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整个人侧躺着,脑袋枕在裴寂腿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两只手缩在胸口,跟只蜷着的猫似的。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个……弟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嗯。”裴寂说。
  温让想坐起来,被裴寂按住肩膀,又摁回去了。
  “躺着吧。”裴寂说。
  温让眨眨眼,看着裴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犹豫了一下,没再动。
  他把脸重新埋进裴寂的衣料里,闷闷地说了句:“那您也早点睡。”
  裴寂没应声。
  过了会儿,温让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揉得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松快了。
  温让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
  裴寂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裹着他,像一层薄薄的冰壳,可冰壳底下是温热的。
  他听见裴寂的心跳,隔着一层衣料,那心跳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一声一声地传进他耳朵里。
  “师尊。”
  “嗯。”
  “您现在还怕打雷吗?”
  裴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不怕了。”
  温让笑了,声音闷在衣料里,听起来有点傻。
  “那就好。”
  裴寂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停了一会儿:“睡吧。”
  温让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裴寂没睡。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温让背上,感受着那具身体起起伏伏。
  窗外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雷声已经彻底远了,偶尔在天边闷闷地响一下。
  裴寂闭上眼。
  他又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雪夜。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睡熟的脸。温让的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牙尖,呼吸声细细的,像小动物。
  他低下头,在温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比雨打竹叶还轻。
  温让没醒。
  只是眉头松开了,嘴角翘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裴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温让整个人裹好。然后把灯吹了,在黑暗里躺下来。
  温让在梦里往他怀里滚,找了个最暖和的地方,不动了。
  裴寂把他揽住,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窗外雨声淅沥,雷声远在天边。屋内只有两道呼吸,一深一浅,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丝线,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裴寂闭上眼,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
  挺想上高速,但是要卡
  隐晦点吧
  dddd


第175章 番外6-1 假如没有“静域”
  【假如·陌路】
  那个雪夜,后山的霜绒草开得正好。
  温让裹着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找。管事说采不到就扣月例,他不敢回去。雪越下越大,他冻得手指发僵,可还是得找。
  前面忽然亮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雪花在半空炸成白雾。
  温让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人靠坐在石壁下,白发散乱,身上全是血。
  他没来得及多想。一道看不见的东西扫过来,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衣襟上裂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涌。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
  裴寂跪在雪地里,手指抠进石头。耳边全是声音:风声、远处的脚步声、掌门在喊他、长老在布置阵法……还有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一个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弱。然后没了。
  裴寂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甚至没有余力去想。
  心魔在他脑子里嘶吼,把他意识撕成碎片。
  掌门带人赶到时,看见满地血和倒在血泊里的一个小身影。
  那小孩蜷在雪中,棉袄破了个洞,脸朝下,已经没了气息。
  裴寂还在发狂,没人敢靠近。
  掌门认出那身衣裳,是杂役峰的。
  他回头对身后的人说:“记一下,回头把名字报上来。”
  后来有人翻过杂役峰的册子,找到一行字:温让,杂役,乙巳年腊月十五殁。管事在旁边批了一句:“月例已扣。”
  裴寂清醒后,掌门告诉他:“后山有个杂役,误入了你的剑气范围,没救回来。”
  裴寂沉默了很久。
  掌门以为他会问什么,等了半天,他开口:“叫什么?”
