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否（近代现代）——褚山云

　　汪千帆一愣，有些好奇官灏和周裕明刚才在那边聊什么，听他这么说，自己是可以先回家的意思了？
　　周裕明无奈地笑了笑，“你小时候总让我带你来这种热闹的地方玩的，我还以为你现在肯定也很喜欢。”
　　汪千帆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没关系。
　　周裕明被他温柔的举动触动到了，忍不住抬头凝望着他，如果可以，此刻他是多么的想将眼前的这个人拥入怀中。
　　感觉到他握紧了自己的手，汪千帆有些不自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便问了从刚才起就很在意的问题，“我堂哥……已经走了吗？”
　　周裕明听了眉头皱了下，默了片刻后才道，“没有，他在等你。”
　　“等我吗？”汪千帆觉得有点意外，随之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开心。
　　周裕明见他一下子都精神起来了，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对那个人更不爽了，“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呃……”汪千帆一时有些为难，可是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推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车到了。”
　　汪千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感觉到周裕明许久没说话，才连忙解释道，“裕明哥，你住的地方和我是相反方向，来回跑太麻烦了。”
　　“我也没什么事。”周裕明小声反驳道。
　　“可、可是你不是说有个朋友今天下午也回国了吗，他不是还打电话想约你去吃饭吗，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吧。”汪千帆又道，心里不免庆幸自己的记忆力在这时候好的那么及时。
　　周裕明欲言又止，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好吧，那你回去路上小心，蛋糕给你，你和小珍一起尝尝吧。”
　　“好，谢谢……”汪千帆接过他手里的蛋糕盒子。
　　“我改天再去看你。”周裕明依依不舍道。
　　“嗯。”汪千帆点头。
　　一旁的官灏见周裕明还想找话聊，便索性抓着汪千帆的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扶起来。
　　“该走了。”官灏道。
　　汪千帆这才忙朝周裕明的方向挥挥手。
　　周裕明眼神不善地盯着官灏，“小帆，到家了让李珍帮你打个电话给我。”
　　汪千帆愣了下，应道，“好……”
　　两人转身走了没一段距离，周裕明就清楚地看到官灏牵了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同样是看不到的情况下，只是因为此刻牵着自己的人是他，汪千帆的心情却跟和周裕明在一起时完全不同，很放松，也很平静。
　　是因为习惯了的缘故吗……
　　汪千帆感觉到他们现在进了电梯里，听声音电梯里的人挺多的，可是并没有拥挤感，反而是那股熟悉的香味离自己很近，像是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陷进去。
　　官灏看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帮他把滑落一边的围巾整理好，“要进停车场了。”
　　温热的指尖时不时碰到脸颊、耳朵和脖子，汪千帆心跳都止不住加快了。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官灏牵着他往外走。
　　停车场的冷风嗖嗖的吹过，汪千帆却一点也不冷，反而觉得身体暖烘烘的，特别是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格外的热。
　　到了停车的地方，官灏打开车门，手护住车门顶部，待他进到后座上坐好才将门关上，从另一边上车。
　　车里很安静，司机也是。
　　汪千帆把下半张脸往围巾里轻轻蹭了蹭，望向旁边小声道，“你等下要回公司吗？”
　　“嗯。”官灏见他脸有些红，伸手贴在他额头上探着。
　　汪千帆只觉得脸更热了，“其实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官灏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眉间舒展，像是很舒服一般，还有意无意地贴紧自己的手心，喉咙微微有些发紧。
　　汪千帆意识到自己有点忘神时，忙将脸转向车窗的方向，心里轰鸣阵阵，耳根热得头脑有些发胀。
　　车里再次恢复刚才那般安静，只是这次空气中仿佛夹杂着些许暧昧不明的气息。
　　……
　　下午官灏刚回公司，就被屈凯霆逮了个正着，对着他上下打量。
　　回想中午官灏发来的信息，他说他有事，屈凯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这种因为工作原因提前离开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嗯？
　　“你围巾呢？”屈凯霆问道。
　　“忘了拿。”这确实是实话，官灏想起来，汪千帆好像挺喜欢他这条围巾的，看他一路上心情都还不错。
　　屈凯霆直觉他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对了，我听小姨说，你投了研究所的一个医疗项目，我看过，这个项目没什么特别值得投的，他们本来就因各方面不足项目要取消了，你怎么想到接这么一个烂摊子。”屈凯霆问。
　　官灏沉默了会，道，“想投就投了。”
　　屈凯霆一愣，又随即好笑道，“行啊，表弟竟然会任性了，你表哥我很欣慰。”


第14章 
　　这几天官灏依旧很忙，汪千帆也就有时睡得晚运气好些才能在夜里碰到他，而且现在已经不考虑能不能睡着了，只要在他进来房间时自己醒了，不管再困睡得再迷糊都会跟他说睡不着，然后他就会把自己抱回他的房间。
