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你还没吃饭吧?”温砚问。
  路野确实没吃。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碰,不是不饿,是吃不下,胃像被什么堵着,塞不进任何东西。
  “吃。”温砚把筷子递给他。
  路野接过,坐下夹了一块排骨。热气混着甜酸在嘴里化开,眼眶忽然就红了。
  以前他每次做糖醋排骨,温砚都会多吃半碗饭。温砚从不说“好吃”,可路野知道,他喜欢,因为总会把一整盘都吃完。
  “哭什么?”温砚声音微哑,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吃饭就好好吃。”
  路野吸了吸鼻子,低头扒饭。
  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完成一件艰难的事。温砚坐在对面看着,不催,也不说话。
  吃到一半,路野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温砚。
  “温砚,”他轻声问,“昨天那个女生……是你合作方吗?”
  温砚挑眉:“什么女生?”
  “沙龙上那个,穿墨绿色裙子,跟你说话的那个。”
  温砚想了片刻,才淡淡记起:“哦,王小姐。对,合作方,酒店项目的软装顾问。”
  路野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
  “就只是合作方?”声音小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温砚沉默几秒。
  “路野,”他看着他,“你在吃醋?”
  路野的脸“唰”地红透,一直红到耳根。他想说“没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温砚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不算笑,却也不再是毫无温度。
  “只是合作方。”他语气平静,“我身边没有别人。”
  路野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他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查你岗,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知道。”
  温砚看着他,目光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路野,我跟谁在一起,跟谁合作,跟谁吃饭,”他声音很轻,“你都可以问,我不觉得你在查岗。”
  路野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想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想问你还爱我吗。
  想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可他不敢。
  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怕温砚说,只是关心一个老朋友。
  怕他说,我放不下你,却也不想再回头了。
  他怕。
  所以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低下头,继续默默吃饭。
  温砚看着他,目光沉沉,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第56章 一直爱着
  接下来的几天,温砚每天都来。
  有时带饭,有时带水果,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在房间里坐一会儿,静静看着路野,说上几句,再安静离开。
  路野始终摸不透这算什么。
  温砚对他很好,好得比三年前还要真切。
  从前的温砚对他也很好,但是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像主人随手丢给伴身的一点施舍。
  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会问路野想吃什么,会在他吃药时把温水递到手边,会在他随口说“没事”时多盯他几秒,分明是在拆穿他的逞强。
  可温砚始终不碰他。
  除了那晚那个用力的拥抱以外,再没有过任何亲近。不拉手,不摸头,不搂肩,就连坐着,都刻意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野隐约觉得,温砚在怕什么,只是他猜不透那份怕。
  这天下午,路野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温砚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从他行李箱里找出的书——一本英文版室内设计专业书,是他在曼谷反复啃过的,页边写满了笔记。
  “你的英文进步很多。”温砚忽然开口。
  路野转过头看他:“嗯,在那边学的。林先生说,想做国际项目,英文必须过关。”
  “林先生对你不错。”
  “嗯,他帮了我很多。”
  温砚的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语气听着随意,路野却听出了底下藏着的情绪。
  路野想了想:“四十多岁,单身,脾气很好,设计做得很厉害。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教我,说我有天赋,就是缺练。”
  温砚翻了一页,没再说话。
  路野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温砚,”他轻声说,“林先生只是我的老师。”
  温砚抬眼扫了他一下:“我知道,没说什么。”
  路野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也在吃醋,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敢试探,不敢确认,不敢给任何关系贴上标签。
  怕会错意,怕这份好只是愧疚补偿,怕自己一头扎进去,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路野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路野。”温砚叫他。
  “嗯。”
  “明天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我工作室明天休息,”温砚说,“想不想去看看?”
  路野愣了一下。
  “你的工作室?”他轻声问,“你不是从来不让人去吗?”
  三年前,温砚的工作室是绝对禁地。
  “你可以。”温砚声音很轻,“我想让你去看看。”
  路野望着他,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好。”他声音微颤,“我去。”
  ……
  第二天,路野跟着温砚去了工作室。
  上次送作品集只匆匆待了十分钟,这次温砚带着他慢慢逛,一间间看过去。
  工作室比三年前大了不少,多了一间展示厅,摆着各类项目模型。路野目光落在一套设计图上,风格莫名熟悉,细看才认出是温砚的手笔。
  “这个项目是你做的?”
  “嗯,”温砚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去年完成的,拿了两个奖。”
  路野转过身看向温砚。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头发没刻意打理,几缕垂在额前。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锋利,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潭。
  “温砚,”路野忽然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砚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
  “是因为愧疚吗?”路野的声音越来越抖,“是觉得欠我,所以想补偿?还是只是可怜我,觉得我——”
  话音未落,温砚俯身吻住了他。
  不是温柔试探,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骤然爆发,带着近乎偏执的用力,牙齿轻轻磕到唇瓣,泛起细微的疼。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紧腰,将他轻轻抵在展示厅的墙面上。
  路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忘了呼吸,忘了动作,忘了周遭一切。
  温砚在吻他。
  在他从不准涉足的工作室里,在满是作品的展示厅里,吻了他。
  那个从不在人前表露情绪、从不主动亲近、从不说半句软话的温砚,此刻正紧紧抱着他,吻得认真又失控。
  这个吻很长,长到路野几乎窒息,温砚才缓缓松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路野,”温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补偿,更不是可怜你。”
  吻了很久,温砚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路野。”
  “嗯。”
  “这三年,我想过找你,”温砚说,“但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野摇了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离开我是对的。
  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一个不会让你害怕、不会让你卑微、不会让你觉得随时会被丢掉的人。我以为你在曼谷过得很好,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开始了新的人生。”
  温砚的声音有些哑。
  “直到沈屿告诉我,你在曼谷住在铁皮屋里,你在自残,你在看心理医生,你一个人扛了三年。”
  路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路野,”温砚说,“如果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我会去曼谷找你。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你怎么躲,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路野把脸埋在温砚的胸口,哭得说不出话。
  “所以,”温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路野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说话。”温砚说。
  “好,”路野哭着说,“我答应你。”
  温砚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温砚顿了顿,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他本就不擅长表达,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用冷淡掩饰在意。
  路野走了三年。
  三年里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想,如果当初多说一句,路野是不是就不会走。
  “我爱你。”
  温砚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每个字却清晰得砸在路野心上,“从你走的那天到现在,没有一天不爱。”
  路野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像憋了太久的孩子,眼泪混着哽咽,糊了满脸。
  他在曼谷的铁皮屋里熬了三年,一遍遍告诉自己温砚不要他了、忘了他了。
  可此刻,温砚说,一直爱着,从来没停过。
  温砚看着他哭成泪人,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却软了太多,“再哭我就不说了。”
  路野拼命忍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不是骗我?”
  “不是。”
  “不是因为可怜我?”
  “路野,”温砚无奈又认真,“我温砚什么时候,会因为可怜一个人去做任何事?”
  路野怔了怔,是啊,他从不会。
  这份好,从来都只因为他是路野。
  眼泪还在掉,这一次,却是满心的欢喜与释然。
  温砚轻叹一声,伸手把他紧紧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
  “路野,”声音闷在他发间,“我不习惯说这些话,但我会学着说。你走之后我才明白,有些话不说,真的是会来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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