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后不能相见(GL百合)——春风盉蓿

分类:2026

作者:春风盉蓿
更新:2026-05-07 20:31:18

  “我当时是想跳的。”徐盉怏说。
  “我知道。”
  “但我没跳。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要活着。”林蓿刈说,“活着,才能带我去富士山,带我去海边,带我见外婆。你答应过我的。你不撒谎。”
  徐盉怏看着她,看着她绿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万家灯火的碎影,看着她嘴角弯弯的笑,看着她红润的、健康的、有光泽的脸——
  “对,”她说,“我不撒谎。”
  那天晚上,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徐盉怏抱着林蓿刈,脸埋在她的白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蓿刈的味道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山林的气息,松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现在的味道是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花香味的,甜甜的,柔柔的。
  徐盉怏觉得这个味道很好。
  但她的鼻子记住了另一个味道。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睡吧,她在心里说。
  不要想了。
  她在这里。
  她就是她。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她。


第35章 小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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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东京回来之后,她们去了徐盉怏长大的那个小镇。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条河穿镇而过,河上有两座桥,桥上刻着很多名字——徐盉怏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徐盉怏”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字,她刻了又涂掉的,已经看不清了。
  “你刻的是什么?”林蓿刈问。
  “不知道。小时候刻的,忘了。”
  “是‘妈妈’。”林蓿刈说。
  徐盉怏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写的。在你教我的那些纸里,有一张上面写着‘妈妈’。你说你小时候在桥上刻过‘妈妈’,但刻了以后觉得不好意思,就涂掉了。”
  徐盉怏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个。但林蓿刈说写了,那就是写了。林蓿刈从来不骗她。
  她们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河水从桥下流过。水是绿的,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几只鸭子游过去,留下一串涟漪。
  “怏怏。”
  “嗯。”
  “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
  “对。”
  “每天过这条桥?”
  “每天。”
  “去上学?”
  “去上学。去外婆家。去朋友家。去买零食。”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徐盉怏想了想。“圆圆的脸,胖胖的,戴眼镜。”
  “和我现在看到的你一样。”
  “我现在不胖了。”
  “还是有点胖。”
  “林蓿刈!”
  林蓿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得露出了牙齿,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徐盉怏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走吧,”她说,“带你去我家。”
  徐盉怏小时候住的房子还在。
  外婆去世后,她把房子留了下来,没有卖。偶尔有人来打扫,但大多数时候是空着的。房子不大,一栋很普通的日式一户建,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院子里的草长得很高了。
  徐盉怏打开门,屋子里有一股很久没有人住的、潮潮的味道。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一个圆脸的女孩,戴着大大的眼镜,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这就是你。”林蓿刈拿起相框,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好丑。”徐盉怏说。
  “好看。”林蓿刈说,“你什么都好看。”
  她拿着相框,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旧的,坐下去会陷下去一大块。林蓿刈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相框,绿色的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外婆的照片,徐盉怏的毕业照,一家三口的合影。
  “那是你妈妈?”她指着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
  “嗯。”
  “和你长得像。”
  “嗯。大家都说像。”
  “你妈妈眼睛好看。”
  “你眼睛也好看。你什么都好看。”
  林蓿刈笑了一下,但那笑没有到达眼睛。
  徐盉怏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林蓿刈说,“就是……看到你妈妈的照片,想起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长得像我。”
  徐盉怏在她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你妈妈一定很好看。因为她生了你。”
  林蓿刈靠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两个人在那个旧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亮变暗,从暗变没。


