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自季凭栏知道沈鱼出发起,他一颗心就没定下来过,就算铺子里忙得紧,也还是抽空来城门等,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等到城门关闭再回身,他不知道沈鱼具体何时才来,就每日在这里等,算着日子,离得越近,季凭栏铺子也不去了,就在这守。
  直到遇见沈鱼。
  季凭栏想,是他之幸。
  等到了季家,季笙他们早已从铺子里回来,准备夜食了,季笙见着季凭栏手里牵着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季凭生想要询问的嘴,用眼神示意兄长先带人回去。
  季凭栏有些失笑,径直领着人回自己屋子里去。
  沈鱼进了门就松开季凭栏的手,好奇地左看右瞧,看着这个充满季凭栏气息的房屋。
  其实并没有多特殊, 只是相较起来更大更宽敞,且季凭栏平日用得东西不大多,顶多买多些衣裳,束发饰之类的。
  只是这些统统被替换成了沈鱼的新衣。
  沈鱼到处乱逛,季凭栏便给他收拾包袱,他抱着沉甸甸的一盒,有些疑惑,打开一瞧,竟是满满当当的金条,塞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季凭栏:?
  他下意识合拢盒盖,再打开,再合拢,再打开。
  的确是一满当的金条没有错,烛光下还闪着,所有沈鱼是背着这些金条从南疆到江南?
  季凭栏看了看正在揪他屋内盆景的沈鱼,随即又低头给他整理,金条被他放在一旁,与此并排的还有那两盒信,季凭栏寄来的,一封不落的全在里面。
  不对,最后一封,在沈鱼怀里,从不离身。
  这边季凭栏还在给他叠衣,沈鱼就挪着步子挨到他肩头,下颌搭着左右摇晃,季凭栏没法动作,掌心托着轻声安抚,“怎么了?”
  “饿。”
  沈鱼整张脸埋在季凭栏掌心,肚子传出阵阵咕噜声,十分响亮。
  他知快到江南,路一刻也没停,自然也没吃东西,装馒头的小布袋都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兴许是半路就撒腿跑了,他没注意,总之空着肚子这么奔了一路。
  季凭栏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都没问。
  “我喊人端进来,你在这里等,可好?”季凭栏问,沈鱼初来乍到,他还不想如此突然的让双方见面,一是不知沈鱼愿不愿,二是不知母亲所想。
  沈鱼乖巧点头。
  季凭栏刚踏出门,就被门边的季笙吓了一跳。
  “你在这做什么?”
  季笙没往里望,只问道,“说开了?”
  “什么?”
  “互通心意呀,寻常夫妻那般,还没说?”
  季凭栏抿唇,他半个时辰前才亲过人家,可也切实没跟沈鱼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这么一想,他也真不是人。
  可沈鱼。
  “他毕竟……”
  “年龄小,是男子,不懂事,一时冲动?”季笙替他答了。
  “……”
  “通通是借口,人找上门不是为了听这些的,大哥,你认清现实,好好同他说吧。”季笙最后劝告,“不要伤了人家的心。”
  “……知道了。”季凭栏无奈,“可现在我得先把人喂饱。”
  季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早就吩咐好了,这就让人送来。”
  于是出去不过一刻钟的季凭栏,又被自己妹妹给丢了回来。
  沈鱼闻声望去,“饭?”
  “过会就来。”
  季凭栏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走到沈鱼身边,半蹲着抬头对视,掌心轻轻握住他的,酝酿张口。
  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鱼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
  在外有巧舌之称的季凭栏,此刻在自己心悦之人前变得结巴,说出去都要遭人笑掉大牙。
  季凭栏再次酝酿,再度开口,“沈鱼,我……”
  “大少爷,给您上菜。”
  季凭栏牵沈鱼的手一抖,然后微微松开了些,似乎是泄了气,“送进来吧。”
  季笙安排的妥当,餐食摆了满满一桌,各种口味都有,甜咸辣鲜,混成阵阵香气,催的沈鱼更加食指大动。
  除了这位,还额外备了糕点,全是江南特有的点心。
  芡实糕定胜糕青团的,摆了个满。
  这可着实把沈鱼喂了个饱,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季凭栏担心他撑着,夜里也不好吃多,见沈鱼分明露出吃不下的神情,还想着往嘴里塞,他叹气捉走沈鱼的筷子,“吃不下便不要吃,喜欢哪个明日再让人给你做。”
  语气有些凶,沈鱼眨眨眼。
  两人初遇时,沈鱼那会喝不下茶,季凭栏也是这么说的。他听了那番话心里惶恐的不行,生怕季凭栏下一刻就把自己丢出去。
  可现在不会,他不满地撇撇嘴,对季凭栏的话充耳不闻,捉了个红豆味的定胜糕就往嘴里塞,嚼吧嚼吧吞了。
  季凭栏没拦住,只能抽出干净帕子给他擦拭嘴边的糕屑。
  罕见的,沈鱼的肚子撑得弯起了弧度,他打了个哈欠,想要泡澡入睡,这下可被季凭栏拦住了。
  “才吃完,走走再去沐浴。”季凭栏吩咐人把菜连糕赶紧撤走,牵着沈鱼往外走。
  季凭栏住的这一房是最大的,屋后还有湖,以及造景假山,空出极大一块,恰好能消食散步。
  雪没再下,变成厚厚的一层,虽说不如长安那般,可也算是大雪了,沈鱼走到哪,雪球就捏到哪。
  季凭栏落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开口,或者缓两日?沈鱼才来江南,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贸然说出口,吓着他怎么办?
