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否(近代现代)——褚山云

分类:2026

作者:褚山云
更新:2026-05-03 09:42:54

  只能继续藏了,也必须藏,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存在,即使不能让它消失,也不能放任不管。
  可是,真的能藏住吗?
  汪千帆心里实在没底,心情也更郁闷了。


第18章 
  除夕当天的傍晚,汪千帆没什么胃口,加上官灏不在家,就更不想吃饭了。
  照以前的规矩来看,除夕这天的中午家族聚会就开始了,而且会一直持续到晚宴过后。
  汪千帆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也不想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就回到房间躺被窝里,试图早点入睡,结果翻来覆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难熬,他这三年里每到除夕这天心里就好像被笼罩了一层阴霾,因为总忍不住想起姥姥和妈妈还在时的除夕夜。
  他并不想反复回忆这些他回不去的时光,可是这就和他对官灏的感情一样,一样的不受控制。
  汪千帆躺在床上,感觉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开始有些喘不上气,他挣扎了一会儿,撑起身子下了床,摸索着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要去哪。”
  汪千帆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不禁站定脚步寻着刚才的声音转过身去。
  官灏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了看,见他眼眶红红的,眼睛也湿湿的,习惯性地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呃!”汪千帆终于回过神来不是幻觉,忙道,“你回来了?聚会结束了吗?这么早回来没关系?”
  “没事。”官灏确认他身体没有不舒服,便把人带去楼下吃饭了。
  这没好好吃饭的罪证就这么明晃晃的摆着,汪千帆顿时不敢说话了。
  本以为他会念叨几句,可是却什么都没说,平静到像是一早就猜到汪千帆不会乖乖自觉吃饭似的。
  汪千帆不确定他今晚是不是只出现一下等会又要走了,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今天除夕,你不用回去陪你父母吗?”
  “不用。”官灏给他喂了个饺子。
  汪千帆听了,心里难掩的开心,嚼了嚼咽下后主动道,“我自己吃!我可以自己吃,会全部吃光的。”
  官灏拿过纸巾擦擦他的嘴角,又给他喂了饺子,看他一副诚恳又期待的模样,只道,“下次再给你机会。”
  汪千帆愣了下,随即笑着点点头,他头一次觉得饺子那么好吃,不,应该说这是他目前为止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
  吃完晚饭,汪千帆难得产生了在除夕夜想看春晚的心情,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还是可以的,其实主要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不想今天那么早结束。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官灏就见旁边的人困得眼皮直打架,伸手将他揽过,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身上,“困了就去睡觉了。”
  汪千帆一听这话,立马坐直身子反驳道,“我不困,我只是懒得睁眼睛,反正也看不到。我没困。”
  官灏看他一连强调了两次“不困”,还说着逞强的话,嘴角浅浅上扬,重新揽过他,“不困就不困。”
  汪千帆一开始还能保持精神,结果电视里传来的声音越发催眠,渐渐的他的身体就慢慢歪向了旁边,靠到一个结实又温热的肩膀,困意就更浓了,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官灏再次低头看去时,人已经睡得很熟了,便将他身上有些滑落的毯子盖好。
  没过多久汪千帆似乎不太满意现在这个睡觉的姿势了,和他平时睡着时熟悉的包裹感差得太多,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下眼皮,没睁开,就下意识地朝这个温热的地方更靠近。
  官灏见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就握住他的手,看他靠了过来,便撑着他的身体,也由着他坐到自己腿上。
  汪千帆侧过身缩进这个温暖的巢穴里,终于满意了,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彻底进入了梦乡。
  即使电视里的节目再热闹,官灏的眼睛也没从怀里的人身上离开过,他的视线像羽毛一般,轻柔地拂过他脸上的每一处,很缓慢的,仿佛想窥探出什么痕迹一样,停留许久都没有挪开。
  突然,他自愿把身体的控制权交了出去,交给了本能。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的用手指碰了下怀里的人的双唇,对比初次见面的惨白,如今终于被养的有了些血色,由最初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逐渐用指腹轻轻捻揉起下唇来,指尖随着轻压的动作缓缓抵进了唇瓣之间,柔软的、湿热的触感将指尖点燃,如引线般,顺着手指钻进了身体里,开始四处作祟。
  “唔……”汪千帆有些不舒服,扭头躲开了那个令他不适的“源头”,继续埋头睡着。
  回过神来的官灏收回了微微发麻的指尖,将电视关掉,抱起怀里裹着毯子的人离开了客厅,往房间走去。
  夜里,不知道睡了多久,汪千帆是在模糊的意识里捕捉到那个强撑精神不睡着的自己,猛地睁开眼醒来的。
  他花了些时间才分辨出来自己回了房间,而且那个人也正睡在身旁,他不禁有些懊恼,明明先前怎么都睡不着,在不该睡的时候又困得不行。
  官灏见他突然醒了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在他脸上看到了各种情绪,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带着很陌生的心理,像是好奇心,好奇他想做什么。
  汪千帆担心动静太大吵醒他,就又乖乖躺了回去,他不禁回想起今天的事,或许在时间上来看应该算是昨天的事了。
  他本来认定这个人今晚不会回来的,认定要一个人度过除夕夜的,可是他回来了。
  汪千帆思绪有些飘远,他努力克制的欲望正在心底深处疯狂地滋长蔓延,这是他第二次渴望可以看见,而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下,官灏沉默着与他望过来的眼睛对视着,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也在看自己,看到了自己。
  时间在这场漫长的对视里连一分一秒都被延长了。
  汪千帆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决心实施刚才在心里演练了几百次的想法。
  官灏看着他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在空气中探了又缩,似乎在酝酿什么,就在这时,只见他的指尖慢慢往前,近到他的视线有些虚焦了,一个温热的触感在鼻尖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禁微微一愣,重新聚焦回他的脸上。
  汪千帆的手指就这么一下一下间隔好一会儿的轻触着他的脸,确认他是否熟睡。
  当手指即将落在眉眼时,官灏配合地闭上了眼。
  汪千帆极轻极轻的描摹着,感受触碰到的轮廓,当抚摸过合紧的眼皮时,他的呼吸有些乱了,心跳也跟着乱了拍子。
  正当官灏疑惑他为什么又将手收回去,没想到刚睁开眼,就看到他再次伸手轻轻覆盖住自己嘴唇,随即下一秒就凑了上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一般,汪千帆本来还自我说服这只是一个连吻都达不到的触碰而已,却还是在身体微微前倾的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心动夺去了努力维持的冷静,所有预先做好的心理准备在此刻都不堪一击。
  明明不过是他的嘴唇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明明……不过如此而已,可偏偏就是不仅如此,只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手背的后面,手心之下,才是自己想吻的地方。
  极近的距离又一次使视线失去了焦距,官灏呼吸一滞,连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这个连五秒都不到的过程,却让汪千帆已经用尽了全部勇气,他迅速地退开,收回手,耳边都是自己剧烈失控的心跳声。
  两分钟后,他被心底那股复杂又汹涌的情绪搅得脑子一团乱,意识到今晚大概率不可能若无其事的像往常那样在他身边睡着了,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把越发膨胀的贪欲压回去。
  官灏见他缓缓撑起身子要下床,看样子还是不打算回来的那种,就伸手将人捞回被窝里。
  汪千帆吓到了,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了,身体顿时僵住了,结果对方只是像平时那样抱着他睡而已。
  因为不确定,汪千帆还是不敢乱动,直到耳边平稳的呼吸声许久都没有变化过,才松了口气,心想着回隔壁房间睡应该是不可能了。
  事实上,他也不想放着好眠的窝不睡,只是他这会儿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更多的是心虚,对刚刚自己的举动心虚,也对这份感情心虚。
  汪千帆内心又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放弃了,慢慢转过身面对这温暖的怀抱,把脸贴近他的胸膛,酝酿着困意。
  现在他不仅心理上越线了,连身体上也越线了,在这份没有希望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堂弟对他抱有这种感情,一定会觉得恶心吧,明明工作生活这么忙碌还要分心照顾着这么一个没用的瞎子拖油瓶,对方却扭曲了他的关心和体贴,把它们错误解读,擅自贴上了“特别”的标签,幻想成了爱意。
  汪千帆突然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喜欢上了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呢……


