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第三天夜里,有人病了。
  是个搬货的小伙子,白天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发高热,浑身烫得吓人,翻来覆去说胡话。孟首领摸了一把额头,转头就喊大夫。
  温让已经蹲过去了。他按住小伙子的手腕,翻开眼皮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嘴里呼出的气。
  “不是风寒。吃了什么东西?”
  旁边有人想起来:“他昨天在路边摘了几个野果子,我劝了他不听……”
  温让没说话,从药箱里翻出两味干草药,搁在碗里碾碎,兑水搅匀,捏开小伙子的嘴灌进去。
  “明天再看。”
  第二天一早,热退了。小伙子醒了,就是虚,坐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温让一把扶住。
  小伙子看着他:“谢谢大夫……”
  温让松开手,把一碗粥推过去:“喝。”
  从那以后,商队里的人对他客气多了。有人开始主动跟他说话,递水的时候会先给他,吃饭的时候会留一份。孟首领也偶尔走过来,往他身边一蹲,聊几句。
  “家里还有人没?”
  温让拨弄着火堆,没抬头:“没啦。”
  孟首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又走了几天,他们在路上遇到两个修士。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半大小子,小的那个腿上被什么东西咬了,肿得跟水桶似的,整条腿发黑,人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那男人急得满头汗,看见商队就冲过来,扯着嗓子喊有没有大夫。
  温让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
  伤口在脚踝,两个深深的牙印,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发紫。他按了按,硬得像石头。
  “蛇。”
  “对对对!三更的时候咬的,我找不着药……”那男人声音都在抖。
  温让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按住那条腿,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黑血涌出来,又腥又臭。
  旁边有人别过脸去。
  温让面不改色,挤了又挤,直到血从黑变红,才从药箱里翻出药粉撒上去,用布条缠紧。又摸出一颗药丸,捏开那小孩的嘴塞进去,抬着下巴让他咽。
  “今晚守着,不退就麻烦了。”
  那男人千恩万谢,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温让没应声,端着水盆去倒血水了。
  后半夜,孩子热退了。
  天亮以后商队继续赶路。那男人带着小孩跟了一段,到岔路口才分开。临走的时候那小孩回过头,朝温让挥了挥手。
  温让没看见。他低着头,在看手里的玉佩。
  手指顺着裂痕来回摸,摸了一遍又一遍。
  商队在第十天的傍晚到了流沙之地的边缘。
  温让站在沙丘上往远处看。天是黄的,地是黄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和沙丘后面若隐若现的黑影。
  那是一座被风沙埋了大半的废城。
  孟首领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小哥,前头就是流沙之地了。那地方邪性,遗迹的传闻真真假假,你可想好了?”
  温让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想好了。”
  孟首领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
  “找人?”
  温让把玉佩收进怀里,贴胸口放着:“不是。”
  孟首领没再问了。
  夜里起了风。风从沙丘那边刮过来,裹着细沙,打在帐篷上沙沙响。温让躺在褥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玉佩举在眼前。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裂痕上,那缕银色的发丝微微发亮。
  他盯着看了很久,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温让去跟孟首领道别。
  孟首领正在收拾骆驼,看见他过来直起腰。
  “要走了?”
  “嗯。”
  “往哪儿走?”
  温让往西边指了指。
  孟首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打开一看,是几块干粮和一袋水。
  “拿着吧。沙漠里头,水比命贵。”
  温让想说什么,孟首领摆摆手:“别磨叽,走吧。”
  温让把布包系在腰上,冲孟首领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他在沙漠里走了三天。
  白天赶路,夜里找背风的地方窝着。沙子不好走,踩一步陷半步,走一天下来腿都是软的。风大,沙子往嘴里灌,他把布巾裹在脸上,只露两只眼睛。
  第三天下午,他看见了一片绿洲。
  几棵歪脖子树,一洼浑水。
  绿洲边上已经有人了,三四个散修围坐在一起,正说着什么。他们看见温让,打量了几眼,又收回目光。
  温让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坐下来,解下布包啃了半块干粮。那几个散修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听说那遗迹里头有宝贝,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进去也是送死。没看见前两天那拨人?进去了五个,出来两个,还疯了一个。”
  “那你说咋办嘛?”
  “等那阵风过去,听说风停了禁制会弱。”
  温让低着头,慢慢嚼着干粮。
  天快黑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穿的是统一的衣裳,深蓝色的,袖口绣着银线。温让余光扫了一眼,是天音阁的。
  他把脸埋进布巾里,假装睡着了。
  那几个人在绿洲另一边扎了营。
  其中一个女的,声音尖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师姐说了,这次一定要拿到那东西。谁要是挡路,格杀勿论。”
  温让的手指缩进袖子里,攥紧了。
  夜里他没睡。靠着树干坐着,闭着眼,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那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有用的不多。但他听到了玄天宗。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说玄天宗那位,自打徒弟跑了以后就封山了。”
  “不是跑了,是被赶走的吧?”
