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等林岑拿到手机,才看见魏明月半小时前给自己发消息说有事先走了,底下还附了两张照片。
  魏明月上学那会儿是cp热圈有名的站姐,出图又快又神,这两张是刚才她抓拍的。
  林岑点开大图。
  一张是周围人影从从,模糊了周围,只剩中间两人,林岑指着自己眉心,李行遥抬头看着他笑。
  一张则从他们脖子以下取景,聚焦中间,林岑指节分明的手压在李行遥背后留下褶皱,被抚平的衣服突出蝴蝶骨,李行遥的手下意识轻抓着林岑的衣角。
  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林岑只敲了四个字过去:原图发我。
  当晚李行遥回房间,柯旺已经把买的东西送到了,为了不惹眼,他特地找了个行李箱装,打开,里面分门别类地按购物袋整齐放好。
  他洗干净手才拆看。
  最大的袋子里装的是件羽绒服,白色的,拎起来比一兜子羽毛还轻,剩下的是护手霜、帽子,围巾,手套。
  所有穿戴的都被剪掉吊牌,他只能根据上边的logo识图搜价格。
  搜了三四件他不再搜,呆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顶上的东西原路放回,拎上行李箱敲响隔壁505的门。
  敲了三四次才开门。
  林岑刚洗完澡,头发还往下滴水,浴袍只用带子系在腰间固定住不散,李行遥看哪里都不合适,只好仰头和他对视,说礼物太贵重了他不能收。
  “怎么不收?没法不收。”吴导他们都还在忙,没回来,这层现在就他俩,林岑连屋都没让他进,连人带行李箱一同堵在门口,“东西你都看了吧,吊牌都摘了,退不了。”
  “那你用。”
  “我有。羽绒服买两件有优惠我才买的。”
  李行遥咬咬牙放狠话,“你这不是给我增加负担吗?”
  谁知林岑笑了,不吃这一套,耍无赖般说:“嗯,那你就在你的本上记上一笔,回去吧,早点睡,记得明早过来。”说完把门关上了。
  放外面怕丢,也怕惹是非,李行遥只好把行李箱再拖回去,以后找机会再还。
  第二天闹钟一响,李行遥就起床洗漱,在下一个闹钟响之前敲响隔壁的门。
  “岑哥,读本儿。”
  他们吃完早餐去剧本围读,除了汪小婷,他们今天还见到另一位执行导演楚天,以及编剧蔡曼。人齐后吴正男带着他们细扣剧本,顺台词抓细节,遇到分歧单独拎出来探讨。
  不知何时窗外又飘起了细雪,顺着窗缝溜进来。有人关上窗,雪花一片一片改贴在窗户上,很快化成水,玻璃渐渐由透明转磨砂,看不清晰,等再天晴风停,已经到了开机仪式。
  团队特地请人算的好日子,红布扎的花球拴在摄像机架上,人一走过,带起来绸布微动。
  供桌是道具组用两个苹果箱拼的,上面铺了块红绒布,边角压平,顶上摆着烤乳猪糕点和酒,橘子堆了三层,铜香炉擦得锃亮。
  人到齐,点香,香头暗了又红。
  吴导念叨完,剩下的人依次上香,集体敬拜,李行遥偷瞄林岑,学着把香举至齐眉,诚心拜了拜。
  紧接着导演揭布,有人带头鼓掌,笑着喊了几声“开机大吉”。鞭炮摆成八字形,点火的跑得飞快,引信嗤嗤地烧了几秒就炸开,一时间空气里漫布火药味,红纸屑飞了一地,老板们趁这空档拿着厚厚一叠红包往下发。
  鞭炮声炸耳朵,收完红包林岑拉着李行遥到一旁躲清静。
  直到此时,李行遥才真正意识到,他要开始演戏了,“岑哥,我有点紧张。”他没开玩笑,心里直打鼓,连带着嗓子眼都难受。
  “放松体验吧,这就是演戏的魅力。”林岑想不出别的安慰,因为纵使他是演员,在面临这一刻他也会紧张,但除了这份紧张,更多的是隐藏在最底的兴奋。
  但有句话,也许现在说能些许管用。
  林岑把李行遥兜里的红包往里塞了塞,顺势俯身凑近他耳边,说:“告诉你个秘密,定下你之前,吴导给我看过几个余旸,我当时就看中你了。”


第9章
  ======================
  故事集中发生在旧屋,林岑他们到之前烟囱已经飘了很久的烟,摄制组一大早就来生炉子,这大冷天不提前烧几个钟头,大家嘴都张不开。
  吴正男披着件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前,分镜表摊放在腿上,检查各调度,突然他眼睛一眯,朝右边低头忙活那人喊了一嗓子:“小五,你要的光来了,先给余旸保条侧影。”
  “好嘞!”
