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药童。
  温让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是亲传首徒,裴寂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温让在处,即吾道场”。
  可现在……裴寂说,让他去做药童。
  温让盯着裴寂看。裴寂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落在远处,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温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垂下头。
  “……弟子遵命。”
  他把铁剑收起来,转身往外走。背脊挺得很直。路过那几个内门弟子身边的时候,有人往旁边让了让。
  温让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到练剑坪边缘的时候,他的脚绊了一下。他稳住身子,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裴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温让的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走得很慢,但一步都没停。
  “剑尊……”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开口。
  裴寂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峰上走。
  主殿的门关上,裴寂的脊背抵住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张开手,掌心里全是血。
  他闭上眼。
  那些声音又来了。
  “剑尊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火?”
  “温师兄不是亲传首徒吗?怎么说贬就贬了?”
  “杂灵根就是杂灵根呗……”
  裴寂抬手按住额角,指节捏得发白。
  可他心里最响的那个声音,是温让那句“弟子遵命”。
  那小孩从小就喜欢逞强,受了委屈就往肚子里咽。
  裴寂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那道疤硌着他的额头。
  药房里,温让把铁剑放在架子上。剑柄朝外,剑身擦干净了。他站在架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把今天要用的药材拿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抖。
  没事的。
  师尊心情不好。
  师尊身体不舒服。
  师尊说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他把药材放进罐子里,加水点火。火苗舔着罐底,药汁慢慢翻滚起来。温让蹲在炉子前面,看着那些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他想起裴寂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让把脸埋在膝盖里。
  脚步声从主殿那边传过来。
  温让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擦脸。他站起来转身,看见裴寂站在药房门口。
  裴寂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手里端着早上温让放在石阶上的那碗药。
  “药凉了。”裴寂说。
  温让走过去把碗接过来。碗底冰凉,药汁凝了一层膜。他低着头,把药倒进罐子里重新热。
  “师尊,您等一下,马上就好。”
  裴寂没走,就站在门口。温让蹲在炉子前面,背对着他,盯着罐子里的药汁。热气腾腾的,熏得他眼睛又酸了。
  “师尊,”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弟子是不是真的很差?”
  裴寂没说话。
  温让把药罐端下来,滤出药汁,倒进碗里。他端着碗站起来,转身递过去。
  裴寂接过碗。温让的手碰到他指尖的时候,缩了一下。
  “不差。”裴寂说。
  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温让抬起头。裴寂已经转过身,端着碗往回走了。他的背影笔直,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
  温让站在药房门口,看着他走远。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还在抖。
  他转过身,回到药柜前面,继续分拣药材。
  主殿的门关着。
  裴寂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碗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好苦。
  他以前喝什么都是苦的,可这碗药里,他尝到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有些说不上来。
  他低头看碗底,什么都没有。
  他把碗放下,看着窗外。
  温让问他的时候,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想说你的剑不差,是你师父太差,连控制住自己的心魔,好好教你都做不到。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裴寂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嗯……虽然我自己写得很生气,但是不得不说主线已经在加速推进了
  我本人虽然磕cp的人设比较多变,但我自己写的话有一个点是很重要的,就是双强
  哪怕不让他们对打(因为容易写歪),我也会花一些甚至很大部分的笔墨来写里面较弱一方的成长(尤其是战力上的)
  所以后面就是温让宝宝出去升级了裴寂这死老头(bushi)就让他烂在孤绝峰吧!(超大声!)


第65章 玉佩碎了
  挑剔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裴寂喝了口药,眉头皱起来:“火候过了,苦得没法喝。”
  温让站在旁边,看着那碗药。他熬了一个时辰,火候掐得刚刚好。但他没说话,上前把碗端起来:“弟子重熬。”
  裴寂没拦他。
  第二天,安神香也出了毛病。
  “太冲。”裴寂把香炉推开,“闻着就烦。”
  温让蹲下来拨了拨香灰。
  明明配方没变,药材的用量一钱都没差。他抬头看裴寂,裴寂的脸藏在遮眼布后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弟子去调一炉新的。”
  “每天在跟前转来转去,”裴寂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药熬不好,香也调不好,留着有什么用。”
  温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迈过门槛走了。
  之后几天,裴寂总能挑出毛病。
  药太浓了,药太淡了,阵旗不该换,换了又嫌旧的说扔就扔。温让把药熬了倒倒了熬,香调了改改了调,怎么做都不对。
  那天他去送药,裴寂正在静室里打坐。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指甲抠木头的咯吱声。
  温让推开门走进去。
  裴寂蜷在榻上,遮眼布散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白得像纸。他浑身发抖,手指抠进榻边的木头里,指甲翻过来,血丝渗出来。
  “师尊……”
  “出去。”
  裴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温让没动,端着碗往前走。
  “弟子端了药,您先……”
  “我让你出去!”
