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把裴寂的头托起来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掰开他的嘴,一手拿碗往里灌。
  一碗药灌了小半个时辰,裴寂的烧还是没退。他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嘴唇发紫,热的时候皮肤烫得像烙铁。
  温让守在榻边,给他擦汗,给他盖被子,给他换额头上的帕子。
  他一晚上都没合上眼,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裴寂的烧突然退了。上一刻还烫得吓人,下一刻立马就凉了下来。温让摸着他的额头,从滚烫到冰凉,中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吓得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在地上。他没顾上扶,伸手去探裴寂的鼻息。
  还好,还有……
  裴寂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温让又去熬药,这次加了几味补气的药材。药熬好了,他一口一口地喂,裴寂喝到一半忽然呛住了,整个人剧烈地咳起来。
  温让赶紧把他扶起来拍着背。裴寂咳了几声,嘴角又涌出一口黑血,这次的血比之前稀,颜色也淡了些。
  温让把他放回枕上,擦掉他嘴角的血,又去探脉。脉搏还在,但跳得又慢又弱。
  “刘长老!”他朝门外喊。
  没人应答。
  他这才想起来,刘长老说今天要去药堂取药材,要傍晚才回来。
  温让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柜子里翻药。
  刘长老留了几瓶丹药,说情况不对就先喂一颗定魂丹顶着。
  他找到定魂丹,倒出一颗,塞进裴寂嘴里,又灌了一口水,托着他的下巴等了一会儿,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才松手。
  裴寂的呼吸稳了些。
  温让坐回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裴寂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他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师尊,您得醒过来。”
  裴寂没回答。
  第三天下午,温让去库房取药材。来回不过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密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说话。
  是刘长老的声音:“就算醒了,这心魔怕是也除不掉了。紫府已经受损,剑气反噬伤了根本,日后能恢复到几成,难说。”
  掌门的声音很低:“能保住命吗?”
  “命能保住,但剑尊以后怕是不能再动武了。再动,紫府必碎。”
  温让站在门口,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推门进去。掌门和刘长老都看着他,他低着头走到榻边,把药包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把裴寂的手握在掌心里。
  “弟子听见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师尊一定会好的。”
  掌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刘长老也跟了出去,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关上了。
  温让握着裴寂的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裴寂的手背上。
  “师尊,您听见了吗?您得醒过来。您不醒,弟子一个人……好害怕……”
  那天夜里,温让趴在榻边,握着裴寂的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三天没合眼,熬到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
  他梦见裴寂站在孤绝峰顶上,白衣白发,风吹过来,衣袂翻飞。
  裴寂回过头看他,遮眼布下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他,温柔地说道:“让儿,过来。”
  他往前跑,可怎么跑都跑不到裴寂跟前。裴寂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光里。
  “师尊!”
  温让猛地惊醒,抬起头。
  裴寂的眼睫在动。
  温让愣住了,使劲眨了眨眼,盯着裴寂的脸看。
  裴寂的眼睫又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像两口枯井。
  他看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很久,眼珠慢慢转了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移到温让脸上。
  温让的眼泪涌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叫师尊,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裴寂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慢慢有了焦距,最后终于凝聚在他脸上。
  裴寂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温让使劲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弟子在,师尊,弟子在。”
  裴寂看着他此刻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是很轻,像是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极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只手伸向温让的脸。
  指尖在即将碰到温让脸颊的时候停住了。
  温让感觉到那指尖上带着一丝微弱的热气,停在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裴寂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会儿。
  然后缓缓收回去了。
  他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另一边,留一个侧脸给温让。
  温让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得很紧,连那些魔纹都跟着紧了。
  榻边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裴寂的眼睛闭着,睫毛却在微微发颤。他的呼吸比之前稳了些,可每一下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温让不知道他在忍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裴寂醒过来了。