　　汪千帆知道该和他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可是欲望让他纵容自己的私心，他就是想和官灏多待一会儿，白天碰不到，至少不能连晚上也是。
　　自从那次外出回来后，周裕明每天都会来家里坐，或许是临近他出国的日子，又或许是他隐约察觉到了汪千帆知道了他的目的而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有些心急了。
　　周裕明支开了李珍后，才说道，“小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出国，我们一起生活的话，你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汪千帆想着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为难道，“裕明哥，其实我现在过得很好，事实上，一直都很好……”
　　“你只是在自我说服，已经三年了，我也等了三年，等你意识到你其实是需要我的。”周裕明看他表情有些僵住了，又道，“而且这里毕竟是你堂哥的家，你又能在这住多久呢？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你要继续和他还有他的妻子跟孩子一起住吗？宅子被收走之前你怎么说都有理，可现在不行了，我不会让你寄人篱下住在这。你堂哥从小就不爱搭理人，更别提是你，他小时候还让你受伤过，你不记得了吗？我才是那个一直陪着你长大的人，陪着你度过每个艰难日子的人，所以跟我走吧，小帆。”
　　汪千帆哑口无言，虽然对于他的话不是全部的认同，但有一部分却还是深深刺伤了他，事实有时就是这么残忍，这阵子他确实是在自欺欺人，他不可能永远都住在这，而官灏也不可能永远都不结婚。
　　周裕明见他没有反驳，以为他是动摇了，继续道，“还有上次和你堂哥单独说话时，我和他说过这件事，他也同意了。”
　　“什么？”汪千帆以为听错了，很是诧异，像是急于确认一般的追问道，“同意什么？”
　　“他同意我带你一起出国生活。”周裕明看他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估计他也知道自己没能把你照顾好，心存愧疚吧。”
　　汪千帆走神得厉害，已经全然听不进周裕明的话，拿着茶杯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些，里面的红茶晃了晃，骤然倾洒而下，落在了衣服上。
　　“小、小帆？！”周裕明连忙蹲下身拿走茶杯，用纸巾帮他擦拭，“有没有烫到？？”
　　汪千帆推开他的手，表情不自然，忙起身道，“抱歉，我……先回房间换件衣服。”
　　“我陪你去吧。”周裕明想扶他，结果刚一碰就被他再次推开，回想商场那次他那么顺从的被官灏牵着手，不禁拧了下眉，心里莫名烦躁。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汪千帆拄着导盲棍往客厅外走，在转身背对周裕明时，他终于忍不住，露出失魂落魄的模样。
　　周裕明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之前李珍说碰到汪千帆早上从官灏房间出来的事，一想到他们甚至可能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就嫉妒得想去质问汪千帆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才是从小陪着汪千帆最多最久的人，这个中途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让汪千帆总是为他牵动情绪？
　　周裕明被扑面而来的各种情绪冲昏了大脑，他实在是气不过，起身跟了上去。
　　汪千帆陷在消极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人，进了房间也忘了关门。
　　将导盲棍放在一旁，汪千帆就脱去了最外边的毛衣，再把也被浸湿的打底衣脱了下来。
　　周裕明看着他肤色白皙的后背，还有纤细的窄腰，脑海里一直幻想的画面在此刻有了更直接的对比，他的理智一瞬间就失去了主导权，败给了欲念。
　　汪千帆刚摸到床边叠好放着的衣服，就被一只手狠拽了一下随即扑到在了床上，吓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帆……”周裕明胡乱亲着他的身体，痴痴地念着他的名字。
　　汪千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周裕明，他吓坏了，猛地开始挣扎，“不要这样！”
　　“别推开我，我那么爱你……”周裕明的手掐揉着他的腰。
　　汪千帆全身发抖，记忆中那个他尊敬的邻居哥哥周裕明此刻竟和汪易年重合在了一起，他开始喘不上气，原本的捶打推搡变成了无力地拍打，声音都在颤抖，“不要……”
　　周裕明一直都不忍让汪千帆受到伤害，可是现在，听着他哽咽着求饶，他心底竟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更加疯狂起来，伸手去扯他的裤子。
　　衣服撕扯的声音、扭曲的痴语、呜咽的哭泣、欲念的催促、大脑的轰鸣声，混杂在了一起。
　　就在汪千帆几乎崩溃，周裕明彻底肆无忌惮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原本惊涛骇浪的噩梦拉回了现实。
　　叩叩——
　　周裕明对自己做的事是心知肚明的心虚，所以在听到突如其来的动静时巨大的恐惧掐得他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却又本能地朝门口看去。
　　“打扰到你了？”与平静的语气不同，官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裕明后背一阵发凉，额头止不住冒着冷汗，猛地从床上弹开，试图解释眼前这凌乱不堪的一切，可是当他看到汪千帆蜷缩身体瑟瑟发抖的模样，他才轰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