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还有呢?”他问。
  沈清辞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什么也没有。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能追查的线索。这个人做事很干净。”他顿了顿,“但他还是留了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
  “字。”沈清辞把纸条举到油灯下,“这笔字,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横有锋,竖有骨,转折处有顿笔——这个人练过字,而且练了很多年。不是账房先生那种实用的字,是读书人的字。”
  谢砚接过纸条,在灯下仔细看。确实如沈清辞所说,那一行字虽然刻意写得工整,但笔锋之间的力道藏不住。写字的人至少练了十年以上,而且不是随便临摹字帖,是有师承、有章法的那种。
  “你认识这笔字吗?”谢砚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认识。但如果在别处再看见,我能认出来。”
  谢砚把纸条折好,没有撕,也没有烧。他把它塞进袖中,贴身放着。
  “留着?”沈清辞问。
  “留着。也许有用。”
  沈清辞没有反对。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跳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谢砚。”
  “嗯。”
  “你会因为这张纸条停下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会死’,我偏要活着。活着查下去。”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把那些潮湿的东西都烤干了。
  “那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选今天?”
  谢砚愣了一下。
  “今天是你考中案首的第五天。”沈清辞说,“前三天村里人多,他不敢来。第四天人少了,他也没来。第五天,彻底没人来了,他来了。他一直在盯着这个村子,知道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
  谢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你考中了案首,知道你的名气会越来越大,知道你迟早会离开这个村子。所以他要在你走之前给你一个警告。”沈清辞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怕你留在村里,怕的是你走出去。”
  谢砚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
  “所以我怕。”沈清辞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你走出去,就会走到府城。到了府城,就是忠顺王府的地盘。在村里他们只能写纸条,到了府城,他们能做的事就多了。”
  谢砚没有接话。沈清辞说的每一个字都对,所以他没法反驳。
  “那你还去吗?”沈清辞问。
  “去。”
  “不怕死?”
  “怕。但不去,沈家的案子永远不会翻。你弟弟的仇,永远报不了。”谢砚看着沈清辞的眼睛,“而且,我不去,你怎么办?”
  沈清辞怔住了。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迟早还会有人来找你。王二狗死了,还有张二狗、李二狗。忠顺王府不会因为你躲在这个村子里就放过你。”谢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所以我要去府城。不是送死,是去查。查清楚了,你才能活着。”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静静地流。
  他没有说“谢谢你”,没有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那些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再说就显得轻了。他只是坐在那里,让眼泪流了一会儿,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
  “那张纸条,你打算怎么查?”
  “先去刘大叔家。”
  “刘大叔?”
  “他就住在老槐树旁边。如果放纸条的人是白天来的,他可能看见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我去。”谢砚说,“今晚先不去了,天黑了容易打草惊蛇。”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留在家里,把门关好。”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谢砚说的是对的——两个人一起去目标太大,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那你小心。”他说。
  “会的。”
  第二天天刚亮,谢砚就出了门。
  晨雾很浓,村子像泡在牛奶里。老槐树的枝干在雾中若隐若现,树干上那个被竹签钉过的孔还在,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谢砚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刘大叔家。
  刘大叔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谢砚进来,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簸箕。
  “谢砚?这么早?”
  “刘大叔,昨天傍晚,您有没有看见有人在老槐树下?”
  刘大叔想了想:“昨天傍晚?我看见你了。你去抱柴火,然后站在树底下看什么东西,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刘大叔摇了摇头:“没看见别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谢砚笑了笑,“就是丢了个东西,想问问您有没有看见。”
  刘大叔没有追问,弯腰继续喂鸡。谢砚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刘大叔家的院墙。院墙不高,站在院子里能清楚地看见老槐树。如果有人白天在老槐树下钉纸条,刘大叔不可能看不见。
  除非那个人是夜里来的。
  “刘大叔,您晚上睡得早吗?”
