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不会有答案。
  因为裴寂不会回答。
  裴寂终于动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从温让脸上扫过。隔着遮眼布,温让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师尊在看自己。
  那道目光冷得像雪,轻得像风,在他脸上停了停。
  裴寂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那片虚空里。
  他的声音从大殿上首传下来,不高不低,一字一顿:“本座思虑再三,你,不适合再做本座的弟子。”
  温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稳住自己,站在大殿中央,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着裴寂。
  裴寂没有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甜的(跟主线剧情无关)
  (温让在研究新的安神香配方,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裴寂(从外面进来,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又在弄什么。
  温让(头也不抬):新方子,加了点蜂蜜,不知道师尊喜不喜欢甜的。
  裴寂(皱眉):不喜。
  温让(失望地“哦”了一声,把罐子往旁边推了推):那弟子换个方子。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裴寂(面无表情地拿起罐子,倒了一颗含进嘴里):尚可。
  温让(眼睛亮了):师尊不是说……
  裴寂(别过脸):偶尔可以。
  温让(笑):那弟子再多做点?
  裴寂(起身往外走):随你。
  裴寂(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别太甜。
  (中译中一下。裴寂:我不喜欢甜的。还是裴寂:再给我一颗。)


第69章 断刃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温让站在大殿中央,脑子里还在回响刚才那句话。
  裴寂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从上首走下来,一级一级,白衣拖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让看着他走过来。那几步路好像走了很久,久到他盯着裴寂的脸,想把那遮眼布下面看出点什么来。什么都看不见。
  裴寂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让能闻见那股雪松气息,近到他伸手就能碰到。
  裴寂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
  温让认得那枚玉简。那是他搬进主殿侧厢第一天,裴寂丢给他的。
  那玉简里不只有《静虚诀》,还有孤绝峰剑法精髓,还有裴寂早年修炼的心得笔记。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一行字,写着“道心通明,而非枯寂”。
  现在那枚玉简握在裴寂手里。
  裴寂没有递给他。他把玉简握在掌心,五指收紧。“咔嚓。”玉简表面裂开一道缝。玉简里的灵力开始往外泄,光芒一闪一闪的。
  裴寂又加了力。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枚玉简像被蛛网裹住。
  寒玉的碎屑从他指缝里掉下来,落在地上,细碎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温让看着那枚玉简在他手里一点一点碎掉。那些字迹,那些心法,那些裴寂亲手写下的笔记,全碎了。
  裴寂松开手。碎屑从他掌心落下来,落在他脚边。那枚玉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只剩几片较大的碎块,光芒彻底暗了。
  裴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自今日起,你与孤绝峰,再无瓜葛。”
  温让盯着地上那些碎屑。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裴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腊月的风。
  “收拾你的东西,日落之前,离开宗门。”
  温让抬起头,看向裴寂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大半年。
  现在那张脸就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步远。
  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遮眼布系得整整齐齐,嘴角抿着,下颌绷着,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从此,你不再是玄天宗弟子。”
  温让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眨了一下眼,视线又清楚了。他看着裴寂,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给他那枚玉简,为什么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衣服,为什么在他割破手指的时候比他还紧张,为什么半夜站在他门口不进来。
  裴寂站在那里,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愧疚,没有不舍,没有心疼。
  温让的膝盖弯了下去。他跪下的时候听见自己的骨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觉得疼。
  他对着裴寂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到地面的时候,冰凉冰凉的,像那天的雪地。
  他直起身,又磕了一个。
  他对着裴寂,对着掌门,对着满殿那些看着他的人,磕了最后一个头。
  他直起身,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他稳住自己,站直了。
  他看向裴寂。裴寂没有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身后某处,落在虚空里。
  温让盯着他的脸看了几息。白头发,遮眼布,苍白的脸,紧抿的嘴。他记住了。从雪地里第一次看见就记住了。
