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否(近代现代)——褚山云
分类:2026
作者:褚山云
更新:2026-05-03 09:42:54
《花开否》作者:褚山云 简介: 你好,请问这条路上的风铃草开花了吗? “听说过阵子汪家老二的宅子要被收回了?” “是啊,之前闹出那么大的事,汪
然而关于周裕明做的事,汪千帆其实心情很复杂,但比起昔日的尊敬和好感,此刻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那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从儿时就常常陪伴自己的哥哥,身上竟然散发出了和汪易年一样令他惊惧万分的肮脏气息。
他只求这件事可以赶快结束,因为他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把这些深刻的伤害从心理和生理上埋进厚厚的土层里,就像汪易年当年带给自己的噩梦和创伤一样,关进记忆的深处,永不见天日。
汪千帆不否认自己懦弱,毕竟对他而言这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他的诸多记忆都还被周裕明对他点点滴滴的好占据了绝大部分,可也被他突如其来制造的恐惧和绝望笼罩了所有的一切,他的脑子里好像有很多个小人在争吵,吵得他思绪混乱不堪,以至于无法做到对周裕明这个人恨到底,但他的痛苦又太过难以承受,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没错,他需要一个宣泄口,迫切的需要。
汪千帆半梦半醒间又做了噩梦,醒不来也睡不安稳,他本能地紧紧抓住手里的东西,额头冒着细汗。
见怀里的人蜷缩成一团,官灏调整了下他的睡姿,摆弄他的手臂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汪千帆还有些懵,缓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还在书房里,道,“我打扰你工作了,我自己回房间睡就好。”
结果汪千帆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一只手捞了回来。
“工作结束了,去睡觉。”官灏说着将人抱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出书房。
汪千帆搂紧他的脖子,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沉默着。
或许应该纠正一下,事实上,他不仅懦弱,也很卑鄙。
先不提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擅自对这个人动了情的事情,最可耻的是他明知道该保持距离的情况下,还在享受他的照顾。
“爱”这个词,汪千帆连在心里想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想,他就像生产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残次品,因为身体里某个畸形的零件而无法成为一个正常运作的合格品,只能静静等着被人发现,然后丢进回收机里分解掉。
他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伪装的很好……
他尽力了,在他挣扎的这段日子里,他无数次试过将这份扭曲的爱意从身体里剔除掉……
可是,任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份异常的情愫,已经不知何时长进了骨头里,和温热的血液丝丝缠绵,融为了一体。
他的理智在他温暖的体温里一点点的被剥离,他已然习惯将所有混乱的情绪都溶解在他身上,恐惧的、焦虑的、不安的,只要把这些沾染上去,自己就能获得短暂的解脱。
对,他就是自己唯一且隐秘的宣泄口。
从他将自己从汪易年身边带走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注定了。
而“爱”,是整个过程中最意外也是最不该有的插曲。
可是汪千帆没办法松手,因为他迫切的需要着这个人。
他的存在和风铃草一样,决定了他是对生还是对死的渴望。
第16章
一眨眼就到了新年,考虑到这几年李珍为了照顾自己一直都没回老家看看,更别提回家过年了,于是汪千帆思索许久,想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往年自己也劝过李珍回去过年,但都被她强硬拒绝了。
兴许是太过烦恼,有天晚上就和官灏提了一嘴,汪千帆也没多想,结果隔天就见李珍高高兴兴的在打包行李。
不得不说,比起优柔寡断的自己,官灏行动力真的太高也太有效率了。
汪千帆听着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忍不住嘱咐道,“小珍,现在临近过年,回去的时候人肯定很多,记得保管好个人财物,注意安全。”
“嗯嗯!我会的先生!”李珍一边把衣服塞进行李箱,一边感慨道,“官先生人真好,他还帮我买了飞机票,以前都是坐火车回去的,先生你知道嘛,我还没坐过飞机呢!好期待啊!”
“那你自己一个人坐飞机没问题吗?”汪千帆担心道,机场可不比火车站,地方大,李珍又不太熟悉一些机器上的智能操作。
“没问题!官先生说会有人带我去的!”李珍笑道,想到什么又有些失落,“不过这次不能和先生一起过年了,感觉好不习惯,先生要是能和我回去就好了,老家那边很热闹的,我走了的话,官先生估计都得忙工作,过年不就只剩先生一个人了……要不先生你和我回去吧?问问官先生同不同意……”
汪千帆浅笑道,“没事,我等小珍回来,然后给我讲讲老家过年发生的趣事,我都好多年没听到新的了。”
李珍听了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好!那我一定拿本子都记下来,回来给先生讲!”
