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弟子不是在这儿吗?”温让笑了,把碗又往前递了递,“药要凉了。”
  裴寂伸手接过碗。
  碗是热的。他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苦的,跟他记得的一样苦。
  温让蹲在他面前,托着腮看他喝药,嘴角翘着,看起来很高兴。
  “弟子新学了一个方子,安神的,比以前的管用。您喝着怎么样?”
  裴寂没说话。他把药喝完,把碗放在地上。
  “你该走了。”他说。
  温让眨眨眼:“弟子不走,弟子哪儿也不去。”
  “你不是他。”
  温让歪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师尊怎么知道弟子不会回来?”
  裴寂闭上眼。
  “万一弟子找到药了,回来了呢?”温让的声音又近了,近得好像就在他耳朵边上,“您要是想弟子了,就闭上眼。弟子在呢。”
  裴寂睁开眼。
  面前空了……碗还在,搁在地上,碗底还剩一点药渣。
  可人没了。
  裴寂把碗捡起来,攥在手里。碗是凉的。什么时候凉的,他不知道。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声音又回来了,吵得他脑仁都要炸开。
  可他不想动,他闭上眼去翻那些记忆。翻那小孩念书的样子,熬药的样子,练剑摔倒又爬起来的样子。翻那个雪夜,小孩蹲在他面前,手冻得通红,问他“你冷不冷”。
  裴寂翻来覆去地看这一段,看了很多遍。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现在只有这些了。他只能靠着这些假的活着,靠着那小孩以前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听。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没有这些,他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
  他又看见了。
  温让站在门口,这回穿的是那件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裴寂。
  裴寂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看。
  温让走过来,蹲到他面前,跟他平视。
  “师尊,”他说,“弟子回来了。”
  裴寂看着他的手,瘦,骨节分明,掌心里有茧,是磨药磨出来的。
  “弟子找到药了,”温让说,“找到治您的法子了。您跟弟子回去吧。”
  裴寂伸出手。
  手指碰到那只手的瞬间,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
  温让还蹲在那儿,还伸着手,还在笑。
  可裴寂什么都碰不到了。
  他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抵在额头上。肩膀抖得厉害,抖得整个人都在颤。
  “回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碎,“别走……”
  温让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笑着:“师尊,弟子不走。弟子哪儿也不去。”
  裴寂闭上眼。
  睁开的时候,面前空了。只剩碎石,只剩灰,只剩那些永远停不下来的声音。
  裴寂把脸埋进掌心里。指缝里渗出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废墟里响了一下就散了。
  “回来……”
  没人应他。


第78章 洞窟里的病人
  绿洲深处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两侧胡杨树皮皴裂,枝干扭曲。
  温让跟着云娘在河道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岔沟,两边的崖壁越来越窄,到最后只容一人通过。
  云娘在前面带路,步子很稳,但握着剑的手一直没松。
  岔沟走到头,崖壁上裂开一道缝,窄得只够侧身挤进去。温让跟在后面,肩膀蹭着石头,硌得生疼。
  裂缝后面是个洞窟,不大,也就一间厢房那么宽。顶上开了条缝,漏下来一束光,照在洞窟正中央躺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躺在一张用树枝和藤蔓编的简易担架上,身上盖着件灰扑扑的外袍。
  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眉心笼罩着一团黑气。那黑气不是实体的,像烟又像雾,贴着皮肤表面翻涌,隔一会儿就往外扩一圈,又缩回去。
  温让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指腹刚搭上去,一股阴冷的气息就顺着指尖往上窜,冻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
  他缩回手甩了甩,又搭上去。脉搏很弱,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受惊的兔子,慢的时候又像要停了。
  “怎么样?”云娘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温让没急着答,凑近了看那人眉心的黑气。那团黑气在他靠近的时候猛地往外扩了一圈,像被惊动的蛇,竖起来要咬人。
  “他这伤多久了?”
  “七天。我们五天前到的流沙之地,他是在路上中的招。”
  “五天前?”温让抬头看她,“五天了他还活着?”
  云娘抿了抿嘴,把那人身上的外袍掀开一角。
  温让看见那人胸口贴着一张符,符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上面画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用炭笔仓促画上去的。
  云娘把外袍重新盖上:“我自己画的,效果不好,只能勉强吊住他的命。”
  温让从怀里掏出一张静心符,贴在那人额头上。
  符纸刚贴上,黑气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里缩,缩成一团,死死贴着眉心不肯散。
  静心符亮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自己烧成了灰。
  云娘脸色变了:“连静心符都压不住?”
