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路野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又酸又软。
　　简单两个字，他等了太久，温砚却从未说过。
　　他知道温砚不善言辞，可心里依旧盼着能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犹豫许久，他敲下一行字：“温砚，你什么时候也能发一条这样的朋友圈？”
　　发送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太过矫情，太过幼稚。可消息已经发出，温砚已然看到。
　　“你想让我发？”温砚问。
　　路野咬着唇：“不用了，我随便说说的。”
　　“路野。”
　　“嗯？”
　　“你想，我就发。”
　　路野的心脏猛地一跳：“真的？”
　　“真的。”
　　几分钟后，温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是路野的背影，他站在酒店窗边，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暖金。构图不算精致，光线也普通，可路野一眼就懂——那天，温砚曾轻声说过，他很好看。
　　配文，和傅景深一模一样：我的。
　　路野看着屏幕，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温砚真的变了。
　　从那个冷淡疏离、从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半分情绪的人，变成了会发朋友圈、会直白宣告归属、会耳尖泛红的模样。
　　他截图保存，小心翼翼存进手机。
　　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当晚，温砚来到酒店找路野。
　　路野开门时，眼尾泛红，鼻尖也是红的，分明是刚哭过。
　　温砚看他一眼：“又哭了？”
　　“没有，”路野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不舒服。”
　　温砚没拆穿，走进房间，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宵夜。”
　　路野打开，里面是一碗热乎的红豆汤圆，还冒着袅袅白气。
　　他盯着汤圆，久久没动。
　　“怎么了？”温砚问。
　　“你还记得，”路野的声音哽咽，“我喜欢吃红豆汤圆。”
　　“当然记得，”温砚轻声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眼泪又一次失控。
　　他觉得自己今晚哭了太多次，却根本控制不住——温砚对他太好，好到让他觉得像一场梦。
　　温砚看着他掉泪，轻叹一声，伸手将人拉进怀里。
　　“路野，要哭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路野埋在他怀里，“你对我太好了，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是假的，怕你明天就不来了，怕你又变回以前的样子。”
　　温砚沉默片刻，声音轻却无比坚定：“我不会变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他顿了顿，“三年前失去过一次，够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路野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一直慌慌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温砚。”
　　“嗯。”
　　“你说不会再丢下我，是真的吗？”
　　“真的。”
　　“你保证？”
　　温砚低下头，凝视着他含泪的眼。路野从来不懂掩饰情绪，欢喜、难过、恐惧、渴望，全都明明白白写在眼底。从前他觉得这份直白幼稚，如今却觉得，这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保证，”温砚认真道，“路野，我保证不会再丢下你。”
　　路野终于笑了，是发自心底的、纯粹的笑意，没有泪光，没有不安。
　　“温砚。”
　　“嗯。”
　　“我相信你。”
　　温砚低头，轻轻吻在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落下时，路野缓缓闭上眼。
　　这一次，他愿意相信。
　　不会再有伤害，不会再有分离，不会再有独自蜷缩在曼谷铁皮屋里，用刀片划伤自己的绝望。
　　他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一切。

第58章 吃饭
　　第二天一早，路野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边转移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枕头的高度和软硬都恰到好处——一看就是有人调整过的。
　　温砚不在房间里。
　　路野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接连不断涌进来的消息。
　　林野发了好几条语音，他懒得听，转成文字一看——“路野你他妈终于回来了？！”“沈屿说你昨晚跟温砚在一起？和好了？！”“你倒是回消息啊！”
　　沈屿只发了一条文字：“温砚昨晚没回来，你们应该聊开了。林野吵着要见你，方便的话今天来店里吃个饭。”
　　苏念的消息最温柔：“路野，欢迎回来。你和温砚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吧。”
　　路野看着这些消息，眼睛又有点发酸。
　　三年了。他消失了三年，把所有人都屏蔽在外，可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忘了他。
　　林野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沈屿还是温和的关心，苏念还是温柔的惦念。
　　门开了。
　　温砚端着早餐进来，看他已经醒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吃，吃完我们去找林野。”
　　路野坐起来，看着面前的热牛奶和煎得刚刚好的三明治，心里一暖说道：“好吃。”
　　温砚的动作顿了一下，摸了摸路野的头，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路野低下头，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餐，把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边的碎屑都没剩下。
　　“吃饱了？”温砚问。
　　“嗯。”
　　“走吧，林野该等急了。”
　　林野的餐馆在沈屿医院附近，路野三年前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三年后再来，梧桐树还在，餐馆的招牌换过了，从“林野小厨”变成了“沈林小馆”。
