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他手腕一翻,断掉的半截贴着剑身滑过去,点在厉寒手腕上。
  厉寒收剑退了一步,看了他一眼,又上。
  二十招后,裴寂欺身而上,树枝点在厉寒剑锷上。厉寒虎口一麻,连退三步,收了剑。
  “你伤势还没好全。”厉寒说。
  裴寂把断树枝丢到一边:“七成。”
  厉寒沉默片刻:“捡到宝了。”
  裴寂抬眼看他。
  厉寒没解释,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楚云拉着温让絮叨:“我跟师兄追了大半年,追到极西之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惑心宗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都没查到?”
  “找到些文书残片,上面提到‘天音阁’和‘极西祭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压低声音,“对了,听说联盟换了特使,叫什么紫阳真君,要来你们这儿?”
  温让点头:“应该就这几日。”
  楚云撇嘴:“又来一个。上次那个差点把你们害死。”
  “这次的不一样。”
  楚云嗤了一声,眼眶有点红:“要不是你拼了命……”
  温让拍了拍她肩膀:“都过去了。”
  厉寒走过来,楚云连忙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要走了?”温让问。
  楚云点头,拉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廊下喊:“裴寂!对他好一点!不然我饶不了你!”喊完就怂怂地拽着厉寒就跑。
  厉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对温让点了点头。
  温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裴寂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走了?”裴寂问。
  温让点头,忽然笑了:“楚云说让你对我好一点。”
  裴寂没说话。温让偏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中午刚过,掌门传讯过来,说紫阳真君已经到了山门口。
  温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把裴寂那件宽大的白色外袍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往他身上披。
  裴寂皱了皱眉,温让把他领口系好,散开的白发拢了拢用簪子别住。
  “行了。”
  温让眨眨眼:“峰上您说了算,穿衣我说了算。”
  裴寂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紫阳真君到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礼盒。
  他穿着一身紫色道袍,三缕长须,眉目和善。温让迎上去拱手行礼。
  这是他第三次来道歉了。
  进了正殿,裴寂坐在主位上,面前桌案上摆着刚沏的茶。
  紫阳真君先对裴寂行礼,裴寂抬了抬手:“坐。”
  茶过三巡,紫阳真君放下茶杯,也许是年纪大了,喜欢碎碎念,又把赤霄真君被弹劾的事说了一遍,依旧结尾吧联盟的歉意表达了一遍。
  宗旨永远是联盟不想跟玄天宗翻脸。
  温让听完,点了点头:“过去的事,过去了。联盟有联盟的难处,我们明白的。”
  紫阳真君松了口气。
  温让看了裴寂一眼。
  裴寂面无表情。
  紫阳真君见裴寂全程不说话,心里没底,试探着问:“日后联盟中若有人得了疑难心症,少不得要来叨扰温小友这位‘神医’了。”
  温让笑了笑:“诊病可以,得看是什么病。我们孤绝峰不收外来病人,怕扰了师尊清修。”
  裴寂忽然开口:“诊金,加倍。”
  紫阳真君一愣。
  温让也愣了一下,转头看裴寂。
  裴寂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喝茶。
  紫阳真君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好说好说!裴剑尊快人快语!”
  又聊了几句场面话,紫阳真君起身告辞。
  临走站在院门口,看了裴寂一眼,又看温让,拱手道:“二位道侣同心,实乃幸事。”
  温让送走人,转身看裴寂:“师尊,您刚才说诊金加倍是什么意思?”
  裴寂端着茶杯:“他们有钱。你的时间,很贵的。”
  温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都压不下去。
  傍晚,三个小徒弟在院子里练剑。温让坐在台阶上分拣草药,裴寂坐在廊下闭着眼。
  一个小徒弟练到第三十七式,手腕总是歪的。
  温让走过去纠正,小孩改过来,练两遍又歪回去。
  裴寂睁眼,没起身,只说了一句:“手腕下沉三分。力从脚跟起。”
  小徒弟照做,剑路笔直,惊喜地回头看温让。
  另一个小徒弟凑过去:“师祖,第三十九式那个转身,弟子总是转不好。”
  裴寂没睁眼,伸手折了一小截树枝,在台阶上画了个灵气运行图。“脚先动,手跟上。”
  小徒弟盯着图看了几遍,恍然大悟:“懂了!”
