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谢砚在文房铺子里又站了一会儿。
  “掌柜的,钱师爷经常来买纸吗?”
  掌柜的想了想:“来。每个月都来,一买就是几十张。说是写公文用的。”
  “他用什么纸?”
  “宣纸。就是你要的这种。”
  谢砚低头看了看腋下的那沓宣纸。上好的宣纸,和那张纸条的纸一模一样。
  他没有声张,谢过掌柜,出了铺子。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县衙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不大,几张桌子,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谢砚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
  他不是来喝茶的。他在等人。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皂衣的衙役从县衙后门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往茶馆方向走来。谢砚认出了他——小李子,赵捕头手下的年轻衙役,之前在抓王二狗的时候见过。
  小李子走进茶馆,看见谢砚,愣了一下。
  “谢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喝茶。”谢砚给他倒了杯茶,“坐。”
  小李子犹豫了一下,坐下来。他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谢公子,你是不是还想问王二狗的事?”
  “不是。”谢砚说,“王二狗已经死了,案子结了。我想问别的事。”
  “什么事?”
  “钱师爷。他在县衙多久了?”
  小李子想了想:“七八年了吧。周大人来青溪县的时候,钱师爷就在了。好像是周大人从府城带过来的。”
  从府城带过来的。谢砚心里一动。
  “钱师爷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小李子说,“对谁都客气,办事也利索。周大人不怎么管事儿,县衙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钱师爷在张罗。”
  “他管牢房的事吗?”
  小李子愣了一下:“牢房?钱师爷不管牢房,牢房是赵捕头管的。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王二狗死的那天晚上,钱师爷来过县衙。说是要赶一份公文,走得晚。赵捕头那天不当值,是小王值夜。小王说,钱师爷走的时候,路过牢房门口,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下。小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看看’,然后就走了。”小李子皱了皱眉,“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后来王二狗死了,我才想起来这件事。不过我跟赵捕头说了,赵捕头让我别乱说。”
  谢砚点了点头,又给小李子倒了杯茶。
  “谢公子,你是不是觉得王二狗不是心疾死的?”
  “仵作说是心疾,那就是心疾。”谢砚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小李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喝完茶,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谢公子,我得回去了。赵捕头看见了又要骂。”
  “多谢。”
  小李子走了。谢砚坐在茶馆里,把那壶茶慢慢喝完。钱明远——从府城来的,在县衙七八年,周明远从府城带过来的。王二狗死的那天晚上,他来过县衙,路过牢房门口。他用的是宣纸,和那张纸条的纸一模一样。
  不是证据,但全是疑点。
  谢砚放下茶钱,出了茶馆。
  走到街上的时候,天阴了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看样子又要下雪。他加快脚步往家走,走到镇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谢砚。”
  他转过身。钱明远站在巷口,手里还是那把油纸伞,脸上带着笑。
  “买完纸了?”
  “买完了。”
  “我送你一程。”钱明远撑开伞,“天要下雪了。”
  “不用,我自己走。”
  “客气什么,顺路。”钱明远走过来,把伞举过谢砚头顶。他比谢砚高半个头,举着伞的姿势很自然,像一个长辈在照顾晚辈。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上。钱明远没有说话,谢砚也没有说话。风从北边吹来,裹着细碎的雪末,打在脸上生疼。
  “谢砚。”钱明远忽然开口。
  “嗯。”
  “王二狗的案子,你查得很仔细。”
  谢砚偏头看了他一眼。钱明远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周大人说你是个人才。”钱明远继续说,“考了案首,府试再考中秀才,前途无量。不要为了已经结了的案子,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谢砚停下了脚步。
  钱明远也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伞面上,落在他那把油纸伞的翠竹画上。
  “钱师爷,您是在劝我,还是在警告我?”谢砚问。
  钱明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得不像是在回答一个尖锐的问题。
  “都不是。”他说,“我是替你可惜。你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把心思放在科举上,而不是浪费在一些不值得的事情上。”
  “什么是值得的事?”
