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听见了。他转过头来,遮眼布下面的眼睛半睁着,血丝密布。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温让看见他按住额头,手指抠进头发里,整个人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很闷的声音。
  温让的心猛地沉下去。那些声音又回来了。
  “师尊!”他撑着爬起来,膝盖磕在泥地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裴寂的身体开始抖,他的手从额头上移开,死死攥着腰间的剑柄,指甲嵌进剑柄的纹路里。
  遮眼布下面的血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
  温让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伸出手。
  “师尊,是我,温让。你看看我。”
  裴寂没动。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有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温让又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碰到裴寂的靴子。
  裴寂猛地低下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眼睛是红的。像血一样的红,瞳孔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两团猩红的光。
  温让的手停在他靴子上,没有缩回去。
  裴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从剑柄上松开,攥住温让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温让感觉骨头在嘎嘎响,但他没挣,就那么跪在泥地里,让裴寂攥着。
  裴寂的手指在发抖,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时松时紧。
  “温让……”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在。”温让往前挪了半步,另一只手搭上裴寂攥着他的那只手,“师尊,我在这儿。”
  裴寂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遮眼布下面的血止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温让的手背上,滚烫的。
  温让抬起头,看着裴寂那张被血和汗水糊住的脸,看着他猩红的眼睛。
  “师尊,”他说,“您看着我。别听那些声音,听我说。”
  裴寂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是温让。您把弟子从杂役峰捡回来的那个温让。您说过,让弟子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
  “弟子哪儿也不会去的。”
  裴寂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一下,又猛地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的声音。
  “走……”
  温让没动。
  “走!”裴寂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枯树上,树干被他撞得直晃。
  他靠着树干,低着头,双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肩膀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温让跪在泥地里,看着他。
  裴寂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彻底红了,瞳孔几乎看不见,只有两团猩红的光在眼眶里烧。他的脸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从眼角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月光下狰狞得像鬼。
  他看着温让。
  那个眼神里有杀意,有恐惧,有愤怒,有无尽的痛苦,还有一丝快要被淹没的清明。
  裴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温让看懂了。
  他在说:走。
  温让没走。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在发抖,站不太稳,但他还是站起来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泥地里。
  他走到裴寂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师尊说过,让我一辈子都不准离开。”
  裴寂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脸上的纹路越来越深,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暴烈。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温让站在他面前,没有退。
  裴寂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丝清明几乎看不见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金属在地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杀意:
  “你们……找死。”


第58章 燃冬?不,是燃命(乱七八糟起名ing)
  裴寂动的那一瞬,温让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剑。
  只听见一声剑鸣,离他最近的黑衣人眉心已经多了个红点。那人眼睛还睁着,身体已经往后倒了,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裴寂收剑,转身,剑光炸开的地方,就有人眉心见红。
  第三个黑衣人举刀要砍,裴寂的剑从他喉咙前面抹过去,那人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脖子跪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第四个转身要跑,裴寂没追,剑尖往地上一挑,泥水裹着剑气打在那人后背上,那人往前扑倒,胸口炸开一个洞。
  温让跪在泥地里,看着裴寂的背影。
  他看出来不对劲了。
  裴寂每杀一个人,动作就会顿一下。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渗出来,缠在他手臂上,缠在剑柄上,缠在他白发之间。他的白发在月光下发灰发暗,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师尊!别杀了!”温让喊。
  裴寂没停,第五个人被他掐住脖子按在枯树上,剑尖抵着眉心。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刀掉在地上,喊着饶命。
  裴寂的手停了一下。
  那黑衣人猛地从袖子里掏出短刀捅过去,裴寂左手抓住刀刃,刀锋割开掌心,血顺着指缝淌。他把刀丢在地上,剑尖往前一送,那人眉心多了个红点。
  裴寂松开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那些黑雾钻进伤口里,像虫子一样往里爬。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师尊!您看看我!那些人有问题!他们是故意的!”温让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还没站稳又跪下去。
  裴寂转过身来,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的红比刚才更深了,脸上的暗红色纹路从眼角蔓延到耳根。
  他的嘴唇在动。
  他在说:别过来。
  可温让怎么可能不过去。但还没走两步,裴寂猛地转身,剑尖指向身后。
  温让顺着看过去,那个领头人站在三丈外,手里攥着那根只剩杆子的旗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杀啊,”领头人的声音在发抖,嘴角往上翘,“继续杀。你知道你每杀一个,你的心魔就会深一分吗?”