　　两人推门进去，餐馆还没到营业时间，店里没有客人。林野正在擦桌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抹布直接飞了出去。
　　“路野！！！”
　　林野冲过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路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抱得死紧。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林野的声音在发抖，“三年！整整三年！你一个消息都不给我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路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推开。
　　“放开，勒死了。”他哑着嗓子说。
　　林野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三年过去，林野变了很多——不是外表，是气质。以前那个浑身带刺、看谁都像欠他钱的街头混混，如今眉眼间多了一种被爱意浸润过的温润，像是一把开过刃的刀终于被好好收起。
　　“瘦了。”林野皱眉，转头瞪温砚，“你没给他吃饭？”
　　温砚还没开口，沈屿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不紧不慢地说：“林野，别没大没小的。”
　　林野立刻闭嘴了。
　　路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好笑又心酸。
　　三年前，林野还是个谁的话都不听、只认沈屿一个人的刺头。
　　如今他还是只认沈屿一个人，可沈屿已经从一个“约束者”变成了“伴侣”，关系变了，那份专属的驯服感却一直都在。
　　“路野，坐。”沈屿把茶放在桌上，看了看他的脸色，“气色比上次好多了，温砚应该跟你聊过了？”
　　路野点了点头。
　　沈屿没再多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停。他只是看了温砚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提醒、嘱托、放心，都在其中。
　　四个人坐下，林野拉着路野问东问西，从“你在国外怎么过的”到“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问得又快又急，路野根本来不及回答。
　　沈屿伸手按住林野的肩：“一个一个问，他跑不了。”
　　林野“哦”了一声，乖顺地闭上嘴，可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路野，生怕一眨眼人又消失了。
　　路野看着林野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林野，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都是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孩子，都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人捡回去，都把那根救命稻草当成了全世界。
　　不同的是，林野幸运一些，他遇到的是沈屿——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从一开始就给了他足够的耐心和爱。而他遇到的是温砚，一个不懂爱、不会表达的人。
　　可如今，温砚也变了。
　　路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温砚。温砚正端着茶杯，侧脸线条冷硬，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可他的左手，在桌下，一直轻轻握着路野的手，拇指时不时在他手背上摩挲一下。
　　很小的动作，路野却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温柔的触碰。
　　“路野，”林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还没说，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路野看了一眼温砚。
　　温砚说：“不走。”
　　两个字，和昨晚那条消息一样，没有多余的修饰，可路野听懂了。
　　温砚不是在替他说，是在替他做决定——可这个决定，路野心甘情愿。
　　“不走。”路野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来，“再也不走了。”
　　林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沈屿递了张纸巾过去，林野没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闷闷的：“哭什么哭，我又没哭。”
　　沈屿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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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林野的餐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温砚开车，路野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梧桐叶微苦的气息。
　　“温砚。”
　　“嗯。”
　　“你昨晚说，要重新开始。”
　　“嗯。”
　　路野转头看他。
　　温砚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还在——那是他习惯性蹙眉留下的痕迹，路野以前总想伸手去抚平它，却从来不敢。
　　现在他敢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在温砚的眉心，揉了揉。
　　方向盘微微一偏，温砚立刻稳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意外，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开车呢。”温砚说。
　　路野没有收手，反而顺着他的眉心往下，指尖滑过他的鼻梁，停在他的嘴唇上。
　　“路野。”温砚的声音沉了几分。
　　路野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轻轻地、快速地，亲了一下。
　　亲完就缩回去了，耳尖红得能滴血，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心虚和更多的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