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你威胁我!好,我不做这桩生意,即便你不收这批布,还有别家排着队要!”许铭脸气得涨红,推开人就想要往外走,可这两个身壮如牛,许铭又吃知道吃喝玩乐,身体早就亏空,任他如何顶也挪不动半分。
  “有没有别家排队要我不知道,但是许兄啊,你怕是没这个机会去游说了。”季凭栏话音将落,利剑寒光一闪,削断了许铭鬓边的发,轻飘飘落在地。
  季凭栏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掉在地上的是发还是人头都与他无关。
  “你……你……你你。”许铭吓得舌头都捋不直。
  “我,我我我?”季凭栏笑了,“看来许兄这舌头果然是用不上了。”
  “你真敢动手!?”许铭大喊。
  “我有何不敢,出了这道门,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是季家少爷,皆当我为一江湖闲客好了。”季凭栏提剑缓步上前,轻声问,“还有,知道为何定在这谈生意吗?”
  “什么。”许铭下意识反问。
  “因为这里也是季家的,你出去,谁能帮你?”季凭栏欲抬剑将刺,被哭喊声止住了动作。
  “做,做还不行吗呜呜呜。”许铭一个纸老虎,哪真敢为了银子赌上这条命。
  事情结了,季凭栏心情好上不少,“明日我亲自上门拿货,还望许兄莫要食言啊,毕竟刀剑不长眼。”
  说完便打道回府。
  其实还有其他法子能让许铭改口,可兜兜转转,还是没有以剑作言来得快。
  原先季凭栏也不想这样,奈何对方逼得紧,显然是不想让他好过。
  不仅这件事上挑事,弄得其他商铺都有着蠢蠢欲动的心思,明日除去拿货,还得多周转几家才行。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等他。
  想必是已经知道了。
  “用剑谈生意,真是个好法子。”母亲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季凭栏下意识应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季母放下杯中盏茶,上下打量自己这位几年未归家的大儿子。
  他学事快,这段时间跟在自己后头就懂了不少,短短三个月,自己全然不需插手,只是他为人处事这块……
  太过江湖无赖。
  “今日能用刀剑逼,以后也是?”季母声音自带厉色,“那谁还敢跟我们家做生意。”
  季凭栏认错得快,可下次未必会改,“儿子知错。”
  “不过这人确实顽劣。”季母又道。
  季凭栏忽地像是松了口气,这是提点他呢,他没出声,等着母亲下一句话。
  “你回去吧。”
  “是。”
  等回到屋子,这才惊觉,沈鱼已经近半月没给他送信来,是自己上回写的那封可又不妥之处?
  没想太久,外头就来了声。
  “少爷,您的信。”
  熟悉的大字,熟悉的笔迹。
  季凭栏笑意盈盈地拆信,心想沈鱼怎么会生自己的气,上回那封信可谓是低声下气地哄,哄他别多想,好好照顾身体云云。
  如此关心。
  可是看到上头字迹时,季凭栏脸色一僵。
  不为别的,只为那短短的一句反问以及威胁。
  你,不喜欢,我?季凭栏,你敢,你不可以,不喜欢。
  季凭栏又变得无奈,他从哪儿出发想得这事。
  可又要如何说自己喜欢他呢?
  当真是难!
  ……
  季凭栏在屋内走来走去,走到原本就酸痛的双腿变得更加难捱,最终还是提笔落下两个大字。
  喜欢。
  然后差人尽快送过去。
  沈鱼收到信时又生气了,不为别的,只为这季凭栏的回信,怎么只有简短的两字?真喜欢为何只舍得说这些话,沈鱼觉着,要不是他不怎么会写,恨不得将整日那些琐碎之事尽数写上去。
  可他不会,但季凭栏是个会写字的,他却只送来这么两个字。
  江月见沈鱼脸色不对,歪着脑袋过来看,上头俊逸两字,“这不是说了喜欢么,鱼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白银生,说,喜欢的话……信,很长,字,多。”沈鱼指指信,“短!”
  江月摸了摸下巴,应声点头,“的确,那个什么……什么情赋,不就长得很吗,季大哥太不厚道,读那些书竟只给你两个字。”
  一副好兄弟我挺你的态度。
  江月其实也没在学堂待过多久,这是听学堂里其他人说的,他恰好记住了。
  被江月这么一搅和,沈鱼又生气,还带着一丝丝委屈,但很少,他去找了教字先生,问江月嘴里提的那个什么情什么赋。
  教字先生想了半天,才从嘴里那些短短碎语里拼凑出来。
  “闲情赋啊,以目前来看,难学,你要读吗?”教字先生很和蔼,沈鱼平日也用功,他是看在眼里的。
  沈鱼问,“长?”
