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季凭栏不知要如何同沈鱼解释,思来想去,只简单说道,“母亲希望我们好好的。”
  “我们?”
  “我们,我和你。”
  “成亲……”沈鱼又慢吞吞地提起这件事。
  季凭栏有些哭笑不得,可很快又敛了笑意,他觉着不该再拖延,思虑良久,他抬指轻轻抚上沈鱼脸颊摩挲。
  柔软,温热,颊肉抵在他指尖,沈鱼配合地往他掌心倒,太过暖和,他有些昏昏欲睡,可很快,又被季凭栏的声音唤醒。
  “沈鱼,你……喜欢我吗?”
  细细听来,还有些小心翼翼。
  沈鱼支起上半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反问,“不然?”
  不喜欢还成什么亲?
  下午季笙没去铺子里,拉着沈鱼用糕点,明里暗里地同他说成亲的事宜,又说自己兄长为人有些轴,得多劝说两句,沈鱼似懂非懂,但结合白银生给自己的话本,沈鱼也知晓了个七七八八。
  这会听季凭栏这样说,午时的那些不满彻底涌现出来。
  “你还问……什么?你不喜欢,我?”
  季凭栏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对上沈鱼疑虑的目光,他软了嗓把沈鱼重新抱回来,扯了被褥把人盖住,免得着凉,“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成亲?”
  “……那也太快。”
  “不喜欢?”
  “……喜欢。”季凭栏无奈,“沈鱼,你对我是什么喜欢?”
  “成亲的,喜欢。”
  季凭栏没忍住,继续追问,“真的?”
  沈鱼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他坐起来一把掀了被子,上下打量季凭栏,“你是谁?季凭栏?”
  怎么今日变得这样多话,总问一些奇怪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喜欢,还成亲做什么?
  成亲的喜欢,还能是什么喜欢?
  莫非季凭栏根本不懂,沈鱼了然,伸手学着模样也摸了摸季凭栏的头发。
  季凭栏:……
  他总觉着在沈鱼的眼里读出怜爱的味道,应该是错觉。
  沈鱼不知道,季凭栏就是太懂,懂得太多,同样的,他思虑也多,各种忧愁与情感丝丝线线缠绕在一块,理不清,想不明,唯一能确定的是最终线的尾端还是牵在沈鱼手中。
  “喜欢是不一样的。”季凭栏语重心长。“沈鱼,你知道吗?”
  沈鱼当然知道,沈鱼怎么会不知道?为此他可是学习了长达两年之久,这是把自己当傻子了?季凭栏会这样吗?
  沈鱼这次真的躺不住,也坐不住了,他眉头紧紧皱起,把被褥一掀,不知从哪儿摸出那柄小小小木剑,对着季凭栏,严厉质问,“你,是谁?”
  季凭栏再次:……
  沈鱼问,“季凭栏?”
  季凭栏想笑,却又不敢,郑重地点点头。
  沈鱼拿着剑的手没放下,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转,“真的?”
  “如假包换。”
  “亲我。”
  季凭栏凑过去亲亲沈鱼。
  一次不够,又亲了两次三次。
  沈鱼这才满意,把小木剑稳妥收起又安心趴回季凭栏怀中,嘴里嘀咕道,“知道知道知道……”
  季凭栏没再追问,掌心抚着沈鱼肩头轻轻拍。
  “喜欢你,沈鱼,想同你成亲的喜欢。”
  沈鱼鼻音轻轻哼了一声,这是知道了的意思。
  “可我总担心。”
  ^
  季凭栏一顿,没继续往下说。
  沈鱼掀起眼皮看他,两只手捧着季凭栏的脸,不满地瞪他,又低身亲了亲季凭栏的唇面,亲完还不够,又咬了一口,“担心,什么?”
  这是哄自己来了。季凭栏有些好笑的想。
  他把沈鱼再往上抱了抱,脸颊相互贴着,沈鱼大方地埋进怀里任由对方贴着亲自己。
  “担心你是一时冲动之举,被眼前感情蒙蔽,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断袖……”季凭栏轻呼口气,“非正路,引你上错路是我不该,是我难捱心意,是我存有侥幸,你靠近我,我很欢喜,是我拒绝不了你。”
  “可我总不愿看着你被世人所指,沈鱼,我想你好。”
  季凭栏想,倘若沈鱼后悔要离他而去,那他就任沈鱼走,怎样都好,他只要沈鱼好。
  字字是他错。
  沈鱼半晌没再接话,季凭栏当他是要这样睡下,拢了拢怀,将人抱得更紧。
  万籁俱寂,季凭栏脑中紧紧绷着弦,呼吸放轻间却又能听见心如鼓擂般跳动。
  “我不好,季凭栏。”
  沈鱼说。
  “我不好。”
  沈鱼再次说。
  幽暗中沈鱼摸到季凭栏耳边,上边还是那根红色流苏坠子,而自己耳上挂着的则是季凭栏不离身的剑穗,沈鱼第三次说道,“我不好。”
  分别两年,沈鱼早已摸透自己的心思,他日思夜想,盼着自己蛊病快些治好,为的就是跟季凭栏在一起。
  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他就是捆,也要把季凭栏捆在身边。
  季凭栏心头发酸,强压下眼尾涩意。
  “季凭栏,喜欢你。”沈鱼蹭着季凭栏的唇,语气有些委屈。
  “我懂……喜欢的,季凭栏,在一起、才好。”沈鱼磕磕绊绊,有些着急,“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喜欢……是什么。”
  “喜欢你,也……喜欢江月,白银生。”沈鱼伸舌轻轻舔了舔唇面,“跟你是,这样的喜欢。”
  “他们……是朋友,好朋友,的喜欢。”
  “想成亲……想跟你,在一起,季凭栏……季凭栏。”
  “成亲,好不好?”
