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权威(近代现代)——鲑鱼

分类:2026

作者:鲑鱼
更新:2026-05-05 21:23:37

  “这周末?!”
  声音因为震惊微微拔高,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鼻音。
  温令序被他推得靠在了沙发背上,怀里突然空了一块。他看着宋知行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微微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周末你要去学校?”
  “不是学校的事!”宋知行急了,耳朵上的红还没褪下去,脸上又浮起了一层因为窘迫而产生的热度,“是我家……我家里很乱!非常乱!”
  温令序看着他,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开始蔓延。
  “你不知道,”宋知行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下,“我最近都在赶第五章的提纲,书桌上全是从图书馆借回来的大部头,地上也堆着资料。还有沙发……沙发上堆着我昨天刚收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叠。阳台上还有几个空花盆……”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嘟囔:“你如果去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温令序平时出入的都是澜庭这种一尘不染的地方。他穿的衬衫永远没有一丝褶皱,喝水的杯子永远光洁如新。
  让他去那个连沙发都被衣服占领的小公寓?
  “不行,这周末太赶了。”宋知行试图交涉,“下周末行不行?给我几天时间,我至少得把地拖一遍,把衣服收进柜子里……”
  温令序看着他。这个人刚才红着眼睛说我都愿意留,现在却因为家里没收拾而慌乱得语无伦次。
  他笑出了声。
  在过去的那些天里,他脑子里装满了账本、U盘、走私路线、资金流向,神经一直很紧绷。
  而现在,他最大的麻烦,是他的恋人觉得家里太乱,怕他没有地方坐。
  “你笑什么……”宋知行被他笑得更窘迫了,伸手去捂他的嘴,“我是认真的。真的很乱。”
  温令序顺势抓住他捂过来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乱就乱吧。”他止住了笑,但眼角的弧度依然存在,“我去看你,又不是去检查卫生。”
  “可是没地方坐。”
  “我可以站着。”温令序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或者,你把床腾出一半给我坐?”
  宋知行的脸一下烧到了脖子根。
  “床、床不乱!”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像某种邀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温令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倾身,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温和:
  “知行。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平时生活的地方。看看你每天在哪里写论文,在哪里给我包馄饨,在哪里给栀子花浇水。”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看看,那个把我装进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宋知行的慌乱和窘迫,在这句话面前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温令序,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宋知行反握住温令序的手。
  “……那你不许嫌弃。”他小声说。
  “不嫌弃。”
  “也不许碰我桌子上的资料,我按顺序排好的,乱了我就找不到了。”
  “好。不碰。”
  “还有……”宋知行咬了咬嘴唇,“周日来吧。周六我要去花店,周日上午我……我稍微收拾一下。”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至少让他把沙发上的衣服叠起来。
  “好。周日。”温令序答应他,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端起茶几上的碗,递到他面前,“现在,先把汤喝完。凉了。”
  宋知行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确实有点凉了,但喝进胃里依然是暖的。
  他一边喝汤,一边用余光偷偷看温令序。温令序正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喝完汤,宋知行把碗放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了笔记本。
  “对了,”他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温令序面前,“我把第五章提纲改好了。你看看。”
  温令序转过头,视线落在那页纸上。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划掉的痕迹,有补充的箭头。
  他的目光扫了一遍,“2.1被在场者的行为重构”,“2.2保护性隔离”,最后停在了“2.3在场者的道德负担”下面那行字上。
  *但如果在场者的存在同时也是被在场者“洗干净”的动力呢?在场的代价与在场的意义是否可以共存?*
  *可以。*
  温令序看着最后那两个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在纸面上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我把你说的那句两个判断同时成立也加进去了。”宋知行指了指下面的一段论述,“导师明天下午见我,我打算把这个交给他。”
  温令序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洗干净的动力。”他低声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宋知行,“这也是你写的?”
  “不是。”宋知行摇摇头,“是秦阿姨说的。她说,她丈夫以前跑船,每次回来都要先洗干净才跟她说话。她有一次故意不在家,想看看他是不是就不洗了。结果她丈夫说,‘你不在,我洗给谁看’。”
  宋知行直直看着温令序的眼睛。
  “所以我觉得,在场者的存在,不是负担。”
  温令序坐在那里,在想这几天他做的事。
  他清了码头的货,收了陈永年的网,把那些暗线一条一条地从自己身上剥离。
  以前他做这些,是为了生存和控制,把风险值降到最低。
  但现在他知道了。
  温令序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伸出手,把宋知行拉进怀里抱住了。
  宋知行的脸埋在温令序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佛手柑和薄荷的气息,双手环住他的腰,安静地回抱住他。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所有的暗流和风暴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个互相拥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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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爱版就不会撬门(x
  昨天摸了一点if线的车,然后晚上莫名其妙梦到温令序抓鬼…之后可能会整点灵异AU


