“嗯。”
　　“你是不是傻？”
　　宋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又凶又委屈。
　　“我都看见了。”
　　他转过身，回抱住宋柏，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宋柏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说道，“你知道我跟陈周一起算计你，你知道我拿了你的文件，你知道我往你的水里下安眠药，你知道我要囚禁你，你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宋柏的声音从宋砚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
　　宋砚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
　　一下，两下，三下。
　　“是。”他说。
　　宋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一脸。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就这么看着宋砚，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抬手，一拳捶在宋砚的胸口。
　　不重，但也不轻。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你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我在控制你、在囚禁你、在......在做这一切......结果你早就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不是？”
　　宋砚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就那么站着，让宋柏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胸口，像在领受某种判决。
　　“你说话啊！”宋柏又捶了一下，这次力气小了很多，拳头落在宋砚胸口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攥着衣料的拳头，指节泛白，像是不抓住什么就会倒下去，“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不是。”宋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抬手握住宋柏攥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白的指节。
　　“有意义。”
　　宋柏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我想让你不那么没有安全感。”
　　“我想让你信任我。”
　　“信任我是爱你的。”
　　宋柏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宋砚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愈发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小白，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害怕我离开你，害怕我像以前一样为了宋氏而放弃你。所以，你才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试图把我留在你身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反抗？”
　　“为什么你偷文件时，我明明发现了却没有揭穿？为什么你下药时，我明明可以避开却还是喝了？为什么你把我关在这里时，我明明可以随时离开，却还是留了下来？”
　　宋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拼命地摇着头，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宋砚俯下身，额头抵着宋柏的额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因为我想让你安心啊，小白。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在乎什么宋氏，不在乎什么私生子的丑闻，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我在乎的，只有你。”
　　“我让你以为是你把我留下了，是你囚禁了我，是因为我想让你相信，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想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小白，你明白吗？”
　　宋柏听着宋砚的话，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难以置信。他看着宋砚那双充满了深情和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恐惧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砚会任由他胡闹，为什么宋砚会甘愿被他“囚禁”，为什么宋砚会放弃一切来到他身边。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以为的“阴谋”，而是一场宋砚精心策划的、为了让他安心的“骗局”。
　　宋砚不是被他囚禁的囚徒，而是为了他自愿戴上项圈的王。
　　“宋砚……”宋柏终于哭出声来，他紧紧地抱住宋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都哭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失去过宋砚，宋砚也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
　　“不用道歉的，小白，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留下你的方式错了，才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是哥哥错了，该道歉的应该是哥哥。”
　　宋柏的哭声像是憋了许久的洪水，一旦决堤便汹涌难挡。他死死揪着宋砚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松开一点，眼前这个说要道歉的人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宋砚任由他哭着，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也泛起了细碎的水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柏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像只被雨淋透后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宋砚……”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宋砚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你骗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看重宋氏了……”
　　那是宋柏心里最深的一道疤。
　　也成了他手腕上的一道疤。
　　宋砚的心猛地一疼。他捧起宋柏那张哭得狼狈不堪的脸，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擦去那些滚烫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以前是我混蛋。”宋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是化不开的悔恨，“小白，以前的我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我以为拥有了宋氏，拥有了权势，就能保护你，就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什么巨大的决心。
　　“如果宋砚这个身份让你害怕与我交心，那我还要他有什么意义？”
　　“不是你说的吗？宋砚的宋是宋柏的宋。”
　　“哥哥只有你一个人，既是家人也是爱人。”
　　宋柏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砚，如此卑微，如此虔诚，像是一个在神明面前忏悔的信徒。
　　宋柏的手指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抚上宋砚的脸颊。
　　居然是真实的，可触碰的。
　　一直以来，宋柏都活在一种虚假的掌控感里。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挥舞皮鞭的人，是那个把宋砚锁在身边的暴君。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那个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生怕摔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