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像是溺水的人看见岸边伸过来的树枝时的凝视,像是黑夜里走了太久忽然看见光时的凝视。
  温让的眼眶红了。他咬住嘴唇,把那股热气压回去。
  裴寂的身体开始发抖。
  喉咙里发出声音不再是嘶吼,而是破碎不成调的声音。
  现在温让和裴寂之间只隔了不到五步。
  他能看清裴寂脸上每一道魔纹。
  裴寂嘴唇干裂出血,眼白血丝密布,瞳孔猩红得像要滴血。
  可他身上的剑气在收。那些往外炸的碎片,在靠近温让的时候开始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温让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那只手在发抖。从走进这片魔气开始,他的静域就没收起来过。三尺的范围不算大,可要在这浓度的魔气里维持住,每一息都在消耗神魂之力。
  他把手伸进黑暗里,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呜咽。
  裴寂的身体猛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残墙,头低下去,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在躲温让的手。
  温让的眼泪没忍住。
  “师尊。”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片废墟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别躲。”
  裴寂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魔气像发了疯一样往外翻涌,可他的身体在往后缩,头低得更深。
  温让的手停在半空中,离裴寂的肩膀只差不到一尺。
  他不敢碰,他怕裴寂会因为这个碰触彻底崩溃。他能感觉到,裴寂现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任何外力都可能让他断。
  可如果他现在把手缩回去,那根弦也会断。
  温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弯下腰,脸离裴寂垂下来的白发只有一掌的距离。能闻见血腥味,能感觉到从裴寂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又混乱的气息。
  “师尊,您看看弟子。”
  裴寂没动。
  “弟子回来了。”
  裴寂的肩膀猛地一颤。
  “弟子哪儿也不去了。”
  那两点猩红从白发的缝隙里露出来。
  它们在看着温让。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泪,看着他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裴寂的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温让听出来了。
  “让儿。”
  温让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裴寂的白发上。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去,落在裴寂垂下来的白发上。
  指尖触到那些枯槁的发丝时,温让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太糙了。以前的不是这样的,以前的白发如雪,又软又亮。现在像枯草一样缠在指间,干涩,一碰就断。
  温让的手指慢慢收拢,把那缕白发握在掌心。
  “师尊,弟子在。”
  废墟外面,魔气在变淡,像退潮一样。
  裴寂的身体还在发抖。可他不再往后躲了。
  他的头慢慢抬起来。白发从脸前滑落,露出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魔纹还在,猩红的瞳孔还在,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温让的手从白发上滑下来,落在裴寂的肩膀上。
  裴寂的身体猛地绷紧。可他没躲。
  温让感觉到掌心下的那具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可那些魔气,在温让的掌心落上去的瞬间,忽然就安静了。
  温让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师尊,别怕。”
  裴寂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来了。”
  裴寂的喉咙里又挤出那个声音。这一次,温让听清了每一个字。
  “……让……儿……”
  温让用力点头,点得眼泪甩出去,落在裴寂手背上。
  “嗯。是我。师尊,是我。”
  裴寂的手指动了。
  那只血肉模糊、指甲翻了大半的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来。慢得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它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然后抓住了温让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力道大得吓人,大得像是要把温让的手骨捏碎。可那只手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温让没挣扎。
  他反手握住了裴寂的手指。
  “师尊,弟子在这儿。”
  裴寂的眼睛还红着。猩红的瞳孔还在,可那里面不再只有空洞和毁灭了。
  他在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确认这不是幻觉。
  温让低下头,额头抵在裴寂肩上。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魔气还在翻涌,能听见胸腔里那些混乱的、没有节奏的心跳。
  可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师尊,弟子回来了。以后您想赶,弟子也不走了。”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春天的冰面开始融化。
  温让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裴寂眼角的魔纹。那些纹路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很疼吧?”
