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耳边是熟悉的中原话,不再是南疆生涩的音调,沈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拥有一种归属感。
  或许没有。
  他同河穆河森说,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他想自己走。
  河森还有些不放心,上前想要劝说,被河穆一把拦住,递出去封信,“这是大小姐让我们交给您的,少爷一路保重。”
  沈鱼沉默了一会,接过熟悉字迹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说,“你们,也是。”
  他们两个南疆气息太重,在中原太招眼,沈鱼不会,毕竟从小生活在这,轮廓也并不同他们一样硬朗。
  三人分别,沈鱼转身牵着马走进驿站。
  彻彻底底告别了南疆,告别自己意义上的故乡,踏进中原的土地,踩着季凭栏曾经走过的路,两人身影交叠,再重合,至此沈鱼也像季凭栏那样,背身而去,变成孤影一人的踏行之路。
  “房。”沈鱼言简意赅。
  小二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这主顾开了口,他打量了下沈鱼,嚯哟,大顾客,他笑嘻嘻上前,“请问是要什么房?我们这是有很多房的。”
  沈鱼皱了皱眉,他从没管过这些,只能循着记忆形容,“好房。”
  小二笑容愈发深,“好房一夜可是要……这么多银子的。”
  二两。
  明晃晃的宰客人,沈鱼有钱,却不傻,他本就是没什么表情,此刻听了报价,脸色沉了半分,重复道,“二两?”
  小二被他吓着了些,可又扫过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笃定道,“是嘞,二两,我们这可是城内最好的驿站。”
  全是胡诌。沈鱼住过的驿站海了去了,即使最开始不懂,现在也辩得清好坏,这里木头边都脱皮,还敢收他二两。
  “怎么样?我可不是自卖自夸,我们家可是抢手的很,您要是再不定下可就没了。”小二尖嘴猴腮的样,搓手贪婪地看着沈鱼腰间的布袋。
  沈鱼伸出了根手指。表示只给一个。
  一个也是赚大发了!小二面上故作勉强,“行吧!咱也是看您合眼缘。”
  给了门牌,沈鱼带着东西上了楼,门有些合不拢,沈鱼使了些力道才按紧,没能落锁的地,沈鱼想了想,把行李都放在床头里侧,自己挡着,将他们给的东西尽数用装金条的箱子压着。
  做完这些,摸出纸笔写了封信,写了季凭栏的名,写完手好放进怀里,安妥贴好。
  深夜,门外传来声响。
  “这门不是坏了吗,怎么推不开。”外头有人低声对话。
  沈鱼没睡,静静等着。
  “鬼知道……用点劲啊,这里头客人有钱的很,我们把他……”后面的字不言而喻。
  沈鱼翻了个身,脸朝外。
  门被推开,星点微光透了进来,沈鱼没将床帘放下,也没动作,任由他们进来。
  那人像是急不可耐,踮着脚就到处搜,说是好房,实则房根本不大,一眼就望到头,能搜的地方自然也不多,两人搜寻无果,把目光放在沈鱼床上。
  屋内头,视野有限,完全没看见沈鱼清明的眼,他俩有一人端着蜡烛,一人上前想要去看沈鱼,果不其然看到木盒以及底下压着的行李,隐隐约约透着一些边,他激动探过身。
  下一刻,一阵凌厉拳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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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沈鱼利落翻身,再一脚把人踹倒在地,另一个人急的要死,摸黑把蜡烛放了就挥着胳膊大喝一声跟着加入进去。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沈鱼打了个半死,瘫软在地。
  两个人鼻青脸肿的被沈鱼捆了起来,用绳结拉在一起,沈鱼在南疆跟着裘水学了不少这种东西,这会一口气全用在这两人身上了。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那个贼眉鼠眼的小二被沈鱼打落了几颗牙齿,此刻说话漏风,呼呼地响。
  “银子。”沈鱼蹲下身,摊开手。
  “什么。什么银子?”小二惊恐地看着沈鱼手上还沾着自己血的拳头,慌忙摇头,“我们……我们没拿啊!”
  “一两,银子。”是今夜的房费。
  小二都快哭了,哆嗦着说在柜台下面小坛里,藏得还真严实,沈鱼没急着去拿,只是又给了一人一拳,两人彻底昏死过去。
  沈鱼安心睡了个好觉,临走时也没给他们松绑,只是去拿了银子,又找了把菜刀丢他们脚边,行李收拾好,到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就启程,信没找信使送出去,被他安稳地贴在怀里。
  雨渐渐停了,天也变得更冷,风呼啸着穿过沈鱼,撩起沈鱼耳侧的红剑穗,即使这样沈鱼也没停下步伐,掠过周遭一切,朝着江南的方向去。
  十一月。
  沈鱼抵达明鼓镇,距离江南……还有不知道多少日,他不认路,全靠询问比划和楼成景给他画的图。
  好在楼成景画的清晰明了,沈鱼只要递过去,路人便能了然,再给他指明方向,沈鱼一句问一句走,脚程慢下不少。
  南方多山路,也不知是不是他绕错了,兜兜转转许久,快入了夜,才找到一个旧庙。
  庙里有个老人,穿着粗麻布衣,正在扫落叶,见有人来,一双有些浑浊的眼滚了许久才放在沈鱼身上。
  “这是……”老人面目慈祥,见沈鱼身上裹着寒气,面容稚嫩,关切问道,“可是迷了路?”