  “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当官,光宗耀祖。”钱明远顿了顿,“其他的,都不值得。”
  谢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油纸伞在风雪中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巷口。
  谢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腋下的那沓宣纸上。他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盯着钱明远离去的方向。
  不是劝,也不是警告。是试探。钱明远在试探他——知道多少,查到哪一步,还会不会查下去。
  谢砚转身,大步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清辞站在门口,裹着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鼻尖冻得通红。看见谢砚,他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久?身上都是雪。”
  “碰见个人。”谢砚推门进去,把纸放在桌上。
  “谁?”
  “钱明远。县衙师爷。”
  沈清辞关上门,插上门闩。他走到灶台边,把热着的粥端过来,又拿了一条干布巾递给谢砚。
  “擦擦。他找你做什么?”
  “送了我一程。”谢砚接过布巾,擦了擦头发上的雪,“还跟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让我把心思放在科举上,不要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沈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知道了?”
  “他一直在盯着。”谢砚坐下来,端起粥碗,“王二狗死的那天晚上,他来过县衙,路过牢房。他用的是宣纸,和那张纸条的纸一样。”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是他?”
  “不一定。”谢砚说,“但他在试探我。他想知道我还查不查。”
  “你怎么回答的?”
  “什么都没说。”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坐下来,抱着膝盖,盯着灶膛里的火。
  “谢砚。”
  “嗯。”
  “如果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办?”
  谢砚喝了一口粥,粥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先考上秀才。”他说,“到了府城,再查他。”
  “他在府城有关系?”
  “他是周明远从府城带过来的。在府城待了七八年,根肯定比我们深。”
  沈清辞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你还要去?”
  “去。”
  “不怕他动手?”
  谢砚放下粥碗,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那行字。
  “他写‘查下去,你会死’。如果他真的想让我死,不会先写纸条通知我。”谢砚把纸条折好,重新塞进袖中,“写纸条,说明他不敢动手。至少现在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刚考了案首。一个县试案首死在青溪县,朝廷会查。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
  “暂时是。”谢砚说,“但到了府城,就不一定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谢砚没有安慰他。有些事不是安慰就能解决的。危险就在前面,他说“不会有事的”是骗人,说“别担心”是废话。他能做的,只是往前走,把那些危险一个一个地解决掉。
  “沈清辞。”
  “嗯。”
  “帮我查一个人。”
  沈清辞从膝盖上抬起头:“谁?”
  “钱明远。他是什么时候来青溪县的,在府城跟过谁,有没有家眷,平时和谁来往。能查到的都查。”
  沈清辞愣了一下:“我怎么查?”
  “你在村里住了三年,认识的人比我多。村里人虽然不待见你,但他们的话里藏着信息。谁和县衙的人有来往,谁去过府城,谁认识钱明远——这些事,你去问,比我容易。”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试试。”
  “不用急。慢慢来,别让人起疑。”
  “好。”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谢砚又添了一根柴,火苗跳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落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钱明远。府城。忠顺王府。这三条线,正在慢慢收拢。


第17章 伏击
  沈清辞开始暗中打听钱明远的事。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问,而是借着借盐、借针线、还碗这些由头,走遍了村东头村西头十几户人家。谢砚教他的方法很管用——不问“钱师爷怎么样”,问“你认识县衙里的人吗”“听说师爷是从府城来的”“他有没有家眷”。这些话说起来像是闲聊天,但串在一起,就是信息。
  三天下来,沈清辞打听到几件事。钱明远没有家眷,一个人在青溪县住了七八年,住在县衙后面的一个小院里。他很少和村里人来往,但每隔一两个月会去一趟府城,说是“办事”。村里有人见过他骑马从官道上经过,穿得比平时体面,不像去办公务,倒像去赴宴。
  “去府城?”谢砚问。
  “对。”沈清辞说,“李婆子说,她去年在镇上看见钱师爷上了去府城的马车,带了好几个包袱,像是要住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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