  裴寂没有回答。嘴唇在动,可发不出声音。
  温让不用听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温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裴寂手背上。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裴寂,声音带着哭腔,却稳得出奇:
  “师尊,弟子来了。您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就是爱让高傲者自卑吧


第96章 灵枢入魂
  天快亮了。废墟外面的魔气还在翻涌,可没有之前那么浓了。温让的静域撑开三尺,把那些黑雾挡在外面。
  裴寂的衣服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新的叠着旧的,有些伤口翻开露出底下的肉,有些已经结痂又被挣开。
  温让的眼眶又红了。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口气咽回去。
  裴寂的喉咙里发出低吼。他的身体往后缩,魔气从他身上往外炸,可那些魔气在碰到温让的静域时就往回缩,像被烫了一样。他在控制,在拼命地控制自己不要攻击。
  温让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他没再往前走。
  这个距离刚好,静域能罩住裴寂,又不会逼得他彻底崩溃。
  他盘好腿,双手抬起来,十指交叉,拇指相抵。
  温让闭上眼。
  他开始念。
  那些音节古老又拗口,这是“清心普善咒”,他在北地的寒夜里背了上千遍。
  第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的静域忽然有了变化。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那些无形的灵气波纹碰到他神魂的瞬间,像有人拿针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魔气从他身上炸开,疯狂地冲击温让的静域。
  温让没动。他的眼睛闭着,手印稳稳地落在那里,咒文一个字都没断。可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魔气每冲击一次,他的眉心就烫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烧。
  他咬着牙,继续念。
  第二段咒文比第一段更长,音节更密。
  温让的额角开始冒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挂在睫毛上。
  他没擦,也没睁眼。
  那些无形的灵气波纹在他的控制下变得越来越密。
  裴寂的嘶吼越来越低。他的身体还在抖,炸出来的魔气没有之前那么浓了。那些暗红色的魔纹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
  温让的嘴角开始渗血。
  他的神魂在承受反噬,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撕裂着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黑暗里开始出现光斑。可他的手印没散,他的咒文没停。
  他睁开眼。
  裴寂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双猩红的眼睛正看着他,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想要冲出来。
  温让的嘴唇动了动,咒文变了。不再是清心普善咒的篇章,是更简单的东西。
  “师尊。”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每一个字都顺着那些无形的丝线,送进裴寂的神魂里。
  “弟子。”
  “温让。”
  裴寂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两个字落进去的瞬间,他周身的魔气忽然炸开了一大团。可这一次,那些魔气没有冲击温让的静域,而是炸开之后就散了,像有人戳破了一个气泡。
  温让的嘴角又涌出一股血。
  他的脸色已经白到透明了,嘴唇发紫,手印在发抖。那些无形的丝线还连在裴寂的眉心,可温让能感觉到它们在变细,在变弱。他的神魂之力快要用完了。
  他没停。
  他把剩下的力量全部压进手印里,咒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裴寂。”
  他叫了师尊的名字。
  裴寂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温让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眼前出现重影,裴寂的脸在晃,废墟的墙壁在晃。可他没有闭眼。他盯着那双猩红的瞳孔,盯着那道裂缝,把最后几个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过去。
  裴寂眼中的猩红开始闪烁。
  明,灭。明,灭。
  像心跳。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神魂深处重新开始跳动。
  温让的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他的嘴唇在抖,手印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可他吟诵咒文的声音,没有断。
  裴寂眼中的猩红,在那明灭不定的闪烁中,开始出现了一丝变化。
  裂开了。
  温让看见了。他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和汗往下淌。可他的嘴唇还在动,咒文还在继续,一个字都没有漏。
  裴寂的瞳孔还在闪。
  猩红褪下去一瞬,又涌上来。褪下去,涌上来。反反复复。可每一次褪下去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一点。
  温让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他快要撑不住了。
  神魂在撕裂,灵力在枯竭,那些蕴神丹药的药力已经烧完了。
  可他不能停。
  他的手印一散,之前所有的心血就全白费了。裴寂的神魂会被反噬,会比之前更糟。
  他把舌尖咬破了。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就这一瞬,他把最后一点力量全部送了出去。
  那些无形的丝线猛地一紧。
  裴寂的瞳孔骤然收缩。猩红褪下去,黑色浮上来。可那些黑色不是混沌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凝聚。
  温让的手印终于散了。
  他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又撑住。他的眼睛还盯着裴寂,盯着那双还在闪烁的猩红瞳孔。
  咒文停了。废墟里安静得能听见魔气翻涌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深夜书房(与主线无关)
  温让在书房整理典籍,不知不觉到了半夜。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忽然感觉肩上多了件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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