  “不是压不住。”温让把灰烬拂掉,盯着那团重新散开的黑气,“是这东西太聪明了。它知道硬碰硬会吃亏,就先躲,等符纸的劲儿过了再出来。”
  他从袖子里摸出银针,挑了一根最细的,在那人眉心旁边比了比,然后扎下去。针尖刚刺破皮肤,那团黑气猛地炸开,像受惊的虫群一样往四面八方散。温让手一抖,针差点脱手。他咬着牙把针往下送,刺进穴位,用指尖捻了两下。
  散开的黑气停住了,但没缩回去,就悬在半空,丝丝缕缕地晃悠。
  温让又取了一根针,刺进眉心上方的穴位。这回黑气没炸,反而往针尖的方向凑了凑,像是在试探。
  “它在吸你的灵力。”云娘低声说。
  “我知道。”温让没缩手。他能感觉到灵力顺着针往外淌,速度不快,但很稳。
  他又扎了两针,分别在眉心两侧。四根针围成一个圈,把那团黑气困在中间。黑气开始躁动,往外冲了几次,每次撞到针上就弹回去,撞不出去。
  温让把手指搭回那人脉搏上。这回脉象稳了一点,虽然还是弱,但至少不乱跳了。
  “这是惑心宗的手段。”他说。
  云娘没否认,蹲下来,盯着那人灰白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他叫厉寒,是我师兄。”
  温让没接话。
  “七天前我们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人失踪,我们查到后山,发现有个惑心宗的余孽在那儿养鬼。”
  “那人修为不高,但他手里有一件法器,是个骨铃,摇一下就能让人神魂震荡。我大意了,被摇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师兄挡在我前面,硬扛了三下。第三下的时候那骨铃碎了,里面的东西全钻进了他脑子里。”
  “他中的不是普通心魔。”温让说,“惑心宗管这叫‘噬魂咒’?”
  云娘手指攥紧了:“你知道?”
  “听说过,也见过类似的。”温让没提沼泽的事,“他们把怨念和恶意炼成咒印,打进人的神魂里。咒印会慢慢蚕食神智,到最后整个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只听施咒人的命令。”
  “能解吗?”云娘问。
  温让沉默了一会儿:“我得进去看看。”
  “进去?”云娘愣了一下,“进哪儿?”
  “他的紫府。”温让指了指自己眉心,“用神识探进去,找到咒印的本体,看清楚它是怎么画的。噬魂咒有自己的纹路,像阵法一样,知道纹路就能顺着拆,不知道就只能硬拔。”
  云娘的脸色变了:“不行。你的神识要是被咬住,你跟师兄都得搭进去。”
  “所以得有人在外面看着。”温让看着她,“我进去之后,你盯住我的针。针要是开始晃,就往里送灵力,把它们钉住。针要是停了,立刻把我拽出来。”
  云娘的手在抖,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温让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蕴神丹,他在隐麟阁用三张静心符换的,一共两颗,一直没舍得用。
  他把神识凝成一线,顺着银针扎进去的穴位往里探。
  那人的紫府像一间被砸烂的屋子,到处都是碎片。温让绕开那些碎片,往最深处走。越往里走越冷,他感觉自己像在往冰水里沉。
  一团黑气盘踞在紫府最深处,比他在外面感受到的大十倍不止。那东西的形状像一只蜷着的虫子,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一根一根的,跟血管似的,扎进周围的神魂里。
  温让凑近了看。那些纹路不是乱长的,它们有自己的走向。
  从虫子的头部开始,绕身体三圈,在背上打了个结,然后分出六根,分别扎进六处要害。跟阵法一样,一笔都没乱。
  他盯着那些纹路,一笔一笔地记。
  虫子忽然动了。它把头转过来,朝着温让的方向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深不见底,吸得温让的神魂往前栽。
  温让拼命往后撤。可那东西吸得太狠了,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根绳子拽着,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外面的针开始晃了。云娘一掌拍在温让后心,把灵力灌进去。四根针同时亮起,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
  那团黑气被针钉住,挣扎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温让的神魂猛地弹回来,撞得他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清楚了?”云娘问。
  温让点头,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纹路。
  他掏出纸笔,趴在地上就开始画。手还在抖,笔尖戳破了两张纸,第三张才画出第一笔。
  画到一半,他停了笔。
  “怎么了?”
  “有一个地方没看清。”温让盯着纸上那些线条,“打结的地方被挡住了,我只看到三根绕过去,后面还有两根没看见。”
  云娘攥紧了拳头。
  温让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我得再进去一次。”
  “不行。”云娘的声音硬得跟石头似的,“刚才差点就出不来了。”
  “所以要快。”温让说,“我进去只看那个结,看完就出来。你在外面数三下,三下我没出来就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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