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家奴,总裁他跪地请罚!(玄幻灵异)——非晚音希

分类:2026

作者:非晚音希
更新:2026-05-08 21:26:13

  但什么都没有。
  走廊空了。只有尽头的窗户透着灰白色的光,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一片。
  凌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绷带从裤腿里露出来,白色的,上面有暗红色的血渍。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扯一下,疼得额头冒汗。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停下来喘气,汗从额头上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他擦了擦汗,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样。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放在被子上面。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
  他走进去,坐在床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云澈的,从书房出来,经过他的门口。
  脚步没停。
  嗒,嗒,嗒,越来越远。然后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主卧的门。
  凌绝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隔着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伤口在疼,全身都在疼。
  但最疼的不是伤口。
  是云澈没看他。
  第二天早上,凌绝六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腹部的伤口在夜里渗了血,绷带黏在皮肤上,动一下就扯得生疼。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白色绷带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不大,但新鲜。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楼下厨房里,老周已经在忙了。看见凌绝下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凌先生,您回来了。我给您做点吃的。”
  凌绝点头:“谢谢周叔。”
  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抹布,开始擦桌子。动作很慢,腹部的伤口不允许他快。每擦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的,胳膊不敢伸太远,腰不敢弯太低。
  老周端着粥出来,看见他在擦桌子,眉头皱了一下:“凌先生,您伤还没好,别干了,我来。”
  凌绝摇头:“没事。”
  他擦完桌子,又去擦窗户,擦完窗户又去拖地。老周拦了好几次,拦不住,只能由着他。
  凌绝做事很认真,每个角落都擦到了,拖把在水里涮了一遍又一遍,拖到地板能照出人影。
  云澈九点下楼。
  黑色家居服,头发没梳,垂在额前。脸色还是差,眼窝深陷,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他走到餐厅,坐在桌前。老周把早餐端上来,粥,煎蛋,两碟小菜。
  凌绝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拖把,看着云澈。
  他想走过去,想说“主人早安”,想问问云澈睡得好不好,想看看他的眼睛,想确认他还愿意看自己。
  但他刚迈出一步,云澈就站起来了。
  粥喝了半碗,煎蛋咬了一口,小菜动了一筷子。他推开椅子站起来,从凌绝身边走过。眼睛看着前方,没转头,没停顿,像凌绝是客厅里的一件家具。
  嗒,嗒,嗒。上楼了。
  凌绝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拖把。
  老周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脸,叹了口气:“凌先生,您别难过,先生他……心里苦。”
  凌绝摇头:“阿绝不难过。”
  他低下头,继续拖地。
  拖把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水痕干了,地板亮晶晶的,能照出他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脸,惨白的,瘦削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个陌生人。
  他在心里说:主人不理阿绝,是阿绝该受的。阿绝杀了小姐,主人没赶阿绝走,已经是恩赐了。
  他把拖把放回卫生间,洗干净手,走到二楼,站在云澈的书房门口。
  门关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敲门。手抬起来,手指离门板只有一厘米,但没敲下去。
  他放下手,转身走了。
  云澈坐在书房里,听见门外那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知道凌绝站在那里。
  那个傻子,浑身是伤,腹部的刀口还没拆线,手臂上的伤结了痂又崩开,小指的指甲盖都没了,就这么站在他门外,连敲门都不敢。
  云澈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心疼。
  疼得要命。
  他想冲出去,把那个傻子抱进怀里,告诉他“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但他不能。
  他闭上眼睛,云汐的脸浮现在黑暗中,他妹妹,从小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小姑娘,最后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的女人。
  凌绝杀了云汐。
  虽然他不相信,但是云汐死了,这是事实!
  他知道那不是凌绝的错。他知道凌绝可能是被逼的。他知道如果凌绝不动手,死的可能就是他们两个。
  但他过不去。
  每次看到凌绝的脸,他就想起云汐胸口那个血洞。
  他怪不了凌绝。
  所以他怪自己。
  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早点发现那场阴谋,如果他那天陪云汐一起去。
  云汐不会死,凌绝不会受这些苦,他们三个人现在应该坐在一起吃早饭,云汐会嫌粥太烫,凌绝会把煎蛋让给她,他会假装生气说“你们两个惯的”。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推开凌绝。
  不是不爱。
  是不敢爱。