第80章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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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行的声音闷在温令序的颈窝里,听起来有些含糊。
  “我该回去了。还要去花店帮忙。”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环在温令序腰间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衬衫背后的布料,把自己往那个带着佛手柑香气的怀抱里又嵌了嵌。
  温令序感觉到了。
  他没有拆穿。他只是任由宋知行这么紧紧地抱着自己,发出一声很低的轻笑。笑声贴着宋知行的耳廓震动,惹得宋知行的耳尖又是一阵发烫。
  “要走了?”温令序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抚过,从肩膀一路到腰际。
  “嗯。”宋知行闭着眼睛,鼻尖蹭着温令序温热的颈侧,“秦阿姨今天一个人在店里,周三下午会有一批新花材送过来,她一个人搬不动。”
  但他的手还死死抓着温令序的衣服。
  “那怎么还不松手?”温令序故意贴着他的耳朵问。
  宋知行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矛盾。理智告诉他该站起来收拾东西了,但身体却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我腿麻了。”他憋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小。
  温令序眼底的笑意彻底漫了出来。
  “好。那就等腿不麻了再走。”
  他的手掌停在宋知行的后腰上,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几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这个被阳光填满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刻度。宋知行听着温令序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掌心在他背上来回抚摸的温度。
  直到宋知行觉得再抱下去自己可能真的要在温令序怀里睡着了,他才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开半寸,抬起头。因为在温令序怀里闷了太久,脸颊泛着一层红晕,额前的碎发也被蹭得有些凌乱。
  温令序抬起手,帮他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
  “腿好了?”
  “……好了。”宋知行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把茶几上的保温饭盒盖好,拎在手里,然后把笔记本重新塞回帆布包。
  温令序也站了起来,陪着他走到玄关。
  宋知行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回过头,看着站在一步之外的温令序。
  白衬衫的下摆因为刚才的拥抱而多了一些细碎的褶皱,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到了花店发个消息。”
  宋知行点点头。他按下门把手,门开了一道缝。
  “令序。”他忽然又停下了。
  “怎么了?”
  宋知行看着他。
  “周日见。”
  温令序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温柔。
  “周日见。”
  门在宋知行身后轻轻合上。
  温令序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那些被抓出来的褶皱。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从茶几上的花束里,将那枝藏在白玫瑰和洋桔梗之间的薄荷抽了出来。
  嫩绿的叶片在指尖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第二天下午,宋知行坐在赵教授办公室里的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赵教授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他昨天改好的第五章提纲。目光在纸面上移动得很慢,铅笔在手指间转动,偶尔在某一行下面画一条横线。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宋知行的心跳有些快。这次的修改他加入了很多私人的体悟。虽然他努力把秦阿姨的话和温令序的逻辑转化成了学术语言,但他不知道这种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论述,能不能过得了赵教授这一关。
  赵教授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在“2.3在场者的道德负担”那一节停留了很久。
  宋知行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终于,赵教授放下了提纲。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抬眼看着宋知行。
  “‘在场者的存在不是这种行为的原因,而是这种行为的目的。’”赵教授念出了提纲里的一句话,声音平缓。
  “是。”
  “‘在场者觉得值得留下,被在场者觉得值得让他留下。两个判断同时成立,才是真正的值得。’”赵教授又念了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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