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掌门盯着温让看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沙哑:“你有多大把握?”
  温让想了想:“三成。”
  掌门的指节捏得发白。
  “太低了。”
  “弟子知道。”温让说,“但如果不试的话,师尊连明天都撑不过去。”
  掌门闭上眼,没说话。
  温让看着他,声音轻了一些:“掌门师伯,弟子走的时候,师尊还活着。弟子答应过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回来。弟子回来了,不能看着他死。”
  掌门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温让,你知道裴寂当年为什么赶你走吗?”
  温让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怕他失控杀了弟子。”
  “不只是这个。”掌门盯着他,“他怕的是杀你的时候,他清醒过来,眼睁睁看着你死在他手里。”
  温让的指尖掐进掌心。
  “他受不了那个。”掌门说,“他宁可在你心里当个绝情的疯子,也不想你因为他丢了命。”
  温让沉默了几息。
  “弟子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所以弟子更得把他救回来。不能让他一辈子背着这个。”
  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他的声音突然有力了,“你需要什么,宗门倾尽所有支持你。丹药,灵石,阵法材料,你要什么给什么。”
  他看着温让,目光沉沉的。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点。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先。你若折在里面,裴寂就真的没救了。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温让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三枚玉简,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向那面水镜。
  镜子里,孤绝峰上的魔气翻涌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峰顶的方向,又有血色剑光撕裂了魔气。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裴寂,孤零零地站在废墟里,对着虚空挥剑。每一剑都像是在拼命从黑暗里往外爬。
  温让的眼眶发热,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过头,看向掌门。
  “弟子明白。”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得为。”


第94章 师尊,我回来了
  天还没亮。
  护山大阵外面号角声已经响了,一下一下的,闷得人心口发慌。魔道联军还没正式攻山,但动静不小,战鼓和号角交错着响,像催命似的。
  掌门从殿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位长老。五个人面色都不好看,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温让站在台阶上等着。他也没睡,怀里揣着东西。
  掌门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五位长老同时掐诀,灵力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温让护在正中间。五行护灵大阵。
  从山脚往上走,魔气越来越浓。刚到半山腰,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就压得人喘不上气,光罩被撞得“嗡嗡”响。走在最前面的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但没停。
  温让的耳朵开始嗡鸣。不是外面的声音,是裴寂的剑气余波。
  隔着老远,那些炸裂的剑意像针一样往他脑子里扎。
  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散开,嗡鸣退了一点。
  掌门的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多远?”
  温让抬头看了一眼。看不见峰顶,只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混乱、痛苦、毁灭,全搅在一起。
  “快了。”
  又走了一段,断后的长老忽然“噗”地喷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光罩猛地收缩了一圈,差点没撑住。
  掌门头也没回:“还能不能走?”
  那长老咬着牙站起来:“能。”
  光罩重新亮起来,但比之前薄了一层。
  终于到了。
  主殿没了。墙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残柱歪歪斜斜地支着。地上全是碎石和木屑,还有干涸的黑红色血迹。魔气浓得像实质,从废墟深处往外涌。
  温让的目光越过那些断壁残垣,落在废墟最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叫“站着”。
  是硬撑着。
  裴寂的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要倒下去,可那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枯槁得没有一丝光泽。脸上的魔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暗红色的,像裂开的伤口。
  遮眼布不见了,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猩红,空洞得让人心慌。
  他身上的白衣早就看不出颜色了,全是血,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手指在滴血,指甲翻了好几片,指尖还有剑气在吞吐不定。
  温让的呼吸一窒。
  掌门的眉头拧得死紧。四位长老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光罩在魔气的冲击下剧烈晃动,随时可能碎。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
  “滚……出……去……”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掌门的手按上了剑柄。四位长老同时催动灵力,光罩猛地亮了一下。
  裴寂的猩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他的身体在发抖,魔气在他身边疯狂旋转,可他的脚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让盯着那双眼睛,忽然开口了。
  “掌门师伯,撤阵吧。”
  掌门猛地转头:“你疯了?”
