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否(近代现代)——褚山云

分类:2026

作者:褚山云
更新:2026-05-03 09:42:54

  官灏见他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呼吸也跟着沉了些。
  “……记住了。”汪千帆耳根一阵发热。
  对面迟迟没有再说话,汪千帆觉得即使现在看不见,也能隐约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看,实在过于难为情了,只得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熟练的当只鸵鸟。
  官灏轻轻回抱住他,心想着这一个多月,真比想象中还漫长,还是把人圈在怀里安心些。
  汪千帆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时隔一个多月重新抱住他时心底涌起的那股巨大的满足感,几乎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因为忍耐而积累下来的各种坏情绪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深刻的意识到,仅仅只能停留在两人目前的关系,已经远远不够了,自己也远比想象中的还贪婪。
  ……
  晚上,官灏洗完澡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一个礼品袋碰掉在了地上,只见从一个半开的盒子里咕噜噜地滚出来一枚戒指,他蹲下身捡起来看了看。
  只是乍一看是戒指,仔细看是能看出来做工比真戒指粗糙,戒身是植物叶子盘旋的花纹,而且尺寸比较大。
  官灏突发奇想试了下,正好能戴进无名指。
  打开礼品袋里其他东西,官灏找到了一些其他周边和方盒子里放着的一条银色链子,应该是用来串这枚戒指的,事实上,这是条项链才对,毕竟能正正好戴上这个尺寸的人也不多。
  这时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砰咚的一声,瞬间拉回了发散的思绪,官灏起身离开房间。
  叩叩——
  听见敲门声的汪千帆更慌乱了,胡乱地穿上裤子,急忙道,“等、等一下……”
  结果下一秒又响起砰咚一声,这次声音还比上次更大了。
  “等!”汪千帆话还没说话就听见房间门被打开了,只能把还没来得及穿好的衣服随便套上,脸颊又红又烫。
  官灏见他跌坐在地毯上,衣服歪歪扭扭,头发也乱乱蓬蓬地翘着,便走上前扶他起来。
  “只是被绊了一下……”汪千帆说完又觉得不对,尴尬的纠正道,“两下……”
  其实是他洗澡的时候忘了拿干净的衣服进去,出来时手忙脚乱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官灏扶着他坐到床边,蹲下身挽起他的袖子和裤腿仔细查看着,果然有几处磕红了或者破皮了,估计是摔倒的时候撞到什么地方了。
  “对不起,我应该小心点的……”汪千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终归是让他操心了,只得小声道歉。
  官灏看他一直低着头,便伸手捧起他的脸,看看还有没有别处受伤。
  温热的手紧贴在皮肤上,就显得仅仅只是一点点冰凉陌生的触感都格外清晰,汪千帆愣了愣,不确定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他的开始反复回味那一瞬间传来的异样温度。
  官灏起身拿了药箱过来,给他破皮的地方擦药,见他话突然变少了,抬眼看了看,“疼不疼?”
  汪千帆身体一怔,猛然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复杂,“不疼……”
  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猜测悄然冒了出来,随即开始在心里不停地发酵膨胀着。
  汪千帆脸色苍白,身体也变得僵硬,他得验证这个猜测是错误的,才能将那股庞大的恐惧感压回去。
  官灏给他擦完药,把药箱合上,“好了,去睡觉。”
  汪千帆默了会儿,道,“我想喝水……”
  官灏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汪千帆伸手接过水时,故作不经意的滑过他的手指,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一节冰凉的戒圈,他心里轰然一震,愣了几秒,才勉强维持平静的神色收回手,不由得握紧了玻璃杯。
  官灏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劲,这一会儿功夫变化太快了,便弯下身询问道,“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困了。”汪千帆说罢喝了几口水,摸索着放回桌上。
  官灏见状就上前想将他抱回自己房间,结果却被他拦住了。
  “我自己睡得着。”汪千帆说着就转过身上床躺进了被窝里。
  官灏就这么看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动,因为没想到出差回来第一晚竟然会分床睡,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有轻微睡眠障碍的人了。
  汪千帆背过身去,把脸埋进被子里,没再说话。
  官灏只得把他的被子盖好,然后关上灯离开。
  汪千帆这才终于忍不住哽咽的声音,将被子捂得更紧了。
  回到房间的官灏将门关上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一眼搭着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会儿,重新望向无名指上的那枚戒圈,盯着看了许久,才将戒圈取下,随手丢回了礼品袋里。


