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倦(近代现代)——乖乖柚

分类:2026

作者:乖乖柚
更新:2026-05-12 19:29:58

  不能再经历一次骨血里被抛弃的疼。
  他答应过里里要保护自己,
  要保持距离。
  要把心锁得死死的,再也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那是他从绝望里爬出来后,为自己竖起的铜墙铁壁。
  可即便如此。
  发情的热浪仍旧一波接一波淹没他。
  从腺体灼烧到骨髓,从理智撕扯到意识,
  他不知道咬着牙忍了多久,
  忍到手指扣住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忍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忍到眼泪不受控制的落在沙发上,
  直到,
  一股冰凉顺着血液缓缓扩散,
  药效像是从烈火深渊里递出来的一把冰雪,
  终于让他从灼烧的囚笼里被拉出来一点,
  他并不是好的。
  只是暂时从痛苦里被放过。
  沙发边,况野手里还握着那支抑制剂。
  他闭着眼,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清晰地听见,甚至几乎能‘感觉到’。
  面前沈倦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那一点点安静下来的节奏,
  每一下都像在重锤他的心脏。
  休息室静得令人心颤,像被时间封住了空气,
  況野睁开眼,看着沈倦揪紧的眉头,不知何时终于松开。
  那张被病痛折磨得泛红的脸。
  在药效的缓缓冲淡下,终于露出一点脆弱的安宁,
  他忍不住抬手,极轻极轻地替他拭去脸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指尖划过那片皮肤时,他喉结滚了滚,
  胸腔深处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再靠近一些,他能听见沈倦有节奏的心跳,
  不再狂乱,不再破碎,
  这一刻安静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让人想哭。
  都是为数不多的。
  只属于两个人的平静与亲密。
  却脆弱得。
  像风一吹就会散。
  ————
  感谢:佛堂洲的雷校长送的花,闻不到o送的催更符。
  今天三更哦✪ω✪

第81章 落叶无声
  窗外,法国梧桐飘下金黄的落叶。
  況野为沈倦端上一杯热茶。
  “好些了吗?”
  沈倦双手接过,捧在面前,透过袅袅升起的水雾看向況野,却怎么也看不清他平静面孔下隐藏的情绪。
  “好多了。”
  “那我们回家。”
  说话间,況野走到衣架旁,拿起两人的外套。
  回家?沈倦心里暗暗咀嚼着这两个字,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老旧小区的两室一厅,他静悄悄的跑到況野房间,钻进了他的被窝,那时候他和況野或许短暂的拥有过家的时光。
  他抬头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冰冷疏离与痛楚:“況野,只要我签下离婚协议,林园就归我了是吗?没有任何其他的附加条件?”
  況野愣住,手下意识的抓衣服,却抓了个空。
  “没错。”
  沈倦的眼神认真、冷峻,带着一种让人心痛的自我防御。
  “包括你,也会一并搬走是吗?”
  況野焦急地回头,对上沈倦心底的坚硬与决绝,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呼吸都生硬了几分。
  “沈倦……你什么意思?”
  “況野,我们之间,不应该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
  沈倦语气冷淡,像是将所有的感情都封存,“我只是想问清楚,我签下离婚协议,此外,还有什么交易需要我去履行吗?你投资给宋祈的那十个亿,是买下我的筹码吗?”
  只要和況野朝夕相处一日,沈倦就不得不提防今日之事再次发生。
  他们之间,应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划清界限,
  況野心头一震,呼吸一顿,胸口涌起无法言说的痛。
  “那十个亿与你无关。”
  沈倦的目光脆弱的可怕,从他口中吐出的十个亿,带着轻蔑与嘲讽,似乎是将自己明码标价,论斤售卖。
  況野下意识地否认,那十个亿不过是用来换取宋祈对沈倦放手罢了。
  沈倦心里的悲伤如同寒风侵骨,他的眼神脆弱、坚定,却带着一丝苦笑:“幸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
  “母亲留给我的遗产不多,能用来给沈家抵债的我都拿出来了,说一千道一万,我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像是在自我安慰,也像是在切断最后的羁绊。
  “这段时间我会去见见父亲,和他说明离婚的事情。”
  “自此,我和沈家,和你况野,都不要再有瓜葛了,好不好?”
  況野站在那里,心口像被重锤击中,眼里涌出无力与痛楚,
  他明明就在沈倦面前,却无法靠近,无法安抚,只能任由他一步步推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无法触及。
  屋内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空气里仿佛被冻住了,像极了两颗心,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好……”
  況野一再退步,直到退无可退,竟也别无他选。
  回去的路上,由况野驾驶沈倦那辆沃尔沃。
  不需要自己盯着路况,沈倦安逸的在副驾睡着了。
  一切都静谧安宁得恰到好处。
  如果没有沈倦方才冰冷的划清界限的话语,況野是真的以为他有能力挽回一切的。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些伤,那些回忆刻骨铭心。
  .
  道路两旁落叶缤纷,色彩各异,这是他和沈倦从未并肩感受过的秋季。
  北风瑟瑟,天愈发凉了,不知道海城飘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沈倦身边会是谁。
  沃尔沃开得安稳,停到车库,沈倦都毫无察觉,
  況野将安全带解开,抱着胳膊扭过头安静地盯着沈倦的睡颜。
  时光似乎从来没有留下任何印记,沈倦的面容一如两人在酒吧的初遇。
  唯一的变化或许是他目光流转间,已不复当年的清澈澄明。
  试探性地伸出手触碰沈倦的面庞,酥酥麻麻的触感,
  难得地没有惊扰,況野不由得大胆起来,
  他的心里涌起久违的悸动,那日落日下,沈倦主动递来的、带着赌气的吻,曾火热的搅扰过他的心,也让他铭记了很久。
  “阿倦……”
  況野俯身,缓缓靠近沈倦的脸庞,目光落在那斑驳的腺体上,
  冰凉的唇落在沈倦毫无意识的唇上。
  像诀别,像在看透一切后终于放手。
  呼吸交错间,细嗅到沈倦独有的芳香,他的心被酸楚紧紧缠绕。
  他的爱若只能带来痛苦,而痛苦的爱,又怎值得珍惜?
  沈倦的睫毛微颤,況野顺势收回那个冰凉的吻。
  动作交换间为他解开安全。
  “阿倦,我们到了。”
  明亮的眼睛缓缓睁开,略带迷糊与沙哑。沈倦轻声应道:“嗯,好……”
  他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却看见沈倦已如逃离般率先下车,
  透过车窗,他注视着那熟悉的背影,脚步匆匆而又坚定,像是在与整个世界拉开距离,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沈倦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唇角。
  他从来都睡得不熟。
  两年前,沈奕衡是在得知宋祈造成了近百亿损失后,气急攻心,突然中风。
  半边身体瘫痪,休养至今仍无法站立,只能靠轮椅代步,连语言也变得含糊不清。
  他因此几乎不再见外人。
  那几年,宋祈背着他做尽乱七八糟的投资,跟狐朋狗友把沈家拖得千疮百孔;他一病倒,更无力挽回,只能任由宋祈继续在外胡作非为。
  他把自己关在深山的疗养院里,与世隔绝,仿佛所有风雨都与他无关,
  可他从未真正甘心。
  每次沈倦来探望他,迎来的不是关怀,而是示威,是怒火,是毫不留情的羞辱,久而久之,沈倦也不愿再踏进那扇门,
  人就是这样,风光时万人簇拥,跌落泥潭时便再无声息。
  他所在的疗养院深藏在山林深处,沈倦驾驶着专属的沃尔沃沿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
  车还未真正驶进疗养院,他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在方向盘上轻微发颤,
  他深深吸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自己低声道:没事的,你能面对的。
  可记忆却毫不留情的刺穿胸口,
  无数次被父亲举起沉重之物砸中肩背的瞬间,那些‘无用’‘废物’的嘶吼声,又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
  沈倦闭上眼睛,用力得像要把一切黑暗甩开,
  下一秒,他猛地踩下油门。

