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倦(近代现代)——乖乖柚

分类:2026

作者:乖乖柚
更新:2026-05-12 19:29:58

  西装笔挺的男士站在原地,宾利车尾被撞得深凹进去,而追尾的正是此前冲他竖中指的路怒男。
  男人止不住的骂骂咧咧,甚至还要上手,
  交警拦了拦,西装男推了推眼镜,嘴角是轻蔑的笑意,
  当沈倦终于抵达时,会场已是人潮涌动。
  每个展台前都聚着三五成群的潜在买家,他们戴着薄白手套,低声交流着宝石的艺术价值,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试探预定价格。
  然而,沈倦走进灯光下,就像进入另一种空间,
  他从留学时代偶尔接触到莫里斯.莱顿的作品,那种冰冷、精确,却又像破晓一样充满生命力的结构,令他很是欣赏。
  他托海外的老友辗转拿到这张邀请函来这里,只为亲眼见证他的全新创作。
  他知道,以沈家目前的状况,他没有资格也没有余钱,拥有其中任何一件,
  但他仍愿意站在灯光下,静静仰望那些来自世界之巅的艺术,
  听说莫里斯.莱顿,本人今晚会到场,
  若能有幸交谈两句,对他而言,便是难得的荣耀。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霍星澜像只在光里蹦跳的小兔子,一路从一个展台飞奔到另一个展台。
  她兴致高涨,況野则闲庭信步地跟在后方。
  “可以试戴一下吗?”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展台礼仪。
  “当然可以。”
  礼仪微笑着从展示柜中取出一条镶满细碎光点的钻石项链,霍星澜迫不及待的贴着镜子比划,整个人都被灯光映得熠熠生辉。
  況野的注意力却已不在她身上。
  在人群错落的光影间,他精准捕捉到他此行的目标人物。
  “星澜,你先挑,我去办点事。”
  “好好好~”
  她挥了挥手,完全忙于挑选下一件喜欢的珠宝。对她而言,只要況野负责付钱,去哪儿不重要。
  “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试试!”
  “好的,女士。”
  活动足足占了两层,光影、镜面、结构装置与珠宝交错布置,像是一座流动的艺术迷宫。
  沈倦一迈进场馆,便沉浸进去。
  莫里斯.莱顿的作品从不追求单纯的奢华,而是将结构与光融合成一种独特的美学。
  沈倦站在人群边缘,像是在阅读一篇篇无声的故事。
  他在某个偏后的展柜前停住。
  那是一枚红宝石扳指。
  硕大的鸽子血红宝石被镶嵌在古铜色的扳指托上,宝石内部有一道极深的天然裂痕,不是被遮掩,不是被切除,而是被艺术家故意保留、突 出,甚至放大。
  铜托沿着裂缝延伸,像金属在拥抱那条瑕疵。
  灯光投射下来,裂缝反而折射出比宝石本体更刺眼、更鲜活的光。
  像一道被世界划开的伤,却在光里被看见,并因此而成为唯一。
  桩牌上写着名字:“裂光。”
  沈倦在心底无声的念出这个名字。
  他微微低头,指尖悄然收拢衣领,将腺体的位置遮的更严,像是本能的防御。
  灯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睫毛轻颤,像被那道光逼得无处遁形。
  他从未想过。
  这世上竟会有人把‘残缺’如此坦然的呈于众目之下,让所有光亮、所有视线都心甘情愿停驻其上。
  而他呢?
  他永远只能把身体上那道永久清洗印记藏的更深,像藏着一种见不得光的罪,
  那道印记。
  废掉了他的未来,砸碎了他的骄傲,将他的人生尊严撕扯的千疮百孔,
  每次被看见、被议论、被嘲弄,都是一刀慢慢落下的凌迟。
  ————
  感谢:佛堂洲的雷校长道送的小花花。

