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孙正清沉默了很久。
  “好。这份名单,我亲自送往京城。”
  “孙大人不怕路上再遇伏?”
  “怕。但这次不走小路,走大路。带着府兵,二百人护送,看他们敢不敢来。”孙正清把册子锁进密室,“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谢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府衙的时候,阳光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让阳光晒着自己。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一片一片的,像锈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干了的血痂,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擦不掉。
  算了,回家再洗。
  谢砚回到家的时候,沈清辞正站在枣树下等他。
  已经是秋天了,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沈清辞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双手揣在袖子里,鼻尖冻得发红。看见谢砚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看见了谢砚衣袍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沈清辞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又检查了他的脸、脖子、胸口,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吗?”
  谢砚从怀里掏出那只油布包,放在桌上。
  沈清辞看着那只油布包,手指在发抖。
  “这是什么?”
  “沈家的名单。”谢砚说,“忠顺王府在朝中安插的所有人手。你爷爷当年手里那份。”
  沈清辞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只油布包,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我不看。”他说。
  “为什么?”
  “我看了,就会记住。记住了,就会恨。”沈清辞的声音很轻,“恨了,就放不下。”
  谢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看。”
  他把油布包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孙大人说,他亲自把名单送往京城。二百人护送,走大路。”
  “能送到吗?”
  “能。”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在袖子里绞了绞。
  “谢砚。”
  “嗯。”
  “钱明远死了。赵爷还在。忠顺王府还在。”
  “对。”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谢砚。阳光透过枣树的枝丫,落在他脸上,那枚梅花花钿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我不怕。”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谢砚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站在沈清辞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清辞。”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带你去看烤鸭。”
  沈清辞愣了一下:“烤鸭?”
  “京城烤鸭。你说想吃的。”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很真。
  “好。”
  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清辞转过身,去灶台边盛粥。谢砚站在枣树下,看着他的背影。
  瘦,单薄,但很稳。
  粥端上来了,热腾腾的,白米粥,配一碟咸菜。沈清辞把碗放在谢砚面前,又放了一双筷子。
  “吃吧。”
  谢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喝得很慢。
  “沈清辞。”
  “嗯。”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清辞的耳尖红了一下。
  “天天做,当然越来越好。”
  “在村里的时候,谁教你的?”
  “李婆子。”沈清辞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她说,两个人过日子,做饭不能只会煮粥。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饿着。”
  谢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李婆子说得对。”
  “哪句?”
  “两个人过日子。”
  沈清辞的耳尖更红了。他把脸埋进碗里,不再说话。
  谢砚喝完粥,把碗放下。
  “明天我来做。”
  沈清辞从碗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你会吗?”
  “不会。但可以学。”
  “那还是我来吧。你做的我怕吃了拉肚子。”
  谢砚嘴角弯了一下。
  “这么不信我?”
  “你连粥都煮糊过。”
  “那是火太大。”
  “火不背锅。”
  谢砚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也弯了起来。
  窗外,枣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窗台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第25章 乡试中举
  名单送走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谢砚回到书院读书,沈清辞继续去方家绸缎庄记账。两个人各忙各的,晚上在枣树下一起吃饭。日子过得像府城的河水,不紧不慢,一天一天地流。
  转眼到了第二年八月。
  乡试在即。
  乡试三年一次,考中就是举人,有了做官的资格,也能参加会试考进士。天下的秀才成千上万,但举人每年不过几百个。竞争激烈,压力巨大。
  考前一个月,谢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再出门。沈清辞每天给他送饭、磨墨、铺纸,不打扰他,但也不离开。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抄书,偶尔抬头看谢砚一眼,又低下头去。
  考试前一天晚上,谢砚从书本里抬起头,发现沈清辞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一本账册——方家绸缎庄的账他已经做完了,正在核对。
  谢砚站起来,把自己的一件外衫披在沈清辞身上。沈清辞动了动,没有醒。
  谢砚蹲下来,看着他的脸。额间的梅花花钿画得比以前更浓了,颜色更深,遮住了下面那只凤凰。睡着的沈清辞看起来很小,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而秀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算账。
  谢砚伸出手,轻轻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沈清辞。”他轻声说。
  没有回答。
  “等我考完,换我伺候你。”
  沈清辞在梦里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听见了。
  乡试的考场在府城贡院。
  谢砚天没亮就起来了。沈清辞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粥、馒头、咸菜、两个鸡蛋——他把能带的都带了,用布包好,塞进谢砚的包袱里。
  “多穿点,考场里冷。”沈清辞说。
  “嗯。”
  “笔带了吗?”
  “带了。”
  “墨呢?”
  “带了。”
  “准考证呢?”
  “带了。”
  沈清辞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天还没亮,街上没有人。谢砚走在前面,沈清辞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照着脚下的路。
  到了贡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几百个考生站在晨雾中,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发抖,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神情亢奋。沈清辞把包袱递给谢砚,退后一步。
  “考完了我来接你。”
  “好。”
  谢砚转身走进人群,很快被吞没了。沈清辞站在贡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乡试考三场,每场三天,总共九天。
  九天里,考生被关在小小的号舍里,吃住都在里面,不能出来。号舍只有一人宽,头顶是瓦片,脚下是石板,秋天已经凉了,号舍里阴冷潮湿。谢砚裹着沈清辞给他准备的那件厚棉袄,缩在号舍里,一笔一划地答题。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第二场考策论,第三场考经义。题目比府试难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些题谢砚甚至没见过。但他没有慌。陈山长教他的方法派上了用场——读进去,跳出来。用自己的话说圣人的道理。
  他把这些年积累的底子、在国子监学到的东西,全部倾注在答卷上。写到第三场的时候,手已经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
  第九天下午,谢砚交了卷,走出贡院。
  阳光刺眼。他在号舍里关了九天,眼睛不适应,眯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沈清辞站在贡院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额间的梅花花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绯红。
  看见谢砚出来,他愣了一下。
  谢砚的样子不太好看。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长衫上沾满了墨渍和灰尘,右手包着一块布,布上渗着血。但他在笑,嘴角弯着,弯得很大。
  “考完了。”谢砚说。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他走过去,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粥和一碟小菜。
  “先吃点东西,回家再睡。”
  谢砚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喝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
  “慢点。”沈清辞说。
  谢砚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喝。粥喝完,他把碗还给沈清辞。
  “走吧,回家。”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谢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沈清辞。”
  “嗯。”
  “我可能要睡三天。”
  “睡吧。我给你做饭。”
  谢砚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放榜那天,谢砚没有去。
  不是不紧张,是不想挤在人堆里看榜。沈清辞去了。他天没亮就出了门,到贡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围了几百人。他挤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等着,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喊叫。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晕倒,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沈清辞站在人群外面,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谢砚!青溪县谢砚!”里面有人喊了一声。
  沈清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第三名!经魁!”
  沈清辞愣住了。
  第三名。经魁。举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在喊在叫在哭在笑,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第三,第三,第三。
  他转过身,跑了起来。
  从贡院到他们住的小院,穿过三条街,跑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推开门的时候,谢砚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枣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落了几片在树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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