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走了两步,觉得不对。这高兴来得没道理。
  温让停下,咬了咬舌尖。
  他看见楚云和厉寒还站在门口。楚云脸色发白,一只手攥着铃铛,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厉寒更惨,额头全是汗,眼珠子死死盯着棺材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们怎么了?”
  “你没听见?”楚云声音发抖,“那曲子……”
  “听见了,就是听完有点高兴。”
  楚云看了他一眼:“我听见的是师父死之前给我和师兄煮汤。他手艺很差,汤是咸的,但我们喝得很开心。”
  温让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满墙的音符,明白了。
  这座殿在挑人。
  那些音符是座大阵,把每个人心里最深的情绪翻出来,往你脑子里塞。你觉得高兴,它就让你高兴得忘了自己是谁。
  这是试炼。
  “走吧。”厉寒哑着嗓子说。
  三个人往殿中央走。每走一步,琴音就变一个调。
  第一段让他高兴,第二段……
  温让停下来,胸口忽然烧起来了。
  一股火从心口往上蹿,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打人。
  温让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这是阵法,但那怒火压不下去,越烧越旺。他甚至能看见管事的脸就在面前,一巴掌扇过来……
  裴寂送他的那枚玉佩,一直贴身戴着。这会儿忽然凉了一下,像有人往他心口放了一块冰。怒火被压下去一点。
  温让攥着玉佩,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第三次的时候,那团火灭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殿中央,离棺材只剩十几步。
  楚云在他左边,脸色比刚才还白,嘴唇没血色了,但还站着。厉寒在他右边,额头全是汗,手攥着剑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他往前走了一步,琴音又变了。
  这一变,温让整个人僵住了。
  雪夜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看见了雪地,白茫茫的,脚印尽头是孤绝峰的山门。
  他跪在那里,膝盖陷进雪里,冰得没了知觉。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雪,越下越大。
  他只想问一句话,为什么……
  是他做得不够好吗?他可以改,可以学,可以做得更好。只要师尊说一句话,只要让他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那扇门不会开,永远不会开了。
  温让站在原地,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出不来。
  他攥紧玉佩,指甲掐进掌心。
  琴音像一根绳子把他拽住,往记忆深处拖。
  那些压在心里大半年的东西,那些他不敢想不敢碰的东西,全被这琴音翻出来了,一样一样摊在他面前。
  心跳快得不正常。他咬住舌尖,血腥味散开,疼,但不管用。
  胸口又凉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凉得多,像有人往他心口贴了一块冰。
  凉意从胸口扩散,走到四肢,走到头顶。温让浑身打了个激灵,眼前那些画面哗地一下全散了。
  他猛地睁开眼。
  大殿还在,棺材还在前面,玉简还在转。楚云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石板,另一只手攥着铃铛。厉寒手搭在她肩上,不知道是在扶她还是在撑自己。
  温让低头看手里的玉佩。安安静静的,什么异样都没有。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走到棺材前面的时候,琴音停了。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楚云和厉寒也走过来了,三个人站在棺材边上。温让抬头看那枚玉简,还在转,绿光一明一灭。
  他伸手去够。
  指尖离玉简还剩半尺的时候,身后炸开一道尖锐的声响。
  温让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
  “小心!”
  楚云声音没落,一道人影从殿门口扑进来。
  穿的是天音阁的袍子,是那个女修。她手里托着个东西,巴掌大小,形状像一面小鼓,鼓面上刻满细密纹路。
  那东西正在响。
  女修看见温让的手快碰到玉简了,脸色一变,冷笑一声,手指在鼓面上连拍三下。三道音波拧成一股,直奔温让后心!
  那声音大得像有人在他耳边放炮。神魂被震得晃了一下,眼前发黑,手缩回来,本能往旁边闪。但位置太窄了,左边是棺材,右边是厉寒,没地方退。
  厉寒一把拽住温让后领,把人往自己身后甩。温让被拽得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棺材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等他站稳抬头,发现厉寒挡在他前面。
  那道音波没打中温让,打在厉寒身上。厉寒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血来。他手里的剑没出鞘,根本来不及拔,只能用身体硬接。
  “师兄!”