第19章 
  自除夕那晚之后,汪千帆试探了好几次也没发现官灏对当时自己的行为有知情的迹象,便放心了,但偶尔也会想,要是他是知情的就好了,因为他心底其实渴望自己的感情能被他看见,甚至能被接受,只是这种事他也只敢停留在幻想里,毕竟现实往往是截然相反的,往往残酷的令人难以承受,他并不想贸然做出可能会毁掉两人目前处在某个平衡点上的关系的风险。
  汪千帆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像平时那样和他相处,即便心里还残留着时不时跑出来作祟的心虚感。
  在某天晚上的睡前对话里,官灏提到了想带汪千帆去做一次全身体检的事,询问了他的意见。
  汪千帆大概猜到他这么做的原因,却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官灏所做的都是为他好的,他自然没有什么顾虑,主要也是他不排斥,于是就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全身体检需要那么长时间,一直持续到下午,汪千帆有些累了。
  在等官灏和医生在诊室里说话的间隙,汪千帆背靠在走廊的墙上,垂着头,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官灏从诊室出来,见他站在那打盹就走了过去,手指贴上他的脸颊蹭了蹭。
  “唔,你们聊完了吗……”汪千帆揉了揉眼睛。
  官灏看他打了个哈欠,手心覆上他的后颈,将人揽进怀里,问道,“先去车里睡会儿?”
  “不用,还差最后一个检查就结束了……我不困。”汪千帆嘴上是这么说,可是脸贴到他暖烘烘的怀里,就更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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