第82章 真相之刃
  疗养院的护工将沈倦引至那厚重的大门前。
  语气温和:“沈先生,您父亲刚午休睡醒,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便轻轻离开,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沈倦一人,
  他抬头望着那扇雕刻精美的大门:沉稳、巨大、纹路精致的近乎冷漠,
  它静默伫立,像一道长久以来横亘在父子之间的墙,优雅却冰凉,壮丽却无情。
  沈倦知道,那门象征的不是阻隔,而是他们之间二十多年未曾跨越过的距离,
  这一生,他叫了无数次‘父亲’,却从未换来一次温暖的回应,
  他自认乖巧、听话,却始终得不到哪怕一丝怜惜。
  父亲沉冷的眼神贯穿了他整个少年时代,冷得像冬夜的霜,冻住他对亲情的所有渴望,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右手指尖碰上铸铜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窜进心里。
  他条件反射般收回手,却又不得不再次伸出手。
  指尖轻颤,他深吸一口气,将门把手紧紧握住。
  然后,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门,
  像是推开过去漫长、沉重、又永远难以愈合的岁月,
  沈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轮椅上。
  久病后的沈奕衡苍老的让人心悸,整个人被裹在厚重的毛毯里,像被岁月抽空了,只剩一句空壳。
  他呆滞的望着窗外那片火红的枫林,仿佛沉溺在与世界无关的寂静里。
  “父亲。”
  沈倦率先开了口,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
  沈奕衡缓缓回头的动作僵硬而迟钝。当他看见沈倦的第一眼,不是温情,不是期待,而是……警惕。
  像是面对一个随时会扑上来的敌人。
  “你怎么来了?”
  冷淡、嫌恶、不耐,几乎毫不遮掩,
  沈倦的指尖骤然一麻,在身侧的左手不受控制的开始细微颤动,他知道这是身体对恐惧的条件反射,是被父亲训斥的本能。
  他悄悄抬起右手,把那只颤抖的手按下,试图撑起最后一点体面,也撑住继续沟通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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