  他转身,往外走。
  从大殿中央走到门口,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他。他走到门槛前,抬脚迈过去。
  大殿外面风很大。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殿门外的广场上空荡荡的,石板缝里结了冰。他走下台阶,一级一级,走到广场中央。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广场中央,站了一会儿。
  大殿内,裴寂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旁边的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他听见脚步声在往外走,越来越远……
  冷风灌进来,吹得殿里的灯晃了晃。
  他猛地转过身。宽大的袖袍甩开,挡住了他的手,挡住了他攥得发抖的拳头。他背对着大殿门口,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咽下去。
  大殿里没人说话。掌门坐在上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赵衡脸上的笑僵在那里。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闭上了嘴。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裴寂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发抖。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他还听见别的声音。千里外的风声,百里外的雪落声,殿外广场上石板缝里冰层开裂的细响。
  那些声音全回来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灌进他耳朵里。
  他听见温让走的时候,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雪吞没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袖子里,拳头攥得死紧,指节白得像骨头。
  他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他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剑与鞘(与主线无关)
  (裴寂在练剑,温让在旁边晒药材。一剑挥出,剑气把晾药材的架子吹倒了。)
  温让(看着满地药材):师尊……
  裴寂(收剑,沉默片刻):……为师不是故意的。
  温让(蹲下去捡):弟子知道,就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裴寂(也蹲下去,动作僵硬地帮忙捡):下次去远一点的地方练。
  温让(叹气):不用,弟子换个地方晒就行。
  裴寂(捡起一朵压扁的宁神花,看了看):这花……
  温让:怎么了?
  裴寂(把花放进他药材筐里):没什么。以后练剑叫你。
  温让(愣):叫我做什么?
  裴寂(站起来,语气平淡):你在旁边,剑气不乱飞。
  温让(小声嘀咕):那不是剑鞘的活儿吗……
  裴寂(脚步一顿,耳朵尖红了,没回头):……嗯。
  温让:嗯是什么意思?
  裴寂(走远了):自己想。
  (剑尊大人,承认吧,你就是想要个专属剑鞘。)


第70章 死门开啊!
  温让从大殿里走出来,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踩着台阶往下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孤绝峰脚下了。
  山门关着。两扇石门合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门上的阵法还在转,灵光一明一灭。
  温让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雪地冰凉,冰得他膝盖骨生疼。他没起来。他跪在山门前,仰着头看着那两扇紧闭的石门。
  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上。
  “师尊。”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他闭上嘴,不再喊了。就跪在那儿,直挺挺的,盯着那扇门。
  雪越下越大。
  他的头发白了,眉毛白了,肩膀上的雪堆了厚厚一层。衣服本来就薄,雪水渗进去,贴在身上,冻得他浑身发抖。他咬着牙,把背挺直了。
  不能倒……还没问清楚,不能倒……
  孤绝峰上,裴寂早已回来,他站在窗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回来的,他脑子里全是温让从大殿走出去的背影,挺得笔直,一步都没回头。
  他站在窗前,手撑在窗台上,指尖抠进木头里。
  他不敢用神识去探,不敢知道温让现在在哪儿,不敢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怕自己一探,就忍不住了。
  可那些声音还是往他耳朵里灌。
  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
  “师尊。”
  那声音不大,被风雪裹着,断断续续的。可裴寂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窗台的石缝里。
  他没动。
  又一声。
  “师尊。”
  裴寂闭上眼。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那些声音还在往他耳朵里灌,可他听见的只有那两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手抬起来,按在门板上。
  推开这扇门,走下去,就能看见那个人。那个人就跪在山脚下,跪在雪地里,喊他师尊。
  裴寂的手按在门板上,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闭上眼。
  不能去。
  去了就前功尽弃了。
  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人推开。再看见那张脸,他怕自己就舍不得了。
  舍不得又能怎样?
  他这身体,他这心魔,下一次失控的时候,他还能保证不伤到他吗?
  裴寂睁开眼,把手从门板上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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