  “长。”
  得了笃定的答复,他道了声谢,没说学不学,握着手里的信就走了。
  沈鱼坐在桌前,一双眼几乎要把这信盯穿,可再怎么看,都只有断断两个字。
  “季凭栏……”沈鱼低声念叨,“你,怎么,可以……”
  他越念越气,抽出信纸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皆是质问!他字本来就大,还没多端正,此刻还带着气,并列的字像是被打了一顿,散落开来,勉强能认出。
  可还没忘记在没张信纸的末尾添条小鱼。
  收到信的季凭栏一捏,厚实的一叠,心道这是哄好了,这甜言蜜语可是讲也讲不完,竟送来这么多。
  彼时他还在铺子里商谈,收到信之后急匆匆就赶回了屋子。
  信被拆开,十几张信纸叠在一起,很整齐,居然有这般多,季凭栏满意的不得了,觉得沈鱼这黏人的劲太过可爱。
  第一张。
  季凭栏,你,过分!
  两个字?什么,喜欢?
  假喜欢!
  你怎么,可以。
  两个字?
  季凭栏,喜欢,要长!
  闲情……后面缀了一团黑墨。
  要长!你,假喜欢。
  不要,喜欢
  你了!
  后面那句话尤其大,占了两张满纸,连在一起看才能明白。
  季凭栏看呆了,十几张,没有一张是想他念他。
  全是质问!


第66章 想鱼
  季凭栏哭笑不得,将信纸整整齐齐叠好,提笔给沈鱼回信,只是还没落笔,外头就传来唤声。
  “匆忙回来是有急事?”
  是季笙。
  目光落在他悬而未落的笔尖,她轻声问,“在给谁写信?”
  季笙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善观其事,这几日这位大哥收信太过频繁,还整日整日有信使上门,即使季笙有时不在家,却也总能撞见。
  “心上人?”她问。
  季凭栏手一顿,没多隐瞒,点了点头。
  “怎得还要写信,是哪家的姑娘,几时让娘上门给兄长提亲……”季笙缓声说着,却是没踏进门来,也足以让季凭栏听个清楚。
  “……”季凭栏搁了笔,无奈地说,“他还小呢。”
  全然没提沈鱼是个男孩。
  “多大了?”
  “……十七。”
  季笙目光变得有些奇怪,“我也十七结得亲,哪小?”
  一番话说得季凭栏哑口无言,虽说同父亲说过,可要对妹妹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他,是。”
  “可是家境不好?我们家可不讲究门当户对的。”
  季笙的相公就是普通门户,做些小生意,人是个顶好,也是主动要求入赘到季家来的,不愿季笙离了富贵之家。
  这家姑娘只要人好,家境他们是不在乎的。
  季凭栏想,他们家应当还是比不上沈鱼那座宫殿的……
  “他是个男孩。”季凭栏说。
  “哦,男孩。”季笙点头。
  “男孩?”季笙顿住。
  这会轮到季凭栏点头,“男孩。”
  ……
  两人相顾无言,随即季笙细丽眉眼微微拢起,“那为何不带回家,莫非你负了他?”
  季凭栏沉默了,他负了沈鱼吗?沈鱼近日来信说了太多喜欢,可沈鱼嘴里说的喜欢,能信么?又是何种喜欢?
  他不知道。
  季凭栏总念着沈鱼没长大,他乞丐的前半生使他没法理清理明白自己的情感,在沈鱼彻底……长大之前,他不会改变想法。
  “你当真负了他?”季笙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哥,他行江湖回来怎得还变成这种人!
  “我……”季凭栏说不出口没有,也说不出有,他俩还没交情,谈何负他。
  “他年纪小,他不懂得,我还不懂?我如何能将他引错路?”季凭栏说。
  “你们这般,定然不止乎礼,你这么想,他又怎么想?”季笙不赞同道,“兄长未免太自私。”
  “……我是想着他,为他好。”季凭栏不愿多说。
  “你拒他负他,是为他好?”季笙摇头,也不愿放过,“是我看错了兄长,他年纪小,你不该更让着他顺着他?”
  “他心悦你,你也在意他,整日上门的信使都快将门槛踏破了,你还这般。”
  季笙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随即拂袖而去,“妹妹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气得兄长都不念了。
  季凭栏被妹妹说得郁闷,莫非是自己真的想错了做错了?
  思沉良久,他望望天,送一回信要用上半月,来得频繁,去得也频繁,如今又快要入秋,算算日子,他们分开的时间,快要赶上相伴之时了。
  他再度落笔,问沈鱼过得好不好,蛊治得如何,又是那反复嚼烂的词,说不厌,讲不完。
  只是在落款处,学着沈鱼挂了句想你。
  沈鱼收到信的那日,已快到中秋,南疆的白日依旧燥热,只是夜里寒气重,窝在被褥里翻来覆去。
  是热的,只是缺个人。
  他摸出枕在底下的信,怜惜地拆开,又摸了摸信尾挂着的想你。
  季凭栏肯定也喜欢自己,他说了想,他怎么能不想呢?就该整日念着他才好
  沈鱼怀里抱着信,纸信贴在心口平躺着入睡,毕竟自己也想他,怎么能让他独自承受思念,这个可恶的季凭栏……
  这么久才主动说一句想他,平时都得自己问才肯说上一次。
  沈鱼昏睡之前在脑海里把季凭栏狠狠地搓磨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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