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谢砚。”他说。
  “嗯。”
  “我想把阿弟埋了。”
  谢砚沉默了片刻。
  “好。”他说,“回去就办。”
  沈清辞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谢砚跟在他身后,这次他走在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很好。
  风很轻。
  沈清辞没有哭。
  但谢砚知道,他心里在下雨。
  回到村子,谢砚没有让沈清辞动手。他一个人在屋后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不大,刚好能放下沈安小小的身体。
  沈清辞把沈安从炕上抱起来,抱在怀里,就像第一天在老槐树下那样。他低着头,看着弟弟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沈安放进坑里,蹲下来,把弟弟的衣服整了整,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他的手很稳,一点也不抖。
  谢砚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那只破碗,放在沈安的胸口。
  “这是阿弟的碗。”他的声音很轻,“他用了半年。让他带走吧。”
  谢砚没有阻止他。
  沈清辞又看了弟弟一眼,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谢砚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一锹,两锹,三锹。土落在沈安小小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清辞站在旁边,抱着空空的双手——那只破碗没有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谢砚填完最后一锹土,把铁锹插在土堆上,转过身。沈清辞还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空荡荡的。
  “走吧。”谢砚说。
  沈清辞没有动。
  “沈清辞。”谢砚又叫了一声。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我没有碗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风。
  谢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沈清辞空荡荡的手。
  “那就不要碗了。”他说,“我送你一个新的。”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谢砚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不算好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虎口有薄薄的茧。但那只手很稳,很暖。
  他没有抽回去。谢砚也没有松开。
  两个人站在新坟前,风吹过田野,吹过老槐树,吹过他们交握的手。
  “谢砚。”
  “嗯。”
  “你说过,你会帮我查出背后的人。”
  “对。”
  “什么时候?”
  “等县试考完。”谢砚说,“等我考上秀才,进了府城。”
  “要多久?”
  “四个月。”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我等你。”他说。
  谢砚握紧了他的手。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深秋的凉意。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炊烟从村子里袅袅升起。
  日子还要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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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家
  王二狗被判斩监候的第三天,谢砚去了一趟县衙。
  周明远正在后堂批公文,看见谢砚进来,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了?王二狗的案子已经上报府城了,等复核下来,秋后处决。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人,那个从府城来的人——王二狗供出来的赵爷——查了吗?”
  周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谢砚,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谢砚看着周明远:“大人,那个人指使王二狗下毒,杀了沈安,又差点灭口王二狗。他就在府城,逍遥法外。怎么能到此为止?”
  “因为本官管不了。”周明远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府城的事,不是本官能插手的。那个赵爷是什么人?背后有什么势力?本官不知道,也不想查。查了,这个乌纱帽可能就保不住了。”
  谢砚沉默了。
  周明远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王二狗已经伏法,那个哥儿的仇也算报了。至于背后的人——那不是你一个穷书生该管的事。”
  “如果我要管呢?”谢砚问。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欣赏。
  “那你就要往上走。”他说,“考上秀才,考上举人,考上进士,进了朝堂,你才有资格管这种事。现在你连个秀才都不是,拿什么去查?”
  谢砚没有说话。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砚,本官在青溪县坐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人。你是本官见过的最不像十八岁的人。你要是真想查,就把力气用在正道上——读书,科举。等你有了功名,有了身份,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谢砚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多谢大人指点。”
  周明远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谢砚拱手行礼,退出了后堂。
  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科举。往上走。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把那个人揪出来。
  回到家,沈清辞正坐在灶台边烧水。
  那只破碗已经随沈安埋进了土里,他怀里空空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一会儿又交叠在一起。看见谢砚进来,他站起来,目光里带着询问。
  “怎么样?”他问。
  “案子报了府城,等复核。”谢砚坐到灶台边,“周大人说,到此为止。”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背后的人,不查了?”
  “他查不了。”谢砚说,“府城的事,他管不着。”
  沈清辞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他问,“你还查吗?”
  谢砚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枚梅花花钿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他的眼睛很亮,没有泪,没有慌,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查。”谢砚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考上秀才,进了府城。”谢砚说,“那个人在府城,我就去府城找他。”
  沈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
  谢砚没有拒绝。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清辞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枚梅花花钿照得透亮。
  “谢砚。”
  “嗯。”
  “你说过,你家能住人。”
  “对。”
  “还算数吗?”
  谢砚看着他。沈清辞没有抬头,盯着灶膛里的火,耳尖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粉。
  “算数。”谢砚说。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
  从那天起,沈清辞就住下了。
  谢砚的家在村东头,两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住人的那间也不大,一张炕占了半间屋,剩下半间放着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还有灶台和几口破锅。
  沈清辞睡炕,谢砚打地铺。这是谢砚坚持的,沈清辞争不过他,只好答应。
  第一天晚上,沈清辞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炕是凉的,稻草铺的褥子太薄,硌得骨头疼。但他没有说,只是忍着。
  谢砚躺在地铺上,听见他翻身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明天我去多弄点稻草,把炕铺厚一点。”
  沈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用——”
  “你太瘦了。”谢砚打断他,“硌得慌。”沈清辞没有再接话。但谢砚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第二天,谢砚去田埂上抱了两捆干稻草回来,把炕铺了厚厚一层,又把自己唯一的一条旧棉被给了沈清辞。沈清辞看着那条洗得发白、有几个破洞的棉被,犹豫了一下。
  “你盖什么?”
  “我有外衫。”谢砚说。
  “外衫太薄了。”
  “我身体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但他把棉被叠成两半,一半铺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然后把外衫还给了谢砚。
  “这样就行了。”他说,“你穿着,别冻着。”
  谢砚接过外衫,披在肩上。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屋里很冷,但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暖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谢砚白天看书,准备来年二月的府试。原身八岁就考中了童生,底子不差,但两次落榜后荒废了不少。谢砚把原身的书全部翻出来,一本一本地过。四书五经他前世读过,但那是作为战略研究的资料,不是为了科举。现在要重新学,学的是八股文的写法、策论的套路、考官的偏好。
  他看得很快,记忆力也好,但沈清辞发现,他看书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看书,是一页一页地翻。谢砚看书,是先翻一遍,再倒回去细读,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把一本书拆成几块,又重新拼起来。
  “你看书的方法好奇怪。”有一天,沈清辞忍不住说。
  谢砚笔尖顿了一下:“哪里奇怪?”
  “你把一本书拆得七零八落,又拼回去。别人不是这样看书的。”
  谢砚没有解释。这是前世在特种部队学到的信息处理方式——快速扫描、提取关键信息、建立逻辑框架。用在读书上,效率比普通人高几倍。
  “习惯了。”他说。
  沈清辞没有追问。他从谢砚手里拿过那本被拆得乱七八糟的书,帮他按顺序理好,放在桌上。
  “你看书的时候,我帮你抄书。”沈清辞说,“你原来的字太丑了,考官看了会扣分。”
  谢砚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确实丑。原身的字还算工整,但他的手是握枪的手,不是握笔的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
  “你会写字?”
  沈清辞点了点头,从谢砚手里拿过笔,在纸上写了一个“谢”字。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功底。
  谢砚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写着,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枚梅花花钿在他额间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开在纸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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