  “早。天一黑就睡。”刘大叔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多谢您。”
  谢砚出了刘大叔家,站在老槐树下。晨雾还没有散,树干上那个竹签孔里积了一点露水,亮晶晶的。
  夜里来的。没有人看见。纸是上好的宣纸,字是练了十年的读书人的字。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沈清辞已经站在门口了,裹着那件半旧的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鼻尖冻得发红。
  “问到了吗?”
  “没有。刘大叔什么都没看见。”
  “夜里来的。”
  “对。”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谢砚进去。灶台上的粥已经熬好了,咸菜也切好了,还有一盘煎蛋——两个,金黄酥脆。
  “刘大叔又送蛋了?”谢砚问。
  “嗯。他说你脸色不好,让你补补。”
  谢砚坐下来喝粥。粥很烫,他喝得慢。沈清辞坐在他对面,没有吃,就那么看着他。
  “谢砚。”
  “嗯。”
  “那张纸条,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到了府城,也许能用上。”
  “用上?怎么用?”
  “字迹。沈清辞,你说过,这笔字你再看见能认出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等着。”谢砚说,“放纸条的人,不会只放一次。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他一定会再出现。”
  沈清辞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开始喝粥。
  窗外,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谢砚喝完粥,放下碗,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查下去,你会死。”
  他把纸条折好,重新塞进袖中。
  “沈清辞。”
  “嗯。”
  “府试还有不到两个月。考完府试,我们去府城。”
  “好。”
  “到了府城,第一件事不是查忠顺王府。”
  “那是什么?”
  “找地方住。然后吃顿好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个人,心真大。”
  “不大。就是想让你吃顿好的。你太瘦了。”
  沈清辞的耳尖红了,低下头,假装很忙地收拾碗筷。谢砚靠在墙上,盯着房梁。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粥的热气在空中慢慢散开。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张纸条还在谢砚袖中。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但他不怕。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炕上那个人,会等他回来。
  (第一卷完)


第16章 师爷
  纸条的事,谢砚没有报官。
  不是不想,是不能。王二狗死在牢里,县衙里有内鬼,周明远写了“到此为止”——这个时候把纸条交上去,等于告诉那个人:你盯对了,我还在查。
  谢砚把纸条贴身收好,继续准备府试。每天天不亮起来看书,沈清辞帮他抄文章、批注经义。两个人默契地不再提那张纸条,但谢砚注意到,沈清辞开始把院门从里面插上了。以前从不插门,现在每天晚上都插。灶台边多了一根铁棍,就放在谢砚随手能够到的地方。
  谢砚没有说破,也没有拦着。
  他知道沈清辞在怕什么。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是他出事。
  过了几天,谢砚去镇上买纸。
  府试要用的纸比县试多,他之前存的快用完了。沈清辞本来说要跟着,谢砚没让——天冷,沈清辞怕冻,而且去镇上买纸不是什么大事,一个人就够了。
  沈清辞没有坚持,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谢砚一个人出了门。从村子到镇上半个时辰的路,他走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比村里热闹,杂货铺、布庄、药铺都开着门,街上偶尔有人走过,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谢砚先去了文房铺子。掌柜的是个瘦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抄账本。看见谢砚进来,抬了抬眼皮。
  “买什么?”
  “宣纸,二十张。”
  掌柜的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沓纸,用纸绳捆好,放在柜台上。谢砚付了钱,把纸夹在腋下,正要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谢公子。”
  谢砚转过身。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留着一把短须。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尖点地,姿态很从容。
  谢砚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一下——钱明远,县衙师爷。
  “钱师爷。”谢砚拱了拱手。
  钱明远笑着走进来,目光在谢砚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腋下的那沓纸上。
  “买纸?准备府试?”
  “是。”
  “县试案首,府试再中个秀才,咱们青溪县就出了个人物了。”钱明远拍了拍谢砚的肩膀,“好好考,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县衙找我。”
  “多谢钱师爷。”
  钱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文房铺子。谢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灰色的棉袍,黑色的布鞋,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很稳。手里那把油纸伞是新的,伞面上画着几竿翠竹,看着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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