  掌门愣了一下,回头问身后的人。那人翻了翻袖子里的名册,摇头:“是杂役峰的,名字没记清。”
  裴寂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他把自己锁在孤绝峰底,把自己关起来了。
  掌门每月送药时,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和器物碎裂的声响。
  很多年后,有人偶尔提起那个死在剑尊剑下的杂役,没人记得名字,只记得是个小孩。
  裴寂在无尽的嘈杂中度过每一天。
  千里外的虫鸣、灵气的尖啸、心魔的低语,全往他脑子里灌。
  有时候他会忽然停下来,觉得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一个心跳,很弱,很快。
  可仔细听,什么都没有。
  他模糊地想,如果当初……
  算了。
  【假如·殊途】
  PS;温让没有那种让剑气消散的本事,但他有别的。
  温让记性好,肯吃苦。掌门发现他调配的安神香比别人管用一些,布的小阵能让裴寂的烦躁减轻一两分。就这一两分,掌门把他留在了孤绝峰。
  “剑尊需要一个药童,”掌门对他说,“好好做。”
  温让点头,磕了个头。
  他不敢说其实他想留下来,不是因为月奉高,是因为那天在雪地里,他看见那个白发染血的男人蜷着发抖,就再也忘不掉了。
  他给裴寂熬药、制香、布阵。
  裴寂很少跟他说话,偶尔开口也是冷冰冰的几个字。
  “放那儿。”
  “出去。”
  “吵。”
  温让不在意。他发现裴寂虽然嘴上说“出去”,可如果他真的出去了,第二天裴寂脸色会更差。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选择相信不是。
  他夜里偷偷研究医书,白天去药堂请教。
  老执事们从嫌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惋惜:“这孩子的天赋放在医道上不得了,可惜灵根太差,成不了气候。”
  温让听见了,笑了笑,继续看书。
  他不在乎成不成气候,他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裴寂好受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裴寂的病情越来越重。
  春雷炸响时,他在静室里砸东西;月圆之夜,他整夜不睡,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温让守在门外,听见他压抑的喘息和指甲抠进桌面的声音,心口发紧。
  他想进去,又不敢。因为他没有那种本事,进去只会添乱。
  他只能在外面等。
  等裴寂平静下来,等他自己打开门,然后把熬了一整夜的安神汤递过去。
  裴寂不接,他放在桌上,退后三步,转身就走。
  他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温让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后来裴寂开始疏远他。
  故意挑剔汤药,嫌弃安神香,说他“碍事”。
  温让知道为什么。
  掌门跟裴寂说过,天音阁和惑心宗盯上了他,留他在身边是害他。
  温让想告诉裴寂,他不怕的。
  可是他张不开嘴,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说那些话。
  裴寂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朽木不可雕”,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只能回到自己屋里,把那本破旧的药草图鉴翻了一遍又一遍,眼泪砸在纸页上。
  他把最后调配的一炉定魂香和静心符放在裴寂门口,敲了敲门:“剑尊,弟子告退。”屋里没有回应。
  他站在门外等了很久,腿都麻了。门始终没开。
  温让走了。
  他去了流沙之地,找了遗迹,学了清心普善咒,去了北地寒潭,取了冰魄琉璃花。他的名字慢慢传开,有人叫他“温先生”。
  他救了不少人,可他知道自己学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回去。
  可等他终于有了回去的底气时,魔道联军已经打到了玄天宗。
  温让赶回去时,战事正酣。
  裴寂已经入了魔,浑身黑气,在战场上不分敌我地杀。
  温让冲到最前面,用清心普善咒稳住他一丝神智,然后发动了灵枢定魄,用自己的神魂强行去接裴寂的心魔。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地跪在裴寂面前,双手按着他的太阳穴,嘴里反复念着一段咒文。
  他的七窍在流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裴寂在最后一刻认出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
  温让笑了。他想说“没事了”,可一张嘴,涌出来的全是血。
  裴寂伸手想拉住他,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温让已经倒下去了。
  掌门带人冲过来时,只看见裴寂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年轻人。
  裴寂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叫什么?”
  掌门答:“温让。”
  裴寂没再说话。他抱着那具渐渐冷去的身体,一动不动。
  后来有人问掌门,剑尊怀里那个人是谁。
  掌门沉默了很久,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又有人问,那他是怎么死的。掌门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的一次大战中,裴寂彻底入魔,被正道围剿。
  他在最后一丝清明中,仿佛看见有人端着药碗站在他面前,眉眼温和,声音轻柔:“剑尊,该吃药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人的脸。
  什么都没碰到。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现在就发出去了
  推推:为何迟不归


第176章 番外6-2 假如裴寂没有心魔
  上·高岭之花
  裴寂从没正眼看过杂役峰的人。
  他是剑尊,修真界第一人。
  杂役?一群连灵气都感应不全的,跟他隔着一整片云海。
  温让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杂灵根,如今又没爹没娘,他也就在杂役峰混口饭吃。
  他见过裴寂一次,在宗门大典,那个白发白衣的人从高台上走过,所有人都跪了。温让也跟着跪,只看见一片雪白的衣角从面前掠过去。
  就那一眼,他记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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