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宋柏啧了声:“怎么称呼的?”
  生气的样子像小猫,宋砚压住嘴角的笑,回复道:“主人,你回来了。”
  “你没做饭?”宋柏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心底那一丝因为宋砚那句“主人”而泛起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你走的时候没说今天回来吃饭。”
  是的,宋柏准备和苏景在外吃饭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回来,路过楼下超市的时候又买了一点速食。
  但是——
  自己没说回来吃饭难道是宋砚不做饭的理由吗?
  自己不回来吃饭他难道不吃饭吗?
  宋柏越想越气:“我不回来你就不吃了?”
  “还行,我不是很饿,你饿吗?我现在去给你做,要吃什么?面还是米饭,菜呢?”
  宋柏盯着宋砚那副“任君采劼”的温顺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火,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上楼。
  宋砚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躺进被子里了。
  床上的四件套换了新的,用的是白桃味道的洗衣液,还沾有宋砚身上的淡淡清香。
  宋柏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吸了一口气,宋砚从身后把他抱起来:“怎么了?不开心?”
  谁不开心了?”宋柏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带着明显的鼻音,“我就是困了,想睡觉。”
  宋砚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导过来。他没有拆穿宋柏这拙劣的借口,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团软绵绵的“刺球”抱得更紧了些。
  “嗯,困了就睡。”宋砚的下巴抵在宋柏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那我抱着你睡。”
  宋柏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讨厌宋砚这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从容,更讨厌自己在这种从容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软弱。他明明是想回来质问宋砚为什么不吃饱饭,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身体,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那些尖酸刻薄的指责。
  “松开点,勒得慌。”宋柏挣扎了一下,试图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透口气。
  “不松。”宋砚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一条长腿挤进了宋柏的双腿之间,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刚才在楼下不是还挺凶的吗?怎么一上楼就变乖了?”
  “那是你活该!”宋柏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宋砚,“谁让你不吃饭的?你是不是想饿死自己,然后让我背上人命官司?”
  宋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因为生气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的小白,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嘴上却永远学不会说句好听的。
  “怎么会饿死。”宋砚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宋柏的嘴唇,“我有小白养我,小白会给我做饭吃的,对不对?”
  宋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宋砚按住了后脑勺。
  “宋砚,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宋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好像真的离不开我一样。”
  “我是离不开你。”宋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小白,你知道的,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他看着宋砚,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用最卑微的姿态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他该相信吗?
  万一这是宋砚为了要出去欺骗自己呢?
  可是,今天他走的时候,特地没有带遥控器,还把宋砚的脚铐打开了,甚至遣散了门口的保镖。
  他并没有走,不是吗?
  他没有走。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门外根本没有人在看守。
  宋柏看着宋砚的眼睛,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的心跳变慢了,呼吸变深了,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松下来了,像一个跑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终点线,不需要再硬撑了。
  这让他更生气了。
  “宋砚,”宋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让我这么烦?”
  “烦什么?”
  “烦你。”宋柏顿了顿,“烦我自己。”
  宋砚没有接话,但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宋柏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宋砚的胸口。鼻腔里全是宋砚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还有一点点白桃洗衣液的甜——那是他换的,他挑的,他亲手洗好晾干铺上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像是喝了一大口热可可,从喉咙一直烫到心口。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看穿了、被接住了、被稳稳当当地兜在掌心的感觉,会让他上瘾。
  而他对上瘾这件事有本能的恐惧——小时候对糖上瘾,蛀了四颗牙;后来对宋砚上瘾,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宋砚不是糖,宋砚是空气,戒不掉的。
  “宋砚。”
  “嗯。”
  “你刚才在楼下,说不会饿死,因为有小白养你。”
  “嗯。”
  “小白不会做饭。”
  “但小白的哥哥会做饭。”
  宋柏鼻头一酸,他推开宋砚,别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你别这么对我讲话。”
  “为什么?”宋砚问。
  宋柏没回答。他把脸转向另一边,后脑勺对着宋砚。
  那张嘴抿了又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宋柏的后脑勺对着他,不说话。
  宋砚没有追问。他换了个问题:“那以后不叫了?”
  沉默。
  被子里的那个身体没有任何动作,但宋砚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紧绷——那种你答应试试看、我立马哭给你看的紧绷。
  他把下巴重新抵在宋柏的肩窝里,鼻尖蹭了蹭那截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脖颈,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白桃味的,跟他枕头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不叫小白?”他问。
  没回应。
  “不叫主人?”
  没回应。
  “那叫什么?宋柏?弟弟?”
  “宝宝?”


第183章 从始至终,他都是自由的
  宋柏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差点撞到宋砚的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着宋砚,里面什么情绪都有——生气、委屈、恼羞成怒,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某种柔软的东西。
  “你故意的。”宋柏咬着牙说。
  “什么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宋柏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的恼火。
  宋砚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喜欢你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宋柏憋了半天,终于把那句话挤出来了,“好像——好像你什么都愿意做,好像你为了我可以不要命,好像你——”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要宋砚什么都愿意做,想要宋砚为了他可以不要命,想要宋砚把所有的全部都摊开在他面前,一件不留。
  但如果宋砚真的这么做了,他又会害怕——怕这些是假的,怕这些是一时的。
  所以他一边拼命地要,一边拼命地推。
  “宋柏。”宋砚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很稳,像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从高处落下来的什么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好像’,也许不是‘好像’?”
  宋柏愣住了。
  宋砚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宋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很干,“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宋砚答应得很快,快到宋柏都愣了一下。
  然后宋砚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宋柏的肩膀,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宋柏瞪着他,不敢相信。
  就这样?就这样不说了?
  他说不说了就真的不说了?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也许不是好像”?
  不是好像是什么?
  是真的是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说“我不会喜欢别人”,宋柏觉得他在哄自己。
  以前他说“不会走”,宋柏觉得他在敷衍。
  但现在他说“也许不是好像”,宋柏不知道该觉得什么了。
  因为他的语气变了。
  宋柏找不到词来形容的东西——如果非要找一个词,大概是“献祭”。
  他把什么东西放在祭坛上了,神收不收是他的事,但他已经放上去了。
  宋柏盯着宋砚闭上的眼睛,盯着他平静的睡颜,越看越烦。
  凭什么他能在说完这种话之后立刻睡着?
  凭什么他能把一颗炸弹扔过来然后转身就走?
  凭什么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难题都留给宋柏一个人去想、去猜、去怀疑、去相信、去不敢相信然后又要强行相信?
  他抬起手,又想一巴掌拍上去。
  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他故意没有带遥控器,把宋砚的脚铐打开了,门口的保镖也提前撤了。
  他给宋砚一个逃跑的机会。
  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阻碍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他甚至故意在外面多待了两个小时,把车停在离别墅不远的地方,看着那扇门。
  宋砚没有出来。
  他坐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看着那扇门从白天等到天黑。
  中间他甚至想,也许宋砚是在等天黑,天黑了好跑。
  但是天黑了,门还是关着的。
  宋砚是自由的。
  从始至终,他都是自由的。
  是宋柏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说“我锁住他了”“我控制住他了”“他跑不掉了”。
  实际上,从第一天起,这扇门就没有真正锁住过任何人。
  ...
  半夜,宋柏从宋砚怀里溜出去,独自一人走到阳台。
  宋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真的很喜欢自己?
  喜欢到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宋氏?可是他之前还为了宋氏放弃过自己,要和徐家联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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