  楚云扑过去扶住厉寒胳膊。厉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胸口剧烈起伏。他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这一下又把旧伤震开了。温让看见他衣襟上洇出一片暗红,越来越大。
  那女修又拍了一下鼓面。
  这次不是奔着温让来的,是奔着玉简去的。
  音波撞在棺材上方,玉简被震得往上一跳,绿光猛地闪了一下,但又稳住了。
  女修脸色更差了。她身边又冒出三个人来,都穿着天音阁的袍子,手里各自拿着法器。四个人把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师兄!”楚云的声音在发抖。


第81章 咒入魂
  天音阁那女修没打算停手。她拍了一下手里那面小鼓,鼓声不响,但往脑子里钻。温让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眼前花了一瞬。
  那女修趁这工夫又往前跨了几步,离棺材只剩五六步远,手已经伸出来了。
  她在抢玉简。
  温让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怀里还有一把改良过的静心符,之前一直没舍得用,这会儿全掏出来,往地上一拍。
  符纸落地就亮,光芒连成一片,把棺材周围三丈圈起来。那女修的手刚碰到玉简边缘,音波就被挡在外面了,玉简从她指尖滑开,又飘回棺材上方。
  她转头瞪着温让,眼睛里全是怒意。
  温让没理她,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往棺材那边跑。
  那女修见他冲过来,脸色一变,对身后三个人喊:“拦住他!”
  三个天音阁修士同时催动法器。一个拿笛子,一个拿磬,还有一个直接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三道音波拧成一股,朝温让后脑勺砸过来。
  温让没回头,侧身一偏,那股音波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撞在石壁上,炸出一片碎石。
  他脚底下没停,又斜着跨了两步,从那三个人的站位缝隙里穿过去。那三个人想拦,但静心符的光罩还在,音波威力被削掉大半,剩下的打在身上疼归疼,不至于要命。
  胳膊上挨了一下,火辣辣的,但他手已经碰到棺材边了。
  玉简就在头顶一尺远,绿光映在他脸上。他伸手一抓。
  指尖碰到玉简的瞬间,那东西像活了一样,猛地往下一沉,贴在他掌心上,烫得他差点松手。
  绿光大盛,整个大殿都被照得发白。
  温让眼前一片花,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盆开水,什么东西哗地一下全涌进来了。
  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快有的慢,但每一个都在说同一件事。
  “清心普善咒”五个字从他脑子里炸开,然后是一段一段的咒文,一篇一篇的心法,一幅一幅的手印图,全往他脑子里灌。
  “咒音者,以心为弦,以魂为音,不假外物,直指本心。”
  “惑心之术,乱其神魂,破其心防。清心普善,非以力敌,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每一句都像烧红的铁,在他脑仁上烙印子。
  温让攥着玉简,浑身发抖,额头抵在棺材边上,咬着牙硬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终于停了。他松开手,玉简碎了,碎渣从指缝漏下去,落在棺材盖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他脑子里现在装着一整部清心普善咒,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他甚至知道怎么用这东西。
  咒音以心弦拨动,与神魂共鸣,能驱散外邪、安抚心魔、定魂安神。
  那女修看着他手里的碎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以为他毁了玉简,尖声道:“你把东西毁了?!”
  温让没答话,把碎渣往地上一撒,转身走到厉寒身边蹲下。厉寒靠着楚云,胸口那团暗红已经洇到腰上了,嘴唇发青,眼皮往下耷拉。
  “还能走吗?”温让问。
  厉寒点了一下头。
  楚云扶着她师兄站起来,眼睛盯着那四个天音阁的人,像护崽的母兽。
  那女修冷笑一声,回头看殿门口,那里又多了几个人。
  不是天音阁的,是之前在外面见过的散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的,一个个眼睛发红,盯着温让,像饿狼看见肉。
  “那玉简里的东西,”一个散修开口,“见者有份。”
  “对,交出来!”
  温让站起来,挡在楚云和厉寒前面。他看着那女修,又看了看门口那些人。
  在流沙之地混了大半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你手里有东西,他们就扑上来抢。
  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那女修又拍了一下鼓。
  这一下比刚才还狠,鼓面嗡嗡震,音波像刀子一样切过来。
  温让把最后几张困阵符甩出去,光幕拦在身前,挡住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他胸口,闷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把那口血咽回去,回头看了楚云一眼。
  “走。”
  楚云没问去哪儿,架着厉寒就往殿后面跑。
  那边有一条缝,刚才捡玉简碎渣的时候看见的,被一块石板挡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那条缝的纹路跟外面那些阵法对得上,应该能通到别的地方。
  那女修看出他要跑,急了,又连拍三下鼓。三道音波一道接一道砸过来,困阵符的光幕撑不住了,咔地裂了一条缝。
  温让把手伸进怀里,摸到最后一张符。他把清心普善咒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挑了一段最简单的,张嘴,把那四个字喝出来。
  声音从他胸腔里炸开,经过喉咙的时候带上了一种奇怪的震动。
  温让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不像他发出来的,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敲了一口钟。
  音波冲出去,撞在那女修的鼓声上。
  清心普善咒不伤人,它专破惑心之术。
  那女修的鼓声突然断了。她手里的鼓面裂了一条缝,从中间往两边裂,声音又尖又哑。
  她愣住了。
  门口那些散修手里的法器也出了问题。拿笛子的吹出来的声音走了调,拿磬的敲出来的声音像破锣,张嘴长啸的那个嗓子卡了壳,发出一声鸡叫一样的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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