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想离婚,但老婆是龙傲天(穿越重生)——扶荷君

分类:2026

作者:扶荷君
更新:2026-05-04 10:04:53

  墓室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封寰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头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到谢长羡身上。
  眼底刚才那一瞬的震动不见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楚之色。
  “为什么要假死?”他开口,嗓子是哑的,但尽量放柔了,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你知不知道……我……
  我有多么害怕。
  我以为,我又要再一次……再一次失去你了。
  谢长羡喉咙发干,胸口被幻灵木反噬的闷痛和眼前封寰带来的压迫感绞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
  祢觅在后面,冰凉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就在这当口,空气忽然震动了一下,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一个雪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水晶棺材旁边。
  好像他一直就在那儿,只是光刚好把他描了出来。
  镜月垂着眼,看着棺材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分不差的人,脸上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很是平静。
  只是视线在那枝兰草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儿,便很快移开了。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平平地扫过努力压抑妒火装作心平气和的封寰,扫过惊疑不定的谢长羡,最后,落在了脸色白得像纸,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的祢觅身上。
  “看来,”镜月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样平静,却让墓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持了,“该来的,都来了。”
  封寰的剑,终于出鞘了半寸。
  龙吟般的轻响在墓室里荡开,寒气森然。
  “你是谁?”封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棺材里那个,又是谁?”
  “为什么要把我们引来此处?”
  封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镜月,其实都所知甚少。
  镜月没答话。
  他甚至没看封寰,目光落在祢觅身上。
  少年被他看得瑟瑟发抖,几乎要躲到谢长羡背脊后面去。
  “你怕我。”镜月忽然说,是对祢觅说的,语气平平,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冷,“为什么?”
  祢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谢长羡能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抖得厉害。
  谢长羡往前挪了半步,彻底挡住祢觅,迎上镜月的目光。“我是来还你的愿,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伤害他。”
  镜月终于将视线移开,落回谢长羡脸上。
  “我伤害他?”镜月唇角似乎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近似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你可以问问他,为什么我的尸体会躺在这地宫里。”
  镜月不再解释。
  他微微侧身,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透明棺盖,动作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
  冰冷的水晶在他指尖下仿佛有了温度。
  “至于他是谁……”镜月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是,一个睡得太久,自欺欺人,不愿意醒来的……蠢货罢了。”
  “那你呢?”封寰的剑又出一寸,剑气激得近处一盏鲛灯的火苗猛地晃动,“你是他的残魂凝出的实体,还是……借了他的皮囊?”
  镜月终于转过身,正面对上封寰。
  一个黑衣染血,戾气未消,如出鞘凶刃。
  一个素白无尘,空寂淡漠,似万年寒冰。
  视线在空中相撞,竟隐隐有金铁交鸣的错觉。
  “我是谁,并不重要。”镜月缓缓道,“重要的是,你们都走不了了。”
  他的目光扫过封寰染血的衣襟,扫过谢长羡苍白的脸,“一个强弩之末,一个身负异数,还有一个……”他的视线最后飘向祢觅,意味深长地停顿,“敢做不敢当。”
  谢长羡心头猛地一跳。
  其实,他并不是十分知晓镜月的往事和身份。
  前世,镜月魂体将散时,曾痴痴地抚上他的脸,呢喃自语:“你根本没有心。”
  “我爱你。”
  “可你……真的爱过我么?”
  谢长羡没有答。
  谢长羡不爱镜月君。
  镜月君也不爱谢长羡。
  可祢觅爱不爱,谢长羡不知道。
  所以他没有回答。
  于是,镜月只能抱着遗憾和不甘,随风而散。