汪千帆点点头,笑了。
下午三点左右,官灏派的人就来接李珍去机场了。
汪千帆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出来送送她。
“先生,晚饭和一些可以久放的小菜还有包好的饺子我都做好放冰箱里了,先生记得要吃饱饱,要是回来看见先生又瘦回去了我会哭的!”李珍双手搭在车窗上朝他的方向声音响亮的说道。
汪千帆听了脸都红了,忙挥挥手答道,“好,我会好好吃饭的。”
“先生我过完年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李珍说着还有些哽咽起来。
“好,等你回来。”汪千帆温和的面容上带着笑意。
依依不舍的道完别,听着车渐渐开远了,汪千帆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或许是真正意识到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汪千帆莫名有些不适应,特别是自从官灏回公司上班后,他就不太习惯太过安静的环境。
汪千帆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摸索着打开有声书,然后打算找点事情做。
从浴室里打了一盆水,将毛巾打湿拧干,开始仔细地、小心地擦拭角落放着的那个陈旧的木质衣柜。
回想起之前的事,他有些后知后觉,想不明白官灏为什么能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当时在衣柜里。
猜测无果,汪千帆便不再去想,擦完衣柜后,他又去书房的阳台里坐了一会儿,听着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想着官灏不晓得今天几点回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既然答应李珍会好好吃饭,还是得履行承诺才行。
汪千帆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李珍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
他吃的很慢,每咽下一口就在犹豫着是否实施“要不就吃到这”的决定。
事实上并不是李珍的厨艺不好,就像他之前心里说的那样,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交叠,每到吃饭环节他都倍感压力,这种压力没有明确的源头或者指向,但确实存在着,或许是从前日积月累的思虑形成的。
汪千帆放弃挣扎了,他放下勺子,起身准备收拾碗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对面响了起来。
“这就吃完了?”
汪千帆身体一怔,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和他说的那句话后,有些心虚试图避开话题道,“……你回来了,晚饭吃过了吗?”
然而那人似乎并不买账,只是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道,“坐下。”
汪千帆见不管用,忙老老实实地坐回去。
官灏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肉送到他嘴边,“张嘴。”
汪千帆把肉吃进嘴里,细嚼慢咽着,又问道,“那你吃了吗?”
“嗯。”官灏应了声,又给他喂了米饭。
汪千帆点点头,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心想着他果然很忙,好像都没和他一起吃过一顿饭。
“我自己吃吧,我会都吃完的。”汪千帆实在不好意思让他这么喂自己,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无法坦然习惯,特别是他现在对他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照你的速度,都能吃成宵夜了。”官灏一语道破,又夹了点青菜给他。
汪千帆脸红了,嚼着嘴里的清脆爽口的蔬菜,他也觉得自己吃饭像只蜗牛,几乎每次都是在心里哄着自己才能吃下几口,只是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
直至桌上都光盘了,这顿饭才算结束了。
汪千帆心里松了口气,这下肚子真的饱饱的了,听着他好像去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想着还是回房间待着就不打扰他了,便起身拄着导盲棍往楼梯方向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一只手轻轻抓住了胳膊。
听到他挂断了电话,汪千帆解释道,“你忙吧,我先回房间了。”
“不忙。带你去散散步,消消食。”官灏道。
汪千帆有些意外,感觉那只原本搭在胳膊上的手缓缓下滑,随即温热的手心慢慢握住了自己的手。
官灏抓过沙发上的外套给他穿上,又拿过围巾仔细地帮他戴好。
汪千帆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茫然地眨着眼睛,脸也越来越烫。
官灏又把他外套的帽子拉上裹好,才牵着人往外走。
两人慢悠悠地在院子的花圃里走着,今晚没什么风,倒也没那么冷了。
汪千帆此刻心情舒缓却也有些紧张,紧张的部分他知道,所以他开始好奇为什么会有这种放松感,一个模模糊糊的线索在脑海里闪过,他很快就抓住了,便顺着这线索拉扯出后面更多的信息,拼凑成一个答案。
虽然看不见,但通过平时的相触,汪千帆大概能确定他比自己要高很多,腿也很长,和那次在商场里不同,当时两次都是他牵着自己走在前面一些,可是这次……
他好像是在和自己并肩一起走……
汪千帆想确认,下意识就握紧了那只手,脚步也跟着停了。
官灏站定,垂眸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声音真真切切是从旁边传来的,不是在前面,也不是在后面,就是在身旁。
汪千帆只觉得手心好热,仿佛要出汗了似的,怕被他察觉,就松了松想轻轻抽出来冷却一下。
结果官灏却反而握紧了,“再走一会儿。”
汪千帆耳根也热了,不禁点点头,和他继续走着。
散完步回来,汪千帆就有些慌里慌张地回房间洗澡,回想刚才后半段散步时的氛围,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需要冷静,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今晚还是待在房间里一个人睡吧,他刚才又接了个电话,一起上了二楼之后去的也是书房,估计在忙工作的事,正好,还是暂时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汪千帆洗完澡刚出来,就听到没关的房门口响起了轻轻两声敲门声,顿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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