  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洞,死寂,灰败。
  温让握着裴寂的手,没松开。
  榻上的人也没抽开。
  只是那根伸到一半又收回的手指,蜷在被子边上,微微发着抖。
  【作者有话要说】
  不兑,我不是要写小甜饼吗?怎么这么苦?不兑不兑,算了,都写到这儿了╮(╯_╰)╭


第61章 这嘴怎么这么硬呢(咬牙切齿音)
  裴寂醒来的第二天,温让就发现不对了。
  他端着药碗进去的时候,裴寂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枕头,白发散在肩上,眼睛闭着,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
  “师尊,该喝药了。”
  温让把碗放在榻边,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到裴寂的胳膊,裴寂就往回缩了一下。
  温让的手停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扶。裴寂这次没躲,但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弟子熬的时候加了点甘草,应该没之前那么苦。”
  裴寂没说话,接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把碗递回来,又闭上了眼睛。
  温让站在榻边等了一会儿,裴寂始终没睁眼。
  “师尊,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刘长老说您的脉象比昨天稳了些,但还要再养几天才能下床……”
  “出去。”
  温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出去。我要调息。”
  裴寂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双眼睛里空洞洞的,看不出喜悲。
  温让张了张嘴,抱着空碗退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很久。
  第三天,裴寂要自己下床。
  温让从药堂回来,推门进去,就看见裴寂撑着榻沿要站起来。他身上的白色中衣被冷汗浸透了,两条腿直打颤,刚站直就往下栽。
  温让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裴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呼吸又急又重。他的手死死抓着温让的手臂,指甲隔着衣服都能掐进肉里。
  “师尊,您要什么弟子去拿,您别……”
  “松开。”
  裴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让没松。
  裴寂猛地甩了一下胳膊,自己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顺着墙往下滑。
  温让赶紧又去扶。
  裴寂靠在墙上,低着头,白发垂下来挡住了脸。他的肩膀在抖,呼吸声又粗又重。
  “师尊……”
  “我说了,松开。”
  温让的手僵在半空。
  裴寂慢慢抬起头。白发后面,那双眼睛里全是不耐烦,冷得温让心口发疼。
  “弟子只是想给您看看脉。”
  “不用。”
  裴寂撑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榻边,坐下之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你出去。”
  温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几天工夫,裴寂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了,下巴也尖了,脸上那些暗红色的魔纹已经从耳根爬到了眼角。
  他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接下来的日子,温让每天去送药、送饭,每次推门进去,裴寂都坐在窗边那张椅子上。有时候闭着眼,有时候睁着眼,但不管睁眼闭眼,脸都是朝着窗户那边的。
  温让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或者干脆不答,给他探脉,他倒是没再躲,可那只手伸出来,松松垮垮的,像是在施舍。
  有一次温让多探了一会儿,裴寂就把手抽回去了。
  “够了。”
  温让开始翻古籍。
  他把藏书阁里所有关于神魂损伤和心魔治疗的典籍全搬了出来,一本一本地翻。
  白天看,晚上也看,看到眼睛发酸就揉一揉,揉完了继续看。
  阿福来送药材的时候,看见他趴在书堆里,吓了一跳:“让哥,你这是要考状元啊?”
  温让头都没抬:“帮我找找有没有关于紫府修复的书。”
  阿福挠挠头,在书堆里翻了半天,翻出两本落满灰的旧书。温让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睛突然亮了。
  “换血法……渡气术……”
  他念出声,越念越快,声音都在发颤。阿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让哥,这、这不是禁术吗?这玩意儿能随便用?”
  温让没理他,把那几页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然后合上书,往裴寂的房间跑。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裴寂正坐在窗边,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师尊!”温让跑到他跟前,把那本书翻开,指着上面的字,“弟子找到了!换血法,可以把您体内淤积的魔气引出来。还有渡气术,以弟子体内的平和之气渡入您紫府,慢慢梳理……”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裴寂慢慢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书。
  “胡闹。”
  温让愣住。
  “换血法需两人血脉相通,以命换命。渡气术更凶险,施术者稍有不慎,神魂反噬,轻则痴傻,重则当场毙命。”
  “这些东西,你也敢拿来用?”
  “弟子知道凶险,但弟子想过了,可以先在灵兽身上试试……”
  “试?”裴寂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失败了,你的命还要不要?”
  温让被他这一声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裴寂看着他,白布下面的眼睛眯起来了,瞳孔里全是血丝。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骨节都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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