第36章 我这一生,终究还是遗憾的,可悲的,可笑的
  前世,谢长羡被困地宫时,常常看见镜月独自坐在水亭里。
  或是,对着一局残棋,半天不落一子。
  或是,执着一只白玉杯,杯里的酒却不见少。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看着挂在亭柱上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很奇怪的画。
  不是水墨,也不是工笔,颜色鲜亮得过分,像把真人封进了纸里。
  画上是个穿着天蓝色衣衫的少年,圆眼睛,圆脸蛋,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正猫着腰,在开满兰草的花圃里扑一只黄蝴蝶。
  他身后,跟着一只胖得溜圆的橘猫,尾巴翘得老高。
  画得实在太真了,真到那少年眼角眉梢的欢快,兰花叶瓣上的露水,甚至橘猫胡须上沾着的一点草屑,都清晰可见。
  可这画法,这用料,这分毫毕现的细节……绝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更像谢长羡记忆里,另一个世界才有的……照片。
  画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墨色已经有些旧了,笔迹却依旧清晰,透着一种精心雕琢过的,努力板正的可爱。
  祢觅 赠吾夫。
  每次镜月看这幅画时,鲛灯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空寂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微弱的,属于人的情绪在浮动,但随即很快沉入万古不变的死寂。
  他只是看着,很久,很久。
  仿佛透过那层不属于此世的纸张,能触碰到另一个早已湮灭的时空,和时空里那个永远停留在扑蝶瞬间的蓝衣少年。
  谢长羡与他有三分相似,但性子其实大不相同。
  每年闯进缚龙秘境,‘误’走进镜花水月泽的人很多,很多。
  与照片里的少年有八九分相似的人更多。
  可镜月都将他们处理了,没有一个人能进来这里。
  谢长羡知道镜月很孤独,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都想在水面上捞月亮。
  明知道不可能,仍然痴笨地守在水边,想摘到月亮。
  可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只不过落得两条孤独的鱼一起在浅滩上搁浅,死亡,然后腐烂的结局。
  但镜月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把谢长羡推到了另一个水潭,只让自己一个人腐烂。
  也许,到最后,他也不曾释怀心中的怨恨。
  但到底多年陪伴不是作假。
  镜月这一生,已经如此了,但他想,谢长羡还很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
  他最后,终究……还是心软了。
  其实原本他并不打算救谢长羡的。
  那些说辞,不过是骗封寰的。
  他其实很期待看到封寰屠尽仙界与修仙界,最后登临最高位时,却发现故人早已长绝的场景。
  那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呐。
  叫他苟延残喘的日子里,也能添一点乐子。
  他这一生为情所困,跌落高台,落得个在泥沼里偷生的下场。
  便也看不得旁人此情圆满。
  可是……可是……
  真的有意思么?
  他看谢长羡如同看自己。
  他以为愚弄旁人,可以叫自己开心。
  可是并没有。
  镜月只觉得自己更加好笑,更加可悲,更加……可怜。
  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并不叫他开心,也不会让他等来那个不会再来的人。
  可若用这没用的一点儿魂力,让谢长羡活下去。
  似乎……并不算差。


第37章 原来他始终都是可以替代的
  当然,谢长羡从不知道镜月的那些阴暗心思。
  他只知道镜月是为助他凝丹而死。
  而死前,镜月饱含不甘与遗憾。
  谢长羡都记在了心里,从不曾忘记。
  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可以抵消的。
  可是他能做些什么呢?
  他不能叫一个不爱镜月的人强行爱上镜月。
  可其实镜月临死前的愿望并不奢侈。
  他只是……只是想再见一见连梦中也不愿相见的故人罢了。
  但谢长羡对祢觅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大抵也是异世之人,再多的也没有了。
  因为可能连镜月也知道的不多。
  不知道祢觅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谢长羡这一生,从没有欠任何人,可唯独对镜月,满心遗憾。
  他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异世,似乎从来没有得偿所愿过。
  他渴望亲情,可视若父亲的师父离他而去。
  他渴望有人爱他,唯爱他,可封寰心里有太多人,有太多的仇恨,谢长羡只占封寰心里小小的一角。
  谢长羡虽然怅然,虽然遗憾,却觉得拖着这样一具枯败的身子,去争,去求,那一点儿强求的爱很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他这一生都很失败。
  尤其是他拖着很没有用的身体,想去看一眼日思夜想的师父的时候犹甚。
  师父不知为什么受了伤,便在蒲团上打坐,唤小弟子去老君那里取丹药来。
  小弟子生得玉雪可爱,比他小时候还要可爱。
  谢长羡小时候不爱笑,可是师弟很爱笑,笑得天真可爱,很是惹人怜爱。
  谢长羡见了也觉得喜欢,更遑论师父了。
  谢长羡躲在殿外廊柱的阴影里,看着师徒二人其乐融融,衬得他很是多余。
  但即使看得他心里很是酸涩,他也舍不得离开。
  那时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镜月虽然为他将破碎的内丹彻底凝住了,但治标不治本。
  真正救了封寰的,是妄兽内丹里的丹液。
  没了丹液运转的内丹,就像是勉强用胶水粘好的气球。
  一但动作大了点,气球就会破掉。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仙娥道童,一个人跑来这里,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因为即使同在仙界,他未必还有下一次见师父的机会了。
  可是,看着师父宠溺地点了点小弟子的眉心,与小时候师父待他一样时,谢长羡还是忍不住跑走了。
  原来他始终都是可以替代的。
  父母可以有小弟弟。
  师父也可以有小弟子。
  那封寰呢?
  封寰本就不要他了。
  是谢长羡的不甘与怨恨作祟,才让他们牵扯不清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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