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可是全是他自以为是的以为。
  温砚猛地抬眼,推开车门大步冲进酒店。
  前台不肯随意透露房号,他便掏出那串存了三年、从未敢拨出的号码。
  听筒里响过三声,路野带着惊讶与慌乱的声音传来:“温砚?”
  “房间号。”他的声线沉得发闷,压迫感隔着电流都清晰可感。
  “……什么?”
  “我在楼下。”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飘来一句轻得发颤的:“1208。”
  电梯攀升,镜面映出他通红的眼、紧绷的下颌,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控模样。
  从听见“自残”二字开始,所有冷静就彻底崩了。
  电梯门滑开,温砚径直走到1208门前,抬手落下三下重叩。
  门开的瞬间,路野的脸撞进视线——白长袖,乱发,眼尾泛红,泪痕未干。
  他刚哭过。
  温砚的目光直直落向他的左臂,被袖子遮得严实,可他比谁都清楚,那下面藏着什么。
  “温砚,你怎么……”
  话音未落,温砚已跨步进门,反手带上门锁,伸手攥住路野的左腕。
  力道大得让路野疼得嘶声抽气。
  “温砚,你干什么!”
  温砚不语,指尖隔着布料,一寸寸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指节控制不住地发抖。
  路野脸色骤白——他知道了。
  他拼命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温砚另一只手抓住袖口,一点点往上推。
  “不要……温砚,求你了……”
  “求你了”三个字,像冰刃狠狠扎进温砚心口。
  他顿了顿,却还是继续往上卷。
  袖子推至肘弯,整条手臂暴露在光线下——
  旧疤是淡白的细痕,新伤是未褪的粉印,还有几道贴着创可贴,渗着浅淡的红。
  温砚就那样盯着,半晌没动。
  路野垂着头,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地毯上,碎成一片湿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你看见……”
  温砚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放下袖子,仔细遮住那些伤疤。
  下一秒,他伸手将人狠狠扣进怀里。
  这一次,他不再发抖,只是抱得极紧,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路野。”他的声音闷在对方发间。
  “嗯……”
  “对不起。”
  路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砚从不说对不起。
  他向来冷淡自持,永远站在对的一方,从不低头。
  可此刻,他说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是我的错。”温砚打断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把你逼成这样的。
  温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我很生气。我以为你在闹,以为你会回来。后来你一直没回来,我才知道你是真的走了。”
  路野低下头,手指攥着卫衣的下摆。
  “你走了以后,我找了你很久,”温砚的声音有些哑,“没有找到。”
  路野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想过恨你,”温砚说,“但我恨不起来。因为我知道,是我把你逼走的。是我太冷了,太不会说话了,太不会表达了。你一直在讨好我,一直在怕我丢掉你,我明明知道,但我什么都没做。”
  温砚伸出手,握住路野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冰凉冰凉的。
  “路野,对不起,”温砚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是我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对不起,是我……让你觉得你会被丢掉。”
  路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你不会被丢掉,”温砚把路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路野,你不会再被丢掉了。我保证。”
  路野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压抑的、无声的哭,是那种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从小就在等。
  等父母不丢掉他,等命运不丢掉他,等温砚不丢掉他。
  路野埋在他肩窝,哭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温砚一手扣着他的后脑,指尖轻轻插进他的发丝。
  “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语气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听到没有。”
  “……听到了。”
  房间里只剩压抑的哭声与交缠的呼吸,夕阳透过窗纱洒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晚温砚没走。
  他看着路野吞下滑涩的抗焦虑药——那是从曼谷带回来的,日日都要吃。路野服药的手还在抖,温砚默默递过水,看着他咽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到曼谷一年后……之前一直硬扛,扛不住才去看医生。”
  温砚的指节再次攥紧。
  一年。
  路野在那间铁皮屋里独自熬了一整年,独自崩溃,独自用刀片划开自己。
  而他呢?