  裴寂握剑的手在抖。那些黑雾从伤口里往外涌,顺着剑柄缠上剑身,把银白的剑刃染成暗灰色。
  领头人把旗杆丢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骷髅头。眼眶里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头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把骷髅头托在掌心,看着裴寂。
  “你以为我真的是来抓他的?”领头人看了温让一眼,笑了,“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药童,抓他有什么用。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裴寂。”
  温让的心猛地沉下去。他早该想到的。那些黑衣人围他的时候明明可以一刀杀了他,偏偏只围不杀。
  他们不是来抓他的,是来钓鱼的。
  饵是他,鱼是裴寂。
  “师尊!您走!回宗门去!”温让的声音都变了调。
  裴寂没动,他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温让一眼,他转过身去,面对那个领头人。
  领头人把骷髅头举起来,双手捧着,开始念咒。骷髅头开始发光,黑红色的光从眼眶里那两个珠子往外渗,沿着符文走,把整个骷髅头都点亮了。
  裴寂提着剑往前走,那些黑雾从伤口里涌出来的速度更快了,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他脸上的纹路从红色变成黑色,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嘴角在往外淌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领头人的咒语越念越快。那些黑色雾气被骷髅头吸过去,在空中拉成一条条细线,从裴寂身上连到骷髅头上。
  温让明白了,那骷髅头不是在吸心魔,是在催心魔。
  它在把裴寂体内那些本来还能压制的心魔之气强行抽出来,抽得越多,心魔就越活跃,裴寂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停下!你会把他逼疯的!”温让喊。
  领头人没理他,骷髅头猛地一震,那两个眼眶里的珠子炸开,化成两团黑红色的火焰。然后骷髅头碎了,像鸡蛋壳一样裂成无数片。
  但那些从裴寂身上抽出来的黑雾没有散。它们在空中拧成一股,粗得像手臂,在裴寂头顶盘旋,最后变成一团黑色的漩涡,把裴寂整个人罩在里面。
  裴寂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喷在面前的泥地上。他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人往下坠,又硬生生撑住了。
  “师尊!”温让往前扑,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裴寂猛地转过头来,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那双眼睛已经完全红了,脸上的纹路也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在皮肤下面鼓起来。
  “师尊,是我,温让。您看看我。”
  领头人站在三丈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狂喜。“对,拥抱它。它多美啊。”
  裴寂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别挣扎了。”领头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你以为那个小药童能救你?他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听,那些声音又回来了吧?千里外的虫鸣,灵气的尖啸,心魔的低语。它们一直在叫你,你听见了吗?”
  裴寂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双手抱住头,手指抠进头发里,嘴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的声音。
  温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师尊!别听他的!”
  领头人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拥抱它。你不觉得累吗?几百年来,你一直在跟它斗,斗得精疲力尽。你不想歇歇吗?”
  裴寂的手从头上移开,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不再抖了,呼吸也不那么急了。整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让的心沉到了谷底。“师尊!您醒醒!”
  领头人笑了,伸出手朝裴寂的方向虚虚一抓。“来,到我这里来。”
  裴寂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没有光了,他朝领头人的方向迈了一步。
  “师尊!”温让疯了,他扑过去,手撑在地上往前爬,“您别过去!”
  裴寂没听见。他又迈了一步。
  温让趴在地上,看着裴寂的背影。那道白色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快要被黑雾吞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裴寂!”
  裴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温让从泥地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他跑到裴寂身后,伸出手,抓住裴寂的手腕。那手腕冰凉,凉得像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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