  “师尊认得弟子的。”温让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不会伤弟子。”
  “你怎么确定?”
  温让没回答,只盯着裴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空洞得吓人。可它在看温让。从温让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
  “确定。”
  掌门沉默了。周围的魔气翻涌得更厉害了,剑气的碎片打在光罩上,噼里啪啦地响。远处山门外,战鼓声越来越密。
  时间不多了。
  掌门猛地一挥手:“撤阵!”
  光罩骤然消散。魔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来,带着腐臭的铁锈味,带着尖锐的剑气碎片。
  温让的“绝对静域”在这一瞬间全力张开。
  三尺之内,魔气被逼退,剑气碎片在半空中炸开。那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杀意,在触及这道屏障的瞬间,全都安静了。
  温让的脸色白了一度,额角渗出冷汗,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
  他迈出一步。
  魔气在他身前裂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身后,掌门的喊声隔着魔气传过来,已经听不太清了。温让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暗。
  裴寂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野兽的警告。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周身的魔气剧烈翻腾,指尖的剑气猛地暴涨。
  可他没有动。
  他没有攻击。
  温让盯着他的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
  魔气像发了疯一样往四周炸,碎石被卷起来,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可裴寂的身体在往后退。
  温让的眼眶一热,咬住嘴唇,又往前迈了一步。
  裴寂退到了废墟的最深处,后背抵上了半截残墙。他退无可退了。
  温让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看着他。
  隔得近了,他能看见更多。裴寂的嘴唇干裂出血,脖子上的魔纹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又急又重。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温让。
  温让深吸一口气。
  他踏出最后一步,脱离了“绝对静域”的庇护范围,独自站在那片黑暗面前。
  魔气涌上来,割得他脸上生疼。剑气碎片从他耳边擦过,带走几缕发丝。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稳:
  “师尊,是我,温让。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第一场雪(与主线无关)
  入冬第一场雪,温让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
  裴寂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雪地里,肩上落了一层白。
  裴寂:进来。
  温让(回头笑):师尊,下雪了。
  裴寂:看见了,进来。
  温让没动,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成水。
  裴寂走过来,把大氅披在他肩上。
  温让愣了一下:师尊,这是您的……
  裴寂(把系带拉紧):穿着。
  温让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让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的雪。
  温让(小声):师尊,您也看雪?
  裴寂没说话。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肩上那层雪拂掉,手指碰到他耳朵的时候顿了一下。
  裴寂:耳朵红了。
  温让:冻、冻的……
  裴寂的手指从他耳廓滑下来,指腹擦过他耳垂。
  温让整个人僵住了。
  裴寂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裴寂(背对着他):进来喝姜汤。


第95章 别怕,我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黑暗里那两点猩红就炸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碎了一样,红光猛地暴涨,把整片废墟照得血红。
  然后那道剑气来了,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直扑温让面门。
  掌门在身后喊:“小心!”
  温让没动。
  剑气及体的前一瞬,他周身三尺荡开一层无形的保护膜。
  那道裹着魔气和杀意的剑气撞进来,像刀插进泥里,一层一层地慢下来。
  魔气溃散,杀意消解,剑气的外壳在静域里碎成渣。
  可中心的一缕穿过去了。
  它贴着温让的左脸擦过,带走一小片皮肉。血珠渗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温让没眨眼。
  他盯着那片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闷哼。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痛。
  两点猩红开始剧烈地晃。一会儿锁在温让脸上,一会儿猛地转向别处,反反复复,混乱得不成样子。
  裴寂在挣扎。
  温让能感觉到。
  裴寂周身的魔气在翻腾,剑气碎片从黑暗中激射出来,打在残墙上,射进地里。
  没有一道是冲着温让来的。
  唯一的那一道,已经擦着他脸过去了。
  温让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迈出一步。
  魔气在他脚下炸开,碎石砸在小腿上,生疼。他没停。
  掌门在身后喊:“温让!回来!”
  他没回头。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点猩红。它们不晃了,定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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