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梁诚停下解扣子,搞不懂这画家是怎么想的,抬眼问:“这是我家,我不住这住哪儿?”
  这下轮到余旸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今早的第一场戏虽有小插曲,但好在顺利结束。
  听到喊“卡”之后李行遥整个人都有点发软,后背全是汗。
  汪小婷走过来冲他鼓掌,“不错不错,比我们想得还要贴……诶,这怎么弄的?”
  林岑听见跟着她的视线看,看见李行遥的手心都是深深浅浅的掐痕。
  他蜷了蜷手,说:“没事小婷姐,我有点紧张。”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戏里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台词。
  等汪小婷离开,林岑才悄摸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李行遥不好意思地笑笑。
  考虑到刚开始,今天安排的戏份不重,七点就结束了。
  他们都住在县城上的酒店,林岑晚上没吃饭,先回房间洗漱,和爸妈通完视频电话,门被敲响。
  “来了。”
  下午拍戏的间隙,李行遥趁没人注意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实操之后他有很多疑问,也很兴奋,整个人上头又热血,想找林岑对对戏。
  林岑打开门,果然是他,只是……
  “脸怎么这么红,你出去了?”说着,林岑闪出另一侧让他赶紧进屋。
  “嗯。”今天林岑穿得板正多了,李行遥暗自松了口气。
  “冷不冷?”林岑递给他一杯温水,把房间温度又调高一度,瞥见他的手,又冷下脸,说:“给你的手套也不戴,我好不容易给你养好的手,你往死里造是吧?”
  “不冷不冷,手套我忘戴了,下次一定记得,岑哥,你快来。”李行遥笑着没接,神秘兮兮地让他摸自己的兜。
  “干什么?”林岑放下水杯,去掏他鼓鼓囊囊的衣服口袋,“这……”
  “嘿嘿,你再摸这个,”李行遥一转肩膀,示意他再摸左边,“热乎吧?”
  林岑拿出来他兜里的东西,“都有点烫了,怎么,拿烤地瓜当学费啊?”
  “我看你晚上没吃就回来了,怕你饿,”见林岑要放下,他连忙说:“你趁热吃,我就烤了俩小的,吃完开会儿窗散散味,别让他们闻见我们吃独食。”
  林岑本来不想吃的,可一听这是他偷摸干的,倒忽然有点想吃了。
  “那一块吃吧,到时候一抓抓俩。”
  李行遥不知是晚上没吃饱还是单纯也和他一样觉得偷吃的饭最香,手里一个很快就吃完了,吃人参果似的囫囵下肚,又吃一脸灰。
  林岑看不下去,笑着伸手给他擦掉,搞得李行遥没话找话直说这地瓜真甜。
  “嗯,有点太甜了,”林岑把自己手里的掰开一半递给他,“我吃不上,帮帮我?”
  李行遥很少怀疑林岑话的真实性,他给自己就吃,总归不能骗自己,于是就接过来吃了,但也可能真是偷吃的别有风味,接下来很久,他的喉咙都充斥着甜腻,脸上的热气一直没散。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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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正站着和摄影师沟通机位,一手拿着对讲,指导李行遥的姿势,“裤腿再往上叠一圈,耷拉下来不好看。”
  李行遥手上都是油,周围人都在忙,汪小婷看见了上前说:“我帮你吧?”
  “好,麻烦小婷姐。”
  “没事。你腿腕子真细。”
  林岑跟着看了一眼。
  露出来的小腿不仅细还白,却不显得瘦弱,肌肉绷紧了像拉满的弓,跟腱又长又紧,再往上的他也看过,只不过更丰满结实。
  李行遥之前每天打工都很累,吃多少也不胖,本身就白,衣服盖住太阳晒不着的地方就更润白,底下一层薄薄的皮肤绷着,隐约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夏天他不喜欢穿短裤,再热也穿条薄得灌风的长裤。
  讲到这里时林岑曾问过他,他解释自己骑车的技术实在太差,穿短裤摔了会擦伤,医药钱也是一笔支出,不如防患于未然。
  所以他也不喜欢潮乎乎的下雨天,衣服会久久不干。
  还有股发霉味。
  “你能把衣服洗洗吗?”余旸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开口。
  他已经和梁诚在这个屋子里一同生活了两天,除却刚见面说的那几句他们再无交流,仿佛无形中有条三八线,把各自的区域划分明显。
  自己放在桌上用碗压着的钱梁诚也不收,第一天梁诚看见了只说让他收回去,可余旸从不欠人情,也不听他的,只一次次垫高碗底。
  他俩平时打不上照面,余旸不知道梁诚在忙什么,总是天一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带着一身灰和汗回来,昨天如此,今天也是。
  其实昨晚余旸就想说了,外面天冷屋子里不通风,空气流通本来就慢,味道确实难闻,但本身自己借住就理亏,不应该这么多事儿,可听着梁诚脱衣服接着上炕的动静,今晚又够呛能换洗衣服。一天能忍,可谁知道几天路才能修好?自己不能天天因为这个睡不好啊,他实在是忍不了。
  说完半晌没动静,余旸神经直跳,一时紧张地连脚腕上的疼都忘了。
  过一会儿,身后才传来动静,下炕,拿衣服,开关门,直到传来水声,他才心放肚子里,闻着皂角味睡着了。
  过几天,梁诚刚穿好衣服,门被敲响。
  “王哥,你怎么过来了?”