  在画图,在应酬,在加班,活得光鲜又麻木,对一切一无所知。
  “温砚,你别自责。”路野低声开口,头埋得更低,“是我自己太脆弱,太敏感……跟你没关系。”
  “路野。”温砚叫住他。
  路野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你不是脆弱。”他轻声说,“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温砚伸手,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三年前一样。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那天晚上路野说了很多事。
  路野说了曼谷的事。
  说了铁皮屋的夏天有多热,热到睡不着觉,躺在凉席上汗水把席子浸透。
  说了隔壁的屠宰场每天早上杀猪的声音,那种凄厉的叫声让他想起小时候被父母丢下时的尖叫。
  说了打工的餐厅里,客人剩下的饭菜他偷偷装进饭盒带回去当晚饭。说了洗洁精把手泡到裂口,裂口泡在盐水里疼得他蹲在洗碗间哭。
  温砚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路野说了心理疾病的事。
  说了刚到曼谷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温砚说“走了就别回来了”,然后转身走掉。说了他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温砚的脸。说了他开始自残,第一次划下去的时候很疼,但心里的疼好像少了一点。
  温砚的呼吸变得很重。
  说了看医生的事。
  说了他一开始不愿意去,觉得自己没病,觉得自己只是太想温砚了。
  说了林先生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强行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说了第一次跟医生说“我想伤害自己”的时候,哭得说不出话。
  说了药的事。
  说了吃药的第一周,副作用让他头晕、恶心、整夜失眠,他差点把药停了。说了医生让他坚持,说了三个月以后终于能睡一个完整的觉了。
  “温砚,”路野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温砚看着他,眼睛里有红血丝。
  “不是我父母逼我走的,”路野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是我自己觉得,我配不上你。”
  温砚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你那么优秀,有那么好的事业,有那么好的未来。我什么都没有,没学历、没能力、没背景,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你父母说得对,我就是你的累赘。你跟我在一起,只会被我拖累。”
  “路野——”温砚想打断他。
  “你让我说完,”路野吸了吸鼻子,“我走了以后,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好。
  要变到配得上你的程度,再回来找你。所以我学英文,学设计,拼命工作,看医生,吃药。我每天都很努力,努力到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路野抬起头,看着温砚,眼泪模糊了视线。
  “温砚,我变好了吗?”他问,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配得上你了吗?”
  温砚的心脏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
  他伸出手,捧住路野的脸,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路野,”温砚的声音在发抖,“你从第一天就配得上我。是我配不上你。”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路野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慌忙开口:“温砚……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温砚停在门边,没有回头。
  “会。”
  门轻轻合上。
  路野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温砚说会来,可他分不清,这份前来是心疼,是愧疚,还是……残存的爱意。
  他抱了自己,却又很快拉开距离;说了对不起,却依旧保持着分寸。
  像站在薄冰上,想靠近,又怕碎裂。
  药效慢慢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之际,路野轻轻想——
  不管温砚是为什么而来,至少他来了。
  至少他知道了所有。
  至少他没有转身就走。
  这样,就很好了。

第55章 是在吃醋吗
  那一夜,温砚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靠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整整站了半宿。
  手机里翻出三年前的照片——路野笑着挽着他的胳膊,手臂光洁,连一点磕碰的印子都没有。
  再想到那些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疤,温砚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浑身发颤。
  是他亲手把那个干净柔软的人,逼到了只能用伤害自己来缓解痛苦的地步。
  天快亮时,他才拖着一身疲惫离开。
  温砚说“明天再来”,从不是随口探望,而是来赎罪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路野的门铃响了。
  开门时,温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装着水果和几盒便当。
  路野愣了一下。
  温砚从前从不会做这些。
  以前都是他买菜、做饭,把饭菜端到温砚面前,温砚只管吃,吃完放下筷子就走。
  “愣着干什么?”温砚语气依旧淡,却没了此前的疏离,“让我进去。”
  路野侧身让开。温砚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便当盒——是路野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店,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配一碗温热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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