  沈鱼点点头,又摇摇头,咬着字说,“借,宿。”
  说罢,他熟练的掏银子,摸了二两想要递过去。
  老人看也没看,收了扫帚引他进门,“来吧。”
  庙内旧,却干净,奉着两座佛,燃起两排烛光,风一吹稍灭了几支,他想出声提醒,可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沈鱼是不认得这些的,于是只安静跟在后面。
  庙后有两座屋,一座显然是这位老人住的,另一座则空着,有些冷清气,可被褥什么都是铺好的,地也干净的,像是有人住。
  “这里经常有人迷路上来寻助的,也没收,但都是干净的。”老人端着烛台,放在小木旧桌上,“安心住吧,明日引你出山。”
  其余的,便也没问。
  沈鱼道谢,只是这次没把银子递出手。
  不多时,老人又端了碗菜粥来,“喝了暖暖。”
  约莫是哪里的野菜,粥还有点糙,沈鱼摸出半个馒头就着吃,吃完一抹嘴,双眼透亮地看着老人。
  老人依旧什么也没问,收了碗筷往外走,沈鱼起身,跟在后面。
  原来这一旁还有个后厨,大锅内还有些菜粥,灶里有些未熄的柴火。
  沈鱼上前接过碗,就着小盆凉水洗了个干净,老人没说话,静静看着。
  等到沈鱼做完这一切,老人回神去了佛前。
  沈鱼依旧跟着。
  老人摸出根烛子,递给沈鱼,沈鱼双手接着烛,有些不明所以。
  “烛火熄了。”老人手里也有一根,上前引火,将方才被吹灭的几根再度燃起,留余一根,等着沈鱼来。
  原来他看到了。沈鱼想,脚步随动,燃了最后一根烛。
  “可是心有念想?”老人双掌合拢,对着佛拜三拜。
  沈鱼学着,也拜了拜。
  “什么……想?”
  “人,事。”
  沈鱼指尖还抵在额中,就听他对着肃穆神佛前道,“人。”
  “此行可是去见他?”
  “嗯。”
  老人不再言语,拿过签筒,示意沈鱼抽一根。
  萍水相遇,流年相逢。
  沈鱼指腹摩挲了半晌,再度向老人道谢。
  第二日离去,沈鱼在佛前放了五枚银两,恰如初遇时,季凭栏给他的五枚铜板。
  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多,沈鱼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走,停歇一处,就要摸出那封信,反复看。
  等快到江南水乡,空中已在飘落细雨,骨子都透着冷,还差一些……沈鱼想,今年江南还会有雪吗?
  又过三日,沈鱼口里哈着热气,手指即使裹在手衣里,还是有些僵冷,他片刻不停,往城内赶,等切实看到城门,他才缓下脚步。
  他下了马,牵着马一步一步走,他心有预感。
  天边不知何时开始落下漫漫白绒,沈鱼长睫染了些,他下意识垂眼想要扫去,再抬眼时,就是立于眼前的季凭栏,沈鱼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短促的白气。
  天边寥寥寒寂,他们再度相遇。
  恰逢,江南又落雪。


第70章 温鱼
  沈鱼落了攥缰绳的指,也不顾身后载背行李的马匹,他将从南疆带来的一切不顾地抛之脑后,飞奔着朝眼前人而去,长命锁紧紧贴在心口,他大步踩过雪籽,无心再观江南雪景,唯有眼前一人。
  季凭栏心下微动,跟着上前,没走两步就被来人狠狠扑了个满怀,他手臂收力,顺势将沈鱼整个拢在自己怀里,眼眶微微发热,心脏急促地跳动,振聋发聩。
  两人身上都裹着寒气,此刻紧紧贴抱,死死拥着,沈鱼整个人往季凭栏怀里缩,脑袋往颈窝钻蹭,呼吸一阵一阵热气洒在肌肤,嘴里还不停念着,“季凭栏……季凭栏……”
  “嗯,我在。”季凭栏偏首唇面轻轻蹭着沈鱼翘起的发丝,鼻尖嗅着萦绕在怀的沈鱼气息,不舍得松开半分,时隔两年,两颗心再度紧紧相依。
  雪落得更大了,轻飘飘覆在两人发丝,像是共白头,季凭栏伸指轻轻抚去绒雪,心里被填了个满胀,唇面不断厮磨软发,怀里人不断挨蹭着自己,那个犹豫的吻最终还是没落在沈鱼脸颊。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沈鱼从他颈窝抬起头,一双颊被捂得泛红,相比两年前,沈鱼轮廓要成熟不少,祛了些圆润,只是脸颊还挤在胸口,可爱得紧,双眸透亮,只兜着他一人,季凭栏竟看得有些痴了,唤回神志的是落在唇面略显重的亲吻,以及含有埋怨的话,“季凭栏,为什么……不亲我?”
  气息错开再融合,沈鱼再度不满季凭栏发愣的态度,张唇牙齿轻轻磕在唇面,带来温热的湿润,他报复似地咬下一口,连带着黏糊吮吻,鼻音哼道,“要亲,季凭栏。”
  撒娇。
  季凭栏鼻息一下变得紊乱,下意识想用掌心捧着,可手心还没捂热,指尖微微蜷缩摩挲,他发现他没办法剥离,没办法剥离对沈鱼的思念、欢喜,一切,这些早已遍布他的四肢百骸,他彻底败下阵,垂首缓缓挨近贴回沈鱼的唇,轻轻吻了一下,两下,温柔又缱绻。
  其实沈鱼还有些不满,可季凭栏已经撤身,只是克制地同他贴了贴脸颊。
  季凭栏一手牵着沈鱼,一手牵着马,慢慢悠悠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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