第78章 里里来了
  可比所有言语更让他惧怕的,是那印记背后的回忆:
  那些伤痛,是他曾不顾一切、一意孤行换来的一文不值。
  心底那层深渊般的恐惧再次涌上来,
  每当回忆起況野的试探与靠近,他就像一只冻得发抖的小兽,想靠近篝火却又怕被灼伤,
  若汲取一点温暖,就要用漫长的空虚与冷漠来偿还,
  那他宁可不要,
  他收紧呼吸,正准备走向下个展台,却在转身时猛地撞上一个人。
  对面的人抬眼,先是愣了愣,随即眉目间绽开一种如获至宝般的惊喜。
  “沈倦?真巧,在这儿遇见你。”
  祁曳。
  宋祈的狐朋狗友之一,海城闻名的风流花花公子,
  曾跟着宋祈投了好几个项目,亏得血本无归,惹得兄弟反目成仇,
  他是少数几人知道沈倦腺体秘密的人。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多半不会放过羞辱的机会,
  祁曳离的很近,信息素无声渗出,来自带着锐意与侵略性的Alpha气味,像冷刀子一样贴在皮肤上。
  沈倦的指尖瞬间发凉。
  祁曳似笑非笑:“怎么,看到我不开心?自从宋祈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然后放手不管一走了之,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说着,他抬手,像随意拍灰一样,轻轻落在沈倦的肩上。
  肩膀并不痛,可压力像骤然落在脊背。
  特朗姆酒气味的信息素压迫悄然收紧。
  沈倦的呼吸瞬间被锁住。
  祁曳垂下眼,像欣赏某种精致的脆弱品:“听说他最近攀上了个靠山,很快就能东山再起了,我很好奇,到时候,他还记不记得我们这些跟过他的好兄弟啊?”
  他刻意加重了压迫。
  沈倦指节发白,却依然刻意的站着,没有后退,也没有求饶。
  祁曳被这份倔强激得兴致盎然,嘴角轻挑。
  “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声音贴着耳廓,轻轻落下:
  “至少不是在这儿。”
  沈倦的心脏剧烈收缩。
  祁曳慢条斯理的收回手:“走吧,在这里遇见了,我们好好……叙叙旧。”
  沈倦被祁曳半拖半拽着离开会场,他的力量如何能够抗衡一个身强体壮的Alpha?
  所以他无从选择。
  偏僻的会场角落,凌乱堆积着杂物,沈倦被重重的推到墙边。
  后背结实地砸向冰凉的墙体,沈倦想逃,下一秒是如山倒般侵袭过来的腺体素压制,
  腺体处剧烈般炸裂,浑身上下肆虐着难以承受的痛苦。
  祁曳不是不知道,宋祈从来不在意沈倦,如今不过是借着偶遇,将心中积攒的怨气一并发泄了,
  他不在乎是否冤有头债有主,他只知道,沈家害的他落得如此境地,那就都有罪。
  墙角的阴影中,沈倦无处可逃,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任凭祁曳挥洒怒气。
  怒气、调笑、嘲弄、嫌恶一点点淹没他。
  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涌入,伴随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从有记忆起,他就在父亲的责骂和嫌弃中苟活;后来他将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每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都成为交际场上的笑料。
  许多时刻,他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魇。
  “沈倦你要是不脏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暂时标记。”
  “你也很痛苦的吧?宋祈不碰你,如果你求求我的话……”
  梦魇般的地狱,沈倦不想倾听,不想看见。
  他疯狂逃避,挣扎着将灵魂悬于高空,
  终于得见里里,
  里里温和地笑着。
  “没事的,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于是沈倦也这么告诉自己,站在原地,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此刻,況野就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是在沈倦紧盯着那枚戒指时发现他的,故人偶遇,再到被强行带走。
  “里里……”
  “里里……”
  沈倦身后空无一人,唯有里里作为他的支撑。
  这也不是況野第一次从沈倦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大力扯开祁曳,利索地几拳挥舞,直到将人打跑。
  況野回过神来,沈倦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空洞。
  没有丝毫犹豫地,況野冲上前,将沈倦拥在怀中,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沈倦在颤抖中第一次迎来自己的救赎,
  “里里,是你吗?”
  他终于拥抱住了他的里里。
  .
  项链、耳饰、手镯与一应配饰,霍星澜原本已经十分满意。
  直到脚步停在一顶精致的王冠面前,王冠造型设计简约不繁复,却丝毫不减奢华质感。
  “你好,这个我可以试戴下吗?”
  霍星澜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买下它的准备了。
  可回答还没等到,背后便插进来一道高调又极具侵略性的男声:
  “这个,我要了。”
  霍星澜微微皱眉,下意识回头。
  陌生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带着一种‘故意的轻慢’,像是在看猎物,
  盛瑞恒的目光毫不避讳,从她脸上扫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
  霍星澜当然察觉到了恶意。
  但她从来不甘示弱,
  语气淡淡的,却自带压迫感:“我先看到的。”
  盛瑞恒轻笑:“我出双倍。”
  那一瞬,她的耐心被踩得粉碎。
  她抬眼望着他,漂亮的眼尾带着天生的傲气,微微上扬:“你是故意的?”
  盛瑞恒扬了扬眉,像是在欣赏她的炸毛。
  霍星澜笑了,气笑的那种。
  “抱歉,”她慢悠悠地开口,“这东西我先看上的,你就是出十倍也没用。”
  她平静得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被宠坏的骄矜。告诫对方:
  她霍星澜想要的东西,不是谁想抢就能抢走的。

第79章 灼心
  可下一秒,站台接待却犹豫着出声: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这位是盛海集团的盛总。这个王冠,我们可能……没办法……”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霍星澜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吸了口气,
  她当然听得懂,虽然吃瘪但她也清楚打工人不应该被迁怒,
  可这是她第一次在身份上吃亏。
  在京城,她走到哪里,不需要报名字,别人就会抢着递上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服务。
  可如今在海城,她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有钱也比不过身份。
  “盛总,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吧?”
  況野气息急促,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一开口,就把霍星澜挡在身后,目光冷得像要把空气凝住。
  盛瑞恒却不急不恼,唇角像是挂着一丝玩味:“话不能这么说,喜欢的东西大家都有争取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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