第22章 
  让官灏没想到的是,分床睡持续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结束的迹象,因为汪千帆每晚都坚持要一个人睡。
  这天夜里,官灏本想悄悄将人抱走,结果当事人不乐意了。
  感觉到身体被移动,汪千帆一下子就醒了,手抵着他的胸膛拉开两人的距离,闷闷的发出抗议,“……不要。”
  官灏只得松手,看着他慢慢挪回被子里缩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后,就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汪千帆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疲惫地望着前方,依然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清醒的意识到这段由自己开始的感情有多么荒唐离谱。
  可是他想的越多,就越觉得残酷,也更加难以承受。
  他得结束这一切,不想等到无法回头的时候伤的体无完肤。
  汪千帆眼神逐渐失去了光亮,他抓紧了被子,直至指节都发白了。
  他原以为今年可以不用再想着去看风铃草了,他对自己有过这种念头而感到好笑,也是,当时的他正深陷不可能有回应的感情里,除了盲目的幻想幸福,根本没有理智。
  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不怪谁。
  他不想再拿风铃草当做借口说服自己活下去了,他也早就该意识到幻想里的爱和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他只是累了,只是想见妈妈和姥姥了。非常想。
  他以前不敢放任自己去想她们,可是现在,他真的无法控制,就像他曾经无法控制的依赖官灏一样。
  就像他说的,他要结束这一切了。
  ……
  整个晚上,汪千帆都没能睡着,待隐约听到隔壁房间打开关上的声音,就知道官灏要去公司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汪千帆才起床,他勉强撑着精神洗漱完,想着这个点李珍应该在洗衣房忙,就拿着导盲棍走出了房间。
  他下了楼,往车库方向走去,他自从眼睛看不见后,总能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记得很清楚。
  家里主要有两个司机轮班,平时这个时候,一个司机送官灏去公司,另一个司机空闲时则会在车库这边保养车子。
  正在擦后视镜的司机见到汪千帆来了,礼貌道,“汪先生,早上好。”
  汪千帆精神有些疲累,却也回笑着点点头,“杨司机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
  “那我先向官先生报备一下。”司机说着放下手里的清洗工具。
  “不需要……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汪千帆道。
  “可是……”司机有些为难,正要说什么时,就见他身后走来了另一个身影。
  “怎么了。”
  汪千帆身体轻轻一怔,他没想到官灏还在家里。
  “是这样的,汪先生想让我送他去个地方。”司机如实道。
  “去哪。”这句话的语气轻了些,明显是对汪千帆说的。
  汪千帆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手里的导盲棍,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去南成一趟。”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司机也看出来官灏并不知情汪千帆要出门的这件事,顿时有些紧张。
  许久过后,官灏的视线才从汪千帆脸上挪开,看向司机点了下头。
  司机领会后忙道,“那汪先生上车吧!”
  汪千帆一愣,他有些意外官灏竟然什么都没问就同意了,心里莫名有点泛酸,却也强行将自己拽离了情绪的漩涡,一步步摸着车身走去。
  待汪千帆上了车的后座,官灏才上前示意让司机把钥匙给他。
  ……
  K市离E市不算近,车程就得三四个小时。
  汪千帆知道给别人添麻烦了,可是他也到极限了,而且这次去南成,他并没有想过能再回来。
  车里充满了那股熟悉的香味,汪千帆努力忽视都无果,只能束手无策的让曾经被他美化过的那些回忆里反复在脑海里回放着。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喜欢到无法接受两人的结局只能是其中一方的一厢情愿。
  他永远是这样,不仅贪婪,也很懦弱。
  现在的他自愿抛弃了所有束缚和枷锁,唯一想要的就是得到解脱。
  看来在风铃草开花的第四年,并不是什么好事都没发生,他起码如愿以偿了,以后可以不用再等了。
  一路上,车里都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
  汪千帆无神的双眼望着车窗外,整个人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直至车停稳熄火,他才勉强回过神,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说道,“谢谢你杨司机,你可以先回去了,不用等我……回程的时候我会自己打车的,那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迟迟得不到回话,汪千帆就打开车门下车走了。
  汪千帆问了两个路人才确定自己在的地方,这里离原来南成宅子很近,他从小就在这生活,所以即使看不见也不会对方向太陌生。
  关于宅子的事,汪千帆还是忍不住在问路的时候问了一句,宅子已经被拆掉了,现在正在施工,他难得庆幸自己失明,可以眼不见为净。
  不过宅子也不是他这次来的目的,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条开着风铃草的小路,按以前李珍带他来时刻意记下的步数走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停下脚步。
  步数够了,应该到了。
  虽然他看不到风铃草是否开了,但他能闻到淡淡的味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气味闻久了甚至有点像官灏身上的草木香。
  这和他记忆中的香味有些出入,让他感到不解。
  这时一群小孩打闹着朝这边靠近,兴许是玩得太入迷了,最前面的小孩没看路,直接撞上了汪千帆。
  汪千帆身子不稳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也撞到了人。
  那个小孩说了几句道歉话见他们都没事,就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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