  “诚儿,我来通知你一声,最近一周天不好,大雪怕是要把路埋了,你没经验,这几天先不用跟着抢修队帮忙了,你正好趁这段时间歇歇,等天好了再说。”老王连屋都没进,说完就走了。
  梁诚只好听从安排,把外套脱了放一边,在屋里待着。
  可在屋里比出门还难熬,起码余旸是这么认为的。屋子里安静地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柴火声,还有时不时的“嚓嚓”。
  余旸坐在窗边画画,说是画画,没动几笔。透过窗玻璃的倒影,他隐约能看见梁诚坐在整间屋子和他对角的位置削木头,明明在各干各的,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连带着画了几张都不满意,脚腕上的疼愈加明显,他忍不住偷偷把左手伸下去揉。
  “啪”的一声吓他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这什么?你怎么过来了?”余旸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桌子上凭空出现的药膏,还是疑惑梁诚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
  梁诚瞥了眼他左手,转身坐回去,“上面有字你不认识?跌打损伤膏。”
  “你……怎么知道?”
  梁诚换了把圆刀雕兔子头,“哪个护林员不是火眼金睛?”山里再小的玻璃碎片他都能看见,更何况余旸这么明显一瘸一拐的步伐,欲盖弥彰。
  他没抬头,也没看见余旸涨红的脸,继续补刀:“第一天刚进门我就知道了,那么大的药油味儿还想瞒过谁?”
  “我……我这是不小心崴的。”余旸含糊其词,没说是有天夜里风大刮倒了外面的东西,他想出门看看,没看清踩到地上的笔筒才崴的,丢人。
  幸好梁诚也无意继续打听,吹干净木屑,说:“管你怎么弄的,涂这个,好用。”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好不好用他不知道,抢修队里有个半吊子医生,梁诚找他用一盒烟换的,好用就值了,不好用……
  他手起刀落铲去一段。
  不好用再找他算账。
  可余旸真是少爷,梁诚估计平常他肯定十指不沾阳春水,毕竟抹个药油都能糊得到处都是,那小劲儿谁看着都难受。
  眼看着药膏快挤瘪一多半,一盒烟快浪费完了,梁诚放下手中活,洗干净手,也不管余旸的挣扎夺过药膏往手心挤了一坨,搓开揉热了往上敷。
  还没碰上余旸就往后躲,梁诚瞪了他一眼,两指分开夹住他的小腿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就你这个涂法,再给你十管也不好使,还想走路就老实待着别动。”
  梁诚一板起脸来余旸就有点怵,顿时不动了,任由他处置。
  “嘶……”刚涂上的时候疼,余旸后槽牙都咬得发麻,但渐渐地蔓延开来,痛处集中的淤包好像被人绵绵化开,逐渐被热和酸胀代替,竟然好受许多。
  梁诚手大,一只手就能把余旸的脚腕圈过来,现在两只手只能都用手心接触,才能避免手指交握,他中指里侧有个小痣,随着动作来回上下,余旸盯着那处缓慢开口:“谢谢,嗯……还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白天是跟着去修路了,还让你去洗衣服。”
  梁诚低着头没吭声。余旸这人长得倒挺好看,可真是矫情,还是城里人就是讲究,冬天衣服哪能成天洗,不都洗破了?再说去抢险就算洗了第二天也得脏,还不如紧着这一件造。
  这事儿他觉得自己在理,所以也什么好说的,余旸道歉,他就接受,“嗯”了一声。
  “刚才你说你是护林员?”余旸问。
  “嗯,也是守山的。”
  “那你也是抢修队的?”
  “不是,我去看看能不能出份力,让你早点走。”
  余旸刚以为俩人好歹能像正常人交流,结果说不了几句又扫兴,他再开口也难免夹枪带棒,“那你给我上药也是为了让我早点走呗。”
  “别乱动,”梁诚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得话有歧义,果然这个炮仗一点就着,干脆转移话题问他这个大画家来这穷乡僻壤干什么。
  “找雪。”说起本行余旸就来劲了,给他看已经完成的画作:清晨村口几户人家的炊烟、黄昏时被雪盖住的村子、屋檐下的冰棱、冻住的湖水……
  梁诚看不懂艺术,只能看出来这是生他养他的一方土地,他看惯了,觉得树就是树,云就是云,没想到这也能变成画里的景色,更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专门为了这个来。
  “那按你这么说,我看窗外这片林子也挺美的。”梁诚边撩起水来冲手边说。
  “破林子有什么好画的,我挑的景都是有讲究的,有意境。”余旸说几句又不说了,估计是认为梁诚不懂欣赏,说了也白说,对牛弹琴,单腿跳着挪到桌子前接着画画了。
  这里的云飘到了外面不就变成了外面的云?可梁诚看着余旸正专注地看向远方,下笔如有神助,那专心致志的样子好像他真的要用自己的笔描绘记录这普通的一切。
  他就那么盯着,手里的木雕竟半晌再没刻。
  “卡——”
  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不算大,却精准地切断了空气里绷得过紧的那根弦,让所有人回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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