  “管他呢。反正现在是出不来了,孤绝峰那边整天鬼哭狼嚎的,没人敢靠近。”
  “啧,以前多风光啊,现在……”
  后面的话被风刮散了,温让没听清。
  他攥着袖口的手松开了,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他把手压在膝盖上,压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沙子的味道,又干又涩。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沙丘上头,惨白惨白的。


第74章 一触即开
  天刚亮,绿洲边上的人就动起来了。
  温让混在散修堆里往沙漠深处走。前面带路的是个常年在流沙之地讨生活的老散修,步子大,走得快,后面的人得小跑才能跟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沙丘变矮了,脚下的沙子也硬了。
  风小了,太阳却毒,晒得人头皮发疼。
  温让把袖口扎紧,低着头跟着走,尽量不跟任何人对上眼。
  天音阁那几个人走在前头,隔着十几个人,那个声音尖细的女修换了身灰袍子,把门派标识遮了。
  “到了到了!”
  老散修喊了一嗓子。
  前面是一片凹地,四面沙丘围着,中间塌下去一大块。坑底露出半截石墙,灰扑扑的,大半截埋在沙子里。石墙上刻着纹路,被风沙磨得看不清了,但还能看出是人工雕的。
  凹地边上已经围了好几十号人。有穿得破破烂烂的散修,有衣袍整齐的小门派弟子,还有几个站在角落里不说话的,光拿眼睛扫来扫去。
  温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蹲下来,把药箱搁在膝盖上,假装整理东西。眼睛却一直在看那截石墙。
  那些纹路,仔细看是有规律的,一圈一圈,像水波纹。和他之前在古琴“焦尾”里看到的共鸣阵法,有七八分像。
  他心跳快了一拍。
  “让开让开!”
  人群后面一阵吆喝。几个穿青衫的修士挤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托着面铜镜。
  他走到石墙前面,用铜镜照了照那些纹路,铜镜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禁制还在,而且很强,”中年男人皱眉,“硬闯不行,得找阵眼。”
  “什么阵眼不阵眼的!”
  一个膀大腰圆的散修挤出来,手里攥着把大锤,抡起来就往石墙上砸。
  “砰——”
  一声巨响,那散修被震得倒退好几步,虎口裂开,血顺着锤柄往下淌。他甩着手骂骂咧咧地退回去了。
  旁边有人冷笑。一个穿暗红袍子的瘦高个走出来,双手结印,掌心冒出一团火,火变成一条蛇缠上石墙。火蛇在石墙上游走,把那些纹路烧得发红。
  石墙猛地一震,荡出一圈波纹。火蛇炸开,碎片飞溅,瘦高个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这什么鬼东西!”他捂着胳膊退到一边。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说强攻,有人说等禁制自己弱,吵吵嚷嚷的。
  温让没动,眼睛一直盯着石墙上的纹路。
  刚才火蛇攻击的时候,纹路亮了一下。
  这和古琴上的共鸣阵法一模一样,只是大了几百倍。
  他往石墙底下看了一眼。墙根有个小洞,拳头粗细,风吹过来的时候,洞口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是风。
  禁制用的是风声。
  风灌进去,在石墙内部来回撞,产生共振。频率越高,禁制越强。
  想破阵,要么让频率乱掉,要么找到和它一样的频率,混进去。
  他站起来,往石墙那边走了几步。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那个受伤的瘦高个没好气地瞪他。温让没理,蹲下来,把手指按在纹路上。
  手指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他闭上眼,往手指上送了一缕灵力。
  灵力顺着纹路往里走,走了三寸就走不动了。他把灵力凝得更细,又送进去,这回多走了两寸。
  周围的人开始看他了。那个托铜镜的天机阁修士也走过来,低头看他按在石墙上的手指。
  温让的灵力已经探进去快一尺了。纹路的走向和他在纸上描的一模一样——核心的七道纹路都在,只是中间多了很多变体。
  他把灵力调到和石墙震动一样的频率。
  嗡——
  石墙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但就这一下,石墙底下那个小洞里的呜咽声变了调,从高亢变得低沉。
  入口处的空间乱流晃了晃,平缓了一瞬。
  “动了动了!”有人喊。
  温让的手指被弹开,灵力断掉。他甩了甩发麻的手,退到人群后面。
  天音阁的人已经走到石墙前面了。那个女修蹲下来,从匣子里捻出七根银针,一根一根扎进纹路里,位置和古琴上那七道核心纹路一一对应。然后她摸出一面小鼓,用指尖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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