  几个小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偷看裴寂一眼。温让靠在台阶上,嘴角带着笑。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灵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山脚下传来暮鼓声,一声一声的,悠长平静。
  温让把草药放进筐里,站起来走到裴寂面前,伸出手。
  “师尊,吃饭了。”
  裴寂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放进他掌心。温让握住,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两人没松手。
  晚风吹动裴寂的白发和温让的青衫。温让牵着他往屋里走,忽然停下来。
  “师尊。”
  “嗯。”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裴寂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第174章 番外5-3 雷声远了
  雨突然下起来了。
  起初细细密密地敲在竹叶上,后来越下越大,到入夜时已经成了瓢泼之势。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云层上头推磨。
  裴寂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剑谱,没翻几页。
  温让枕在他腿上,侧着身,脸朝里。手里还攥着一卷医书,拇指夹在翻开的那一页,看样子是看着看着就撑不住了。
  裴寂低头看了他一眼。
  温让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底下投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裴寂把剑谱放下,伸手去抽他手里的医书。
  刚碰到书页,温让的手攥紧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在说“再看一页”。
  裴寂没理他,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顺手搁在床头的矮几上。温让的手指空了,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着,就垂下去了。
  裴寂想起从前的雨夜。
  那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静室里,四周漆黑,耳朵里全是声音。
  他试过把静室的门窗全封死,试过布十七层隔音阵,试过吃丹药吃到舌头发麻,什么都没用。
  他有一次实在受不了,一拳砸在墙上,指骨断了两根,血顺着石壁往下淌。
  他盯着那摊血看了很久,觉得有些疼。
  可那种疼跟脑子里的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后来他就不砸墙了。
  他坐在黑暗里,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熬吧。
  熬到天亮,熬到雨停,熬到那些声音小下去一点点。
  裴寂垂下眼,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温让。那颗脑袋沉甸甸的,压得他腿有点麻。他没动。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地颤。
  温让的眉头皱了一下,往裴寂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的衣料里,不动了。
  裴寂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温让露出来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东西似的。
  雷声还在响。
  一声接一声,远的近的,在云层里翻滚。
  放在五年前,这个季节他早就开始躲了。
  惊蛰前后万物复苏,春雷炸响,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会突然放大好几倍。
  虫蚁出洞的窸窣,草木抽芽的细响,灵气在空气中摩擦的尖啸,全往他脑子里灌,灌得他整夜整夜地睁着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裴寂垂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温让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他能听见温让的心跳,不急不躁,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最柔软的鼓槌敲一面最温润的鼓。
  那些曾经让他发疯的声音,被这道心跳隔在了外面。
  裴寂把手指插进温让的发间,慢慢地捋。
  温让的头发很软,不像他自个儿的那些白发,又硬又糙,跟枯草似的。
  温让的发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是白天捣药的时候沾上的,清苦的味道,闻着却让人觉得踏实。
  温让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把脸往裴寂掌心里蹭了蹭,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裴寂没听清。
  “什么?”他低声问。
  温让没应。呼吸又匀了,显然是梦话。
  裴寂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醒,才把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替他掖了掖被角。
  被子是温让自己缝的,针脚不太齐,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但絮得很厚,盖在身上暖和。
  裴寂靠在床头,没有睡意。
  他把手搭在温让肩头,感受着那具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窗外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往东边去了,偶尔在天边闷闷地响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他想起沈老头。
  想起那个枯瘦的老头跟他说“道心通明,不是枯寂”。
  他那时候不懂,以为无情道就是斩断一切,把自己修成一块石头。
  可他修到最后,石头没修成,倒是把自己修成了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直到温让来了。
  裴寂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不用想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头顶又炸了一声雷。
  不算太响,但也不轻。
  裴寂睁开眼,低头看温让。
  他没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颗脑袋稳稳地枕在他腿上,呼吸平稳得像是根本没听见。
  裴寂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裴寂伸手,把温让垂下来遮住脸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耳廓,温热的,软软的。
  温让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了。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水蒙蒙的,眨了两下才找到焦距。他看见裴寂的脸,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师尊,”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您还没睡?”
  裴寂没回答,手指还停在他耳朵上,没收回。
  温让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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