  吴正男想要束冬日斜射进来的光,能看出灰尘在光柱里四处飞散的感觉,场记抖了抖毛巾才让李行遥坐过去。
  他持续喊话:“光影可以是虚的,但他的脸一定要清晰,尤其眼睛,小五,你慢慢调,调到满意为止,不然拍出来不好看,后期更麻烦。”
  “明白,导儿,二号面光再加半档吧,眼神光不够。”
  “成。”
  趁光线好他们顺利把这条拍完,吴正男让林岑也到位,先走一遍戏。
  第一场戏是梁诚和余旸二人的初见,俩人演完吴导不是很满意,叫他们过去,正好腾出时间让道具组给门轴上点儿油,现在的声音太尖了。
  楚天拉过来林岑和他说几个镜头的走位有些出画,给他定点,吴正男则给李行遥上小课。
  “我基本是按照故事发展时间拍的,这样的好处就是方便你入戏,循序渐进,坏处就是这里,你看,”吴正男给他调出几个镜头,放大看眼神动作,“从画面里看,感觉你已经认识了梁诚,这个眼神不像是看陌生的外来客,倒像老熟人。”
  见李行遥似懂非懂,汪小婷在一旁给他支招:“余旸前期面对梁诚肯定是带着点警惕性的,怕?惊讶?好奇?这种感觉不光体现在神态,你的肢体动作、语气都应该有变化。你可以代入你回忆里类似的场景试试,行遥,开机之后你就是余旸,顺从一切合理的本能反应就好,尽量忽略掉镜头,没听见喊卡就继续。”
  这种描述……李行遥脑子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林岑。
  “没错,这个眼神就很好,保持住。”
  李行遥误打误撞找到感觉,吴正男拿起对讲,按了一下,“各部门准备,演员各就各位。”
  场记板怼到镜头前,“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啪!”
  声音清脆,树枝被踩断。
  门是被突然推开的,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余旸看向屋外的一人一狗,握紧画笔,语气不稳。
  “我还想问你。”梁诚快速扫了一眼,屋子本来没太多摆设,现在却堆满了东西,大锅里面放着一大袋子饼干,门上的对联被人重新糊过,这人明显已经住过一段时间了,没怎么通风,一股刺鼻的味。
  心里没来由蹿上一股火,他语气不善,“你怎么住在我家?”
  “你家?这不是梁实家吗?”余旸缩着身子往墙壁贴了贴。
  还知道梁实的名字,这更怪了,梁诚耐着性子又问一遍“你是谁”,狗闻着味一直想往前冲,被他拽着。
  被问话的眼睛瞪老圆,看看狗,再看看人,几秒之后才开口:“我……我是余旸。”
  ……
  “所以,你是城里来的画家,要来采风,我哥让你住这儿,但是路断了你暂时走不了,是这样?”梁诚听完来龙去脉,皱着眉问。
  “嗯……”余旸点点头,他讲得有点口渴,又不敢起身去拿杯子,只能舔了舔嘴唇。
  梁诚手里那张纸被他攥紧一角,他又仔细看了几遍余旸刚才拿出来的契约,最底下那字确实是梁实的,可他还是不怎么信,保险起见给他哥去了个电话。
  结果梁实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忙说是真的,让他千万别赶人家走。
  “你干这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通个气?这好歹也是我家。”梁诚气够呛,张嘴灌进一口凉风,从嗓子眼一下子凉到心口窝。
  “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老屋不也是我家?我这不寻思你成天都住山上的管护站,家里空着也是空着,我哪知道大雪封山你要回家住,他还没走成,叫你俩碰上了,你知道那画家出多少钱吗?”
  不用问梁诚也知道这事肯定是梁实掉钱眼里上赶着揽来的,再开口语气都冷了几分:“出多少钱你也得先问问我,而且听你这意思,你根本没想让我俩碰面,他来住,你收钱,神不知鬼不觉。”
  梁诚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他哥自知理亏,连忙说:“好好好,诚儿,这事是哥做的不地道,等过段时间我把钱对半给你。”
  “不用,”梁诚往屋里瞅了一眼,屋里的人正捧着杯子踮着脚往这儿看,黑眼珠跟葡萄一样,偷看被抓了个正着,脸蹭地一下烧红。
  梁诚走远了点,低声对话筒那边说:“你让他赶紧走。”
  “哎呦我的好弟弟,这大雪天桥都断了,人生地不熟的你让他走哪儿去?先凑合凑合,等路通了他肯定就走了……”梁实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说话急匆匆地:“先不和你说了,我这边忙,挂了昂。”
  “嘟嘟嘟……”再打就没人接了。
  “操……”梁诚一脚把腿边的雪堆踢倒,他又拨了几个号码,询问情况,得到的回答并不理想:准确地说桥还在,但中间的那一孔塌了,这雪还得下,抢修队人员紧张,一时半会修不好。
  没一句他爱听的。
  梁诚回屋时余旸还是那个姿势,但是房间明显规整了一些,锅还是大敞着,锅盖被他拿来放颜料调色盘,暂时回不来。他在心里暗啐了一句,人看着细皮嫩肉的像城里人,这时候倒不讲究,也不怕木刺剌着。
  见梁诚一直不说话,余旸怕他生气,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说的是真的吧?”
  梁诚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余旸稍微放心,点点头又说:“我本来是要走的,结果桥断了,他们说我出不去,只能等。你……你能不能让我在这多住几天,等路修好了我立马走!我按天算钱付给你,行吗?”
  外面这么大雪,方圆几里也没地方能让他住,梁诚不是不讲理的人,除了答应也没别的办法,他在心里又骂了梁实好几句,净给自己添麻烦。
  “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别乱放,还有,炕腾出来一半。”
  “啊?你也要在这住?”余旸刚放心的心又提起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