  倘若吓跑了,他还能去哪,岂不是得背着一箱金条离自己而去,一想到那个场景,季凭栏就心疼的不行。
  更加坚信了得缓两日的想法。
  “季凭栏!”
  季凭栏应声,快步走到沈鱼身侧。
  沈鱼摊开掌心伸他眼底下,捉了雪手心此刻泛着红,还有许多交错的疤痕,以及沾染了些泥,瞧着埋汰。
  “脏了。”
  季凭栏任劳任怨给他擦拭手心,可沈鱼觉着无聊,吃多了,又犯困,不想散了,把手心往季凭栏怀里一塞,“回去。”
  这出来才多久?沈鱼肚子都没消下去哪怕半分。
  “沈鱼。”季凭栏无奈地喊他。
  “要沐浴。”沈鱼脚步不稳地往人身上倒,季凭栏果然接住自己,他很得意。
  这是他从话本里学来的,不想做什么,不愿做什么,只需要这么往人身上一倒,全都迎刃而解了。
  比如现在。
  “季凭栏。”沈鱼额角抵在季凭栏肩头,撑到无力地说着。“困。”
  季凭栏一瞬就举手投降了,他掌心贴在沈鱼吃撑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沈鱼觉着痒,闷哼一声就要躲开。
  “痒……”
  尾调钩子似的挂在季凭栏心上,他手下动作一顿,又暗自唾弃了自己一下。
  随后就带着人回了屋。
  得逞的沈鱼一改方才的态度,反手拉着季凭栏就往回走,嘴里还念着沐浴。
  这几日赶路都没法泡个热水浴,今日可得让他好好享受一番,泡他个痛快。
  沈鱼是享受了,痛快了。
  季凭栏变得不痛快,他捂着额角,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幅景象。
  他们两人正泡在一个浴桶,而沈鱼正光**裸着身子坐在他怀里,捏着手巾到处擦擦,擦擦自己又擦擦季凭栏。
  季凭栏险些又要立正。


第71章 多鱼
  沈鱼在浴桶泡得热乎,整个人都软下来靠在季凭栏怀里,颇有种昏昏欲睡之势,两人又挨得近,肌肤相贴,季凭栏吐息变得灼热,沈鱼又后仰倒在他身上。
  蓦然,沈鱼似乎是被烫了一下,不适地挪了挪腰,不挪还好,一挪就蹭出了事,季凭栏反应有些大,他手掌抵在沈鱼肩头,胸膛起伏,克制哑嗓道,“沈鱼……你先出去。”
  沈鱼不明所以,颊上还贴着湿润发捋,长睫都挂上水珠,疑惑看他时水滴顺着脸颊流,“为什么?”
  他还没泡够。
  季凭栏看沈鱼这样嗓子发干,又灼又烫,他闭闭眼,破罐子破摔道,“那我先出去……”
  “不要。”
  “沈鱼……”
  “季凭栏!”
  季凭栏呼吸一顿,喉结滚滚,硬生生顶着沈鱼不满的目光忍了下来,他没哄人,只是任由沈鱼又贴又蹭。
  等到水彻底冷了下来,沈鱼泡舒坦了,才光溜溜的起身往外踏,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神一错不落地盯着依旧浸在水里的季凭栏,“不起……来?”
  季凭栏声音低哑,混杂着不易察觉的喘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答道,“你先去,别着凉。”
  沈鱼不疑有他,踩着湿漉漉的脚印就走了,留季凭栏一人在屏风后。
  再出来,便是一柱香之后。
  沈鱼整个人早已窝在柔软被褥里昏昏欲睡,这让他得到一个睡眠上的升华,精神上的抚慰。
  在路上他睡得不好,不是庙就是破驿站,还得提防着坏人,有时候又会想季凭栏自己在外也是这样?
  整日担心是不是有坏人盯着自己的钱财之类,亦或是忍受破庙的蛛网虫蚁,以及从破碎壁缝里吹来的呼啸寒风,这些都是他经历过的。
  他打了个哈欠,窝在满是季凭栏气息的软卧中。
  眼皮有些沉,往下耷拉,又硬撑着没睡。
  等到季凭栏切实躺在他身旁,沈鱼才翻身一个咕噜钻进他怀里,鼻尖还嗅着清新的皂角香,脑袋拱了拱,命令道,“睡。”
  季凭栏下意识搂上沈鱼后背,再低头回神时,沈鱼已经睡着了,发出浅浅的呼吸声,他指尖一麻,安分地将掌心搭在沈鱼后腰。
  第二日醒来时,沈鱼还在睡,一条腿往他身上架,发丝微乱糊在额前,有些干燥的唇微微张着,季凭栏没吻上去,只是静静等着。
  沈鱼醒来时,季凭栏早错过开铺的时间了。
  “是在屋里用早食,还是出去?”季凭栏问。
  沈鱼脑子还有些困顿,没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出去吃约莫是要见季凭栏的家人,他便没怎么犹豫,“出去。”
  季凭栏说好,又搂着沈鱼躺了会。
  两人自然而然地也错过了用早食的时间,季笙早就去了铺子,桌上只有慢吞吞嚼小菜的季凭生。
  他吃完就得去找夫子念书,头大得很。
  夫子是阿姐新找的,几乎能用铁面形容,无论他怎么讨巧卖乖,还是糊弄学堂,通通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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