第36章 美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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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徐盉怏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她们在东京找到了房子——一个不大的公寓,在目黑区,离车站走路十分钟。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她们养了猫——不是海边那只叫亮晶晶的橘猫,是另一只,黑色的,领养来的,取名叫“月”。
  林蓿刈在附近的超市找了一份工作。收银员。她做得很好——虽然一开始不太熟练,常常找错钱,但很快就上手了。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每天都能见到很多人。她学会了微笑,学会了说“欢迎光临”,学会了说“谢谢惠顾”。
  她的日语说得越来越好了。不是以前那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发音,而是有了抑扬顿挫,有了情绪,有了“人”的味道。
  徐盉怏找了一份办公室的工作,朝九晚五,薪水不高,但够两个人生活。她每天早上去上班,晚上回来,林蓿刈会在她到家之前把晚饭做好。
  林蓿刈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味增汤已经做得无可挑剔,煎鱼外酥里嫩,蛋炒饭粒粒分明。她还学会了做咖喱饭、汉堡肉、炸鸡块。她甚至尝试做了布丁——从零开始,用鸡蛋、牛奶、白糖,蒸出来的。第一次失败了,太稀了,像汤一样。第二次勉强成型,但太甜了。第三次就成功了,口感滑嫩,甜度刚好。
  徐盉怏吃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
  “这次是真的好吃。”她说。
  “以前做的不好吃吗?”
  “以前也好吃。但以前是因为你做给我吃,所以好吃。这次是因为真的好吃。”
  林蓿刈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她们在一起。吃饭,上班,回家,看电视,睡觉。周末去超市买菜,去公园散步,去咖啡馆坐着发呆。偶尔去看电影,偶尔去郊游,偶尔去海边——不是以前那个海,是一个更近的、更温和的、更适合散步的海。
  林蓿刈每隔几天就会在日记本上写东西。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不再是那种用力到要把纸戳破的生硬笔画,而是流畅的、自然的、有自己风格的字。她写富士山,写海边,写外婆的墓,写东京的灯,写那只叫月的黑猫,写徐盉怏。
  她写了很多关于徐盉怏的句子。
  “怏怏今天加班,回来的时候很累,我给她煮了面,她吃了两碗。”
  “怏怏今天发工资了,给我买了一条围巾。灰色的,很软。我说我有很多围巾了,她说这条不一样,这条是她挑了很久的。”
  “怏怏今天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问她,她说不为什么。她说‘有时候高兴也会哭’。我不太懂,但我帮她擦了眼泪。她的眼泪还是热的。”
  “怏怏今天说‘我爱你’。说了三遍。一遍在早上出门的时候,一遍在吃晚饭的时候,一遍在睡觉前。她以前一天只说一遍。今天说了三遍。她今天很想我。”
  “怏怏。怏怏。怏怏。”
  徐盉怏有时候会偷偷翻看那个日记本。每次看完都会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真实。
  不真实。
  这个词在她的脑子里出现过很多次。
  但她每次都把它按下去了。


第37章 裂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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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年,很好。
  第二年,也很好。
  第三年,开始有一些不对了。
  不对的不是林蓿刈——她一直很好,越来越好,好得不像真的。不对的是“世界”。
  徐盉怏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她从来没有见过林蓿刈吃饭。
  这个发现来得毫无预兆。有一天晚上,她们在吃晚饭——咖喱饭,林蓿刈做的。徐盉怏吃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林蓿刈的碗,发现她的碗是满的。一口都没动。
  “你怎么不吃?”徐盉怏问。
  “我在吃啊。”林蓿刈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到嘴里。
  徐盉怏看着她吃了那一口,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没有深想。
  第二天,她特意注意了。林蓿刈吃饭的时候,确实在吃——勺子送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但她的碗好像……永远都是满的。吃了一口,还是满的。再吃一口,还是满的。
  徐盉怏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碗里的饭确实少了一点——大概少了半勺的量。
  她松了一口气。
  是自己太敏感了。
  又比如,她从来没有见过林蓿刈睡觉。
  不是“没见过她睡觉的样子”——她们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当然见过她睡觉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偶尔说梦话。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但徐盉怏从来没有见过她“从醒到睡”的那个过程。每次都是徐盉怏先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蓿刈已经醒了。
  “你每天晚上都几点睡?”徐盉怏问。
  “你睡着之后我就睡了。”
  “你早上几点起?”
  “比你早一点。”
  “你睡眠够吗?”
  “够。和你在一起,睡五分钟都够。”
  再比如,林蓿刈从来不生病。三年了,一次感冒都没有。换季的时候徐盉怏会打喷嚏、流鼻涕,林蓿刈什么事都没有。徐盉怏说“你体质好好”,林蓿刈说“嗯”。
  再比如,林蓿刈没有影子。
  这个发现是在她们在一起的第三年零一个月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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