  季凭栏想,他这辈子再也无法放开沈鱼了,犹生犹死。
  他喉间滚动,微抬下颌迎回沈鱼到处乱吻蹭湿润的唇面,两人胸.膛紧贴,季凭栏答道。
  “好,我们成亲。”


第73章 糖鱼
  冲动。
  季凭栏此生冲动过太多次,少时离家,仗剑天涯,即使在长安被冤面临牢狱之灾,也从没有后悔过哪怕一次,而这次,在他暗自决定此生赋于沈鱼,他也不后悔。
  沈鱼的身躯很温热,挤挤蜷缩在他怀中,季凭栏知道沈鱼没有睡,手指还勾着衣带把玩,绕在指身,又松开,再重复。
  很简单的过程。
  沈鱼却像是乐此不疲,勒到手指显出红痕,脚也如习惯一般搭在季凭栏身上一晃一晃,是放松的姿态。
  温暖烛光映射在沈鱼脸颊,沿出一道柔和的边,映出细小绒毛,可爱得紧。
  季凭栏环抱着沈鱼肩身,莫名庆幸,低垂着头在沈鱼发顶落下一个隐蔽的吻。
  沈鱼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季凭栏,唇尾轻轻抿着,带出一丝上扬的弧度,两人对视,季凭栏再难捱,笑着贴上沈鱼亲了好几下。
  此刻有名分在,亲着就是舒坦。
  往后的几日沈鱼就跟着季笙跑,也不知是在学些什么结亲礼,回来时总端着一副样,还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一遍给季凭栏看,走累了,就又要季凭栏抱着。
  沈鱼变娇气了。季凭栏想,这是好事。
  送去南疆的信很快得到了回应,在沈鱼快要学会那些所谓礼仪时,木婧的信恰好送到季凭栏手上。
  彼时季凭栏正在教沈鱼,其实那些礼仪也不是非要学,繁文缛节都是给外人看的,学来又累,还无聊,每回去看沈鱼,沈鱼都是木着脸任人摆弄,瞧着不是高兴的样,私底下还去找季笙提了一嘴。
  “呀?这都是沈鱼自个提的呀?”季笙一脸诧异,“你不知道?”
  季凭栏一时间没接上话,他不知道,沈鱼一回屋子就是踩着小步走来走去,然后往他身上趴,一句也没提到这些。
  也问过,沈鱼就摇头不说,一副神秘莫测的态度,时间久了,季凭栏也不再问,就是看沈鱼累,满脸疲倦,心疼了。
  “好了大哥,你就别操心了,沈鱼有数。”季笙把季凭栏往回推。
  沈鱼有没有数不知道,季凭栏一颗心早就挂沈鱼身上走了,整日如履薄冰,唉声叹气。
  弄得商铺里的人都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少爷,你看这……”
  “大少爷。”
  “大少爷?”
  几个下人手里捧着文书,看着发呆叹气的季凭栏,不知所措。
  当夜,季凭栏就带着木婧的信去找沈鱼谈话了。
  信没拆,等着沈鱼来拆,成亲的日子也没定,等着木婧这封信呢。
  沈鱼拆开看,季凭栏从后抱着他,两人脑袋挨在一起,贴着看这封小小的信。
  内容较长,先是问候沈鱼好不好,再是提到成亲这一事。
  木婧说,沈鱼幼时吃苦,是他们不称职,他们无意插手沈鱼决定,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其余便是写给季凭栏的,看字迹像是木萨。通篇下来看着和蔼,却总能看出威胁的字眼,季凭栏哭笑不得地把信原封不动念给沈鱼听。
  沈鱼后靠在季凭栏怀里,认认真真听完,双手捧着信看了好久,随后又指示季凭栏去拿书笔。
  这几日除了学结亲礼以外,还会跟着季凭生一同去学堂念书,唯一不同的是,沈鱼不受束缚,想走就走,学累了就去休息,看得季凭生那是一阵眼热。
  恨不得这个未来嫂嫂走的时候捎上自己。
  沈鱼握笔姿势愈发标准,只是还有些控制不好力度,但已经好上许多,他写了足足十六页纸,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没再继续写,转而把笔递给季凭栏。
  季凭栏只写了一页,也不长,是他愿以此生爱沈鱼的保证。
  沈鱼就撑着脑袋看,这几句话他看得懂,目光随着笔尖而动,停笔时他又抬头看向季凭栏,半晌伸出两只胳膊。
  又撒娇。季凭栏笑。
  身体先一步地把人抱进怀里。
  写完信,还有一桩正事要讲,沈鱼坐在季凭栏腿面,又开始捉季凭栏束发的发饰,不小心扯了下来了,发丝散落,两人挨得又近,就这么拢在一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季凭栏倏然想到。
  他竟然真的要跟沈鱼成亲,莫名恍惚,又不可置信,沈鱼竟然真的要是他的了,他往后的人生永远都有沈鱼的身影。
  可即便如此,他还没忘要说什么。
  “明日不要去学结亲礼了吧?”季凭栏说。
  沈鱼手下动作没停,他用浅色束发绳将两人墨黑发丝结绑在一处,鼻音轻轻飘出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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