  裴寂猛地抬头,遮眼布滑落,露出那双猩红的眼睛。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
  温让的手抖了一下,但又往前走了一步。
  “师尊,您先冷静……”
  “滚!”
  裴寂一掌拍过来,失控的剑尊哪怕只是肉体的一推,温让也扛不住。他整个人往后踉跄,后腰撞上桌角,疼得他眼前一黑。
  怀里的玉佩滑出来,掉在地上。
  裴寂的剑气没收住,那道剑气像一柄看不见的刀,从玉佩正中间劈过去。
  咔嚓。
  温让捂着腰蹲下去,手在地上摸。摸到玉佩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道裂痕从中间劈开,把里面那缕银白发丝劈成两半。裂纹边缘锋利得割手,他把它翻过来,背面也是一样的裂痕,贯穿了整个玉佩。
  他捧着玉佩蹲在地上,抬起头看裴寂。
  裴寂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手悬在半空,指尖的剑气还没散尽。他的脸白得吓人,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下去。
  焦距聚回来,他的眼神落在温让手上,落在那枚碎成两半的玉佩上。
  裴寂整个人僵住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整条胳膊。
  温让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慌乱和痛苦来不及藏。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住,想跑又跑不了,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寂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墙。他的脊背抵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溺水的人。
  温让慢慢站起来。腰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他吸了口凉气,把玉佩碎片捡起来。
  裂痕硌得手疼,他把碎片一片一片拼到一起,拼不回去,裂缝透过去能看见对面的烛光。
  裴寂靠在墙上,看着他拼。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让……”
  只吐出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温让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裴寂的视线躲了一下,又移回来,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玉佩。
  “师尊,”温让开口,声音很平,“弟子以后会注意。”
  他把碎玉佩收到怀里,贴着心口放好。站直身子的时候腰上的伤扯得他脸色发白,但他把背挺得很直。他对着裴寂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是弟子逾矩了。”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东西被死死攥住,骨头都要捏碎了。
  温让没回头。
  他把门带上,动作很轻,门轴都没发出声响。门合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墙上。
  温让站在门外,后背贴着门板。他低下头,把手按在胸口。怀里的玉佩隔着衣料硌着他的掌心,裂痕的轮廓清清楚楚。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转身往药房走。
  静室里,裴寂跪在地上。他的拳头砸在墙面上,砸出一个凹坑,指节的皮肉翻开来,血顺着墙壁往下淌。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这点疼和胸口那股撕裂的痛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他盯着门口。门关得很严实,连条缝都没留。温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裴寂低下头,看见地上有几滴血。
  是温让刚才撞上桌角的时候蹭破的,血迹沿着他走过的路线,一滴一滴,从桌角延伸到门口。
  裴寂伸出手,指尖碰到那滴血。还是温热的。
  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后背撞上墙。他把手举到眼前,指尖上沾着一点红,在烛光下亮得刺眼。
  他把手按进衣襟里,死死按着。可那点温度还是透过布料渗进来,烧得他胸口发烫。
  裴寂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温让刚才的样子。
  他捧着碎掉的玉佩蹲在地上,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失望。
  裴寂把脸埋进掌心里。手上的血蹭到脸上,温热的,和他自己那些冰冷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很短,然后他咬住自己的手腕,把声音全堵回去。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
  他什么都听得见。
  可他宁愿自己是个聋子。
  那样他就不会知道温让刚才哭了,不会知道温让把碎掉的玉佩贴在胸口的时候手指抖成那样,不会知道温让走出门的时候后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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