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en~”
　　宋柏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宋砚做的饭好吃。
　　心里的烦躁瞬间被驱散。
　　晚上，他躺在浴缸里，宋砚蹲在旁边替他擦拭后背。
　　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滑落，浴室里氤氲着热气，将镜子和瓷砖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白雾。
　　宋柏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搁在叠好的毛巾上，半眯着眼，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宋砚跪在浴缸旁，手里拿着柔软的棉质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宋柏的后背。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宋柏的脊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水温还热吗？”宋砚低声问。
　　“嗯。”宋柏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毛巾里蹭了蹭，“刚刚好。”
　　宋砚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擦拭着。
　　宋柏闭上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可陈周的话，像幽灵一样，又钻进脑子里。
　　宋柏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直起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好了，你出去吧。”宋柏说，语气有些生硬。
　　宋砚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宋柏没看他，只是盯着水面，眼神有些飘忽。
　　“好。”宋砚放下毛巾，站起身，“我去给你拿睡衣。”
　　宋柏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线，还有脖子上那道被高领毛衣遮住、但他心知肚明的红痕。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这么不安？
　　宋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浴缸里站起来，扯过一旁的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体。
　　等他走出浴室时，宋砚已经把睡衣放在了床上。是一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触感冰凉丝滑。
　　宋柏穿上睡衣，走到床边坐下。
　　宋砚正在收拾衣柜，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吃。”宋柏拒绝得很干脆。
　　宋砚没再说什么，继续收拾。
　　宋柏坐在床边，看着宋砚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他到底在不安什么？
　　宋砚现在就在他身边，脖子上戴着他的项圈，手机被他扔进了海里，连出门都要经过他同意。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宋砚。”宋柏突然开口。
　　“嗯？”宋砚应了一声，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宋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吹风机插上电。
　　“宋砚。”他叫了一声。
　　“嗯？”
　　“你只能是我的狗。”
　　宋砚没回答，只是安静地替宋柏吹头发。
　　没得到满意回答的宋柏生气地踹了一下他小腿：“哑巴了？”
　　“好。”
　　“回答的哪一句？”
　　“刚刚那句。”
　　“去洗澡。”宋柏推了他一把，“一身油烟味。”
　　宋砚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
　　宋柏看着他，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线，还有脖子上那道被高领毛衣遮住的、但他心知肚明的红痕。
　　“别穿睡衣了。”宋柏突然说。
　　宋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怎么？”
　　“我说，别穿睡衣。”宋柏靠在床头，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光着睡。”
　　宋砚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
　　他把睡衣放回衣柜，关上柜门，转身走进浴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宋柏盯着那扇门，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像下雨。
　　宋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色的，圆圆的，像一个月亮。
　　他盯着那盏灯，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宋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宋砚的枕头，上面有宋砚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一点点烟草的味道。
　　宋柏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明知道宋砚在洗澡，明知道宋砚一会儿就会出来，明知道宋砚光着身子出来的时候他会忍不住——但他还是让他光着身子出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给自己挖坑。
　　他在等着宋砚出来，等着宋砚光着身子走到他面前，等着他自己跳进那个坑里。
　　他这是在自投罗网。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宋柏猛地抬起头，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
　　宋砚走出来。
　　他真的光着上半身。
　　只在下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露出一大片蜜色的皮肤。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滴在锁骨上，滴在胸肌上，滴在腹肌上，然后顺着浴巾的边缘滑下去，消失在宋柏看不见的地方。
　　宋柏盯着他，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宋砚面前，伸手把他扑倒在床上。
　　宋砚没有防备，被他压得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柏骑在他身上，膝盖压在他的腰侧，双手撑在他的头两侧，低头看着他。
　　宋砚躺在下面，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一丝淡淡的、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笑意。
　　“你干什么？”宋砚问，声音有点哑。
　　“你说我干什么？”宋柏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宋砚的鼻尖，“你光着身子出来，不就是想让我干这个吗？”


第180章 凭什么？
　　宋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柏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碰了碰宋砚的脸颊。
　　皮肤是温热的，带着水汽的湿润。
　　他的手指顺着宋砚的脸颊滑下去，滑到下巴，滑到喉结，滑到锁骨。
　　锁骨上有一滴水珠，圆滚滚的，亮晶晶的。
　　宋柏用手指把那滴水珠抹掉，然后在宋砚的锁骨上画了一个圈。
　　“你这里红了。”他说，声音很轻，“项圈磨的？”
　　宋砚没说话。
　　宋柏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滑到胸肌，滑到腹肌，滑到浴巾的边缘。
　　浴巾是白色的，很薄，薄到能看见下面若隐若现的线条。
　　宋柏的手指停在浴巾的边缘，没有再往下。
　　他抬起头，看着宋砚的眼睛。
　　“你在勾引我。”他说。
　　宋砚没说话。
　　“你故意的。”宋柏说，“你明知道我会忍不住，你还光着身子出来。你明知道我会扑上来，你还躺在这里让我压。你明知道我会摸你，你还睁着眼睛看着我。”
　　宋砚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他说，“我在勾引你。”
　　宋柏的呼吸一滞。
　　“你——”
　　“怎么？”宋砚问，“主人不喜欢吗？”
　　宋柏的手指在浴巾的边缘收紧了。
　　“你叫我什么？”
　　“主人。”宋砚说，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主人吗？”
　　宋柏的耳朵一下子烧着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上宋砚的嘴唇。
　　这个吻很凶，带着惩罚的意味，带着发泄的意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意味。
　　宋砚没有躲。
　　宋柏吻得很用力，他的手从宋柏的腰侧滑上去，滑到他的后背，滑到他的后脑勺，插进他的头发里。
　　…
　　宋砚看着那副手铐，没有说话。
　　宋柏拿着手铐爬回来，爬到宋砚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像一只偷到了鱼、正得意洋洋地在主人面前走来走去的猫。
　　“手。”他说。
　　宋砚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宋柏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是混沌的。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宋柏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宋砚的胸膛。
　　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锁骨处还留着他昨晚咬出来的牙印，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宋柏的视线往上移。
　　宋砚的下巴，宋砚的嘴唇，宋砚的鼻子，宋砚的眼睛。
　　宋砚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熟睡。
　　宋柏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宋砚的脸上戳了一下。
　　软的。
　　热的。
　　活的。
　　宋柏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宋砚跑了。
　　毕竟昨晚宋砚疯成那个样子，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像是要把他钉死在那张床上，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宋柏以为宋砚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溜走。
　　毕竟宋砚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人。
　　宋柏盯着宋砚的脸，越看越气。
　　凭什么？
　　凭什么宋砚看起来这么平静？
　　凭什么宋砚睡得这么香？
　　凭什么宋砚的脸上连一丝疲惫都没有？
　　凭什么宋砚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这里？
　　宋柏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宋砚的脸上。
　　“啪”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砚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是迷茫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像是一只被吵醒的大猫。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宋柏脸上的时候，那丝迷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醒了？”宋砚的声音很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宋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臭狗！”
　　宋柏骂了一句，声音又尖又利，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臭狗臭狗臭狗！”
　　宋柏又骂了几句，越骂越气，越骂越委屈。
　　“你这条疯狗！你这条变态狗！你这条不知好歹的狗！”
　　宋柏骂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竖起来，试图吓退靠近的人。
　　宋砚还是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柏。
　　“你看什么看？”宋柏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