第154章那个傻子在忍着疼。
  因为爱了,就对不起云汐。
  因为爱了,就害怕再失去。
  晚上十点。
  凌绝站在主卧门口。
  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云澈还没睡。凌绝深吸一口气,跪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地板是大理石的,冰凉,凉气透过裤子往骨头里钻。
  他的膝盖上有旧伤,上次跪了三个月留下的,骨头里的寒气还没散,现在又跪上去,像有人拿针在关节里扎。
  他跪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往后张,下巴微收,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
  这是云澈的命令,你就跪着,让我看到你在赎罪。
  没有垫子,没有软布。膝盖直接压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走廊很安静。墙上挂着一幅画,暗色调的,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在凌绝脸上,吹得他额头上的伤口发凉。
  他跪着,一动不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膝盖开始疼了。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拿锤子在敲的疼。疼痛从膝盖骨往外扩散,顺着大腿往上爬,顺着小腿往下走,整条腿都开始发麻。
  凌绝咬着嘴唇,没动。
  主卧里,云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凌绝跪在门外。
  那个傻子,膝盖上的旧伤还没好,上次跪了三个月留下的后遗症,阴天下雨就疼,走路时间长就肿。
  现在他又跪上去了,跪在大理石地板上,连个垫子都没有。
  云澈攥紧了被子。
  他想出去,想把凌绝拉起来,想把他按在床上让他好好养伤。但他不能。
  他闭上眼,又看见云汐。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听见门外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那个傻子在忍着疼。
  他忍疼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浅很短,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云澈太熟悉这个了,凌绝跟在他身边的这些年,受过多少次伤,忍过多少次疼,每一次都是用这种呼吸声告诉云澈:我没事,我不疼,主人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疼?
  云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在心里骂自己:云澈,你是个混蛋。
  一个小时过去了。走廊里的灯自动灭了,只剩主卧门缝下面那线光。
  凌绝跪在黑暗里,膝盖已经疼到麻木了。大腿在抖,小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冷,是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跪姿的自然反应。
  他听见主卧里传来脚步声。云澈的,从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凌绝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他以为云澈会开门。
  但脚步声又远了,走回去了。然后是床响的声音,灯关掉的声音,一切归于寂静。
  门缝下面的光灭了。
  凌绝跪在黑暗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膝盖在肿,裤子被撑得紧紧的,皮肤下面像塞了一块石头。
  他闭上眼睛。
  小姐,主人罚阿绝跪着。阿绝跪得住。阿绝一定跪得住。
  黑暗中,门的那一边,云澈靠在门板上,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滑下来的。也许是想开门,也许是想贴着门听凌绝的呼吸。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隔着一扇木门,和凌绝背对背。
  中间只隔了五厘米的木头。
  他听见凌绝的心跳。不是夸张,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他甚至能听见那个傻子轻微的、忍痛时特有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小动物在黑暗中蜷缩着喘息。
  云澈把手贴在门板上,想象着自己的手掌贴着凌绝的后背。
  他张了张嘴,想说“起来吧,别跪了”。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在抖。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白天,凌绝做所有他能做的事,打扫、做饭、洗衣服、处理公司文件。
  他的身体还没好,腹部的伤口经常渗血,手臂上的刀伤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左手小指的指甲床还没长出新指甲,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但他做。每件事都做,做得认认真真,做得一丝不苟。
  云澈不跟他说话。
  一个字都不说。
  凌绝在餐厅擦桌子,云澈走进来。
  凌绝说“主人早安”,云澈从他身边走过去,像没听见。
  凌绝在书房整理文件,云澈推门进来。
  凌绝站起来让到一边,云澈坐下来看电脑,全程没抬头看他一眼。
  但云澈看见他了。
  每一次都看见了。
  凌绝擦桌子的时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一道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云澈看见了,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凌绝的脸,惨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走过去,坐在餐桌前,端起粥。
  粥是凌绝煮的。
  米粒软糯,稠度刚好,加了红枣和枸杞,是云澈最喜欢的做法。云澈喝了一口,舌尖上是熟悉的甜。
  他顿了一下,眼眶发酸,因为这是凌绝的味道,是他吃了无数个早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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