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明明谁也没提高声音,可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却像水汽一样,一点点往上漫。
  最后还是周启的电话打进来,才把这顿不太像早餐的早餐拉回了正轨。
  十一点的会果然推迟了。到会议室时,各部门人都到齐了。沈妄跟在裴宴身后进去,迎面就撞上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昨晚出差晚归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尤其是他们住一间套房这件事,根本瞒不过项目组这些眼尖嘴快的人。
  沈妄一向不怕别人看,可今天不一样。他和裴宴之间刚多了那样一个吻,任何风言风语都像会被平白放大。
  会上讨论到并购后的品牌整合,沈妄提出了一套比原方案更激进的切分思路,财务总监当场皱了眉:“这样做会拉高前期风险。”
  沈妄翻开资料,语气很稳:“风险高,是因为我们原本就打算用稳妥方式去吃一块已经被人盯上的蛋糕。现在外面三家都在抬价,再慢一步,后面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裴宴坐在主位,目光落到他侧脸上,像是在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沈妄顺着投影往下讲,数据、方案、止损线一条条抛出来,节奏比平时更快,也更利落。到最后,原本最先开口质疑的财务总监也沉默了。
  裴宴这才淡淡开口:“按他的方案再出一版测算。”
  没有多余评价,却等于直接拍板。
  散会后,周围人看沈妄的眼神都变了些。
  那种变化不大,却足够分明。以前他们觉得沈妄再厉害,也不过是裴宴带在身边的“特殊”。今天这场会结束以后,至少没人再敢把他当成单纯靠脸靠关系进来的花瓶。
  沈妄抱着电脑往外走,心情本该不错,偏偏经过走廊时,还是被两个女助理压低声音的议论绊住了脚。
  “裴总今天看他的眼神,真的不一样。”
  “废话,昨晚都一起住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
  后半句被走近的脚步声打断。两个人抬头见到沈妄,脸色同时变了,匆匆道了声抱歉。
  沈妄没说什么,只淡淡看了她们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他平时最会拿流言当工具,可真轮到这种话落到自己和裴宴头上,心里还是莫名发闷。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传闻里有些部分,已经不再只是传闻。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裴宴让人把他叫了过去。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听见他进来,只抬手示意他先坐。电话讲的是英国那边的市场线,带了几句英文,语调低而平,压迫感却很重。沈妄坐在沙发里,看着他修长冷白的手指压在桌面上,忽然想起昨晚那只手扣住自己后腰的力度。
  心口又开始乱。
  裴宴挂了电话,转身走过来,顺手把门带上:“会开得不错。”
  “裴总夸我?”
  “嗯。”
  沈妄抬眼看着他:“那昨晚的事呢?”
  裴宴脚步一顿。
  “昨晚的事,”沈妄轻声笑了笑,“您打算怎么定义?”
  房间里很安静。
  裴宴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答。男人垂眸看他,眼底那点平日里极少外露的情绪,在这片近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想怎么定义?”他反问。
  沈妄原本还想再把问题抛回去,可对上那双眼时,忽然就说不出轻飘飘的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裴宴面前承认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该把这个吻算在欲望里,还是算在感情里;不知道该把眼前这个人当成高位者、靠山、合作对象,还是更危险一点的存在。
  裴宴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耳后被发丝遮住的那一小片皮肤:“不知道就先别急着下结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不躲我。”
  沈妄心口狠狠一跳。
  他看着裴宴,忽然意识到,从昨晚开始,这个人什么都看出来了——看出他嘴硬,看出他乱,看出他一边动心一边想退。
  而最要命的是,裴宴没有逼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自己承认。
  等电梯门重新合上,沈妄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玻璃墙外天光明亮,他却第一次觉得,真正难应付的从来不是白天,而是白天之后,他已经没法再把昨晚那一切都推给冲动。
  有些人一句逼问就够让人狼狈,可裴宴偏偏不是。他只是稳稳站在那里,像是给足了体面,也因此逼得沈妄更清楚——自己那点心软,藏不长了。

第93章 后悔动心
  沈妄开始后悔,是在出差结束回北城的飞机上。
  头等舱里很安静,发动机的轰鸣隔着机舱壁,只剩下模糊的震颤。裴宴在旁边翻资料,周启隔了一排坐着,偶尔起身接电话。整趟行程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有沈妄自己知道,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以前不是没被人喜欢过。
  长相摆在那里,从少年时候起,盯着他的人就没少过。有些是觊觎,有些是试探,也有些人自以为拿出点难得的真心,就能换他低头。可沈妄早学会了把这些东西挡在门外。
  他知道漂亮是武器,也知道别人会因为这张脸对他起什么心思。可裴宴不一样。
  裴宴最开始看他的目光,根本不算温柔,甚至是带着审视和分量的。后来一点点变了,从冷淡变成留意,从留意变成默许,再从默许走到昨晚那个吻。偏偏每一步都踩得太稳,稳到让他想退都退不利索。
  飞机降落时,沈妄一直没说话。
  裴宴偏头看他:“不舒服?”
  “有点累。”沈妄把眼罩往上一推,神色看不出异样。
  他没撒谎,他确实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点反复拉扯的疲惫。
  车从机场回市区,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北城刚下过一场雨,霓虹被雨痕晕开,隔着车窗看过去,全是模糊不清的光。沈妄坐在后排,靠窗,故意把视线落在外面。裴宴坐在另一侧,也没打扰他。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烦。
  到公寓楼下时,司机刚把车停稳,沈妄就先伸手去拉车门:“我到了。”
  “明早十点我让周启去接你。”裴宴说。
  “好。”
  他答得很快,像巴不得立刻结束这场同行。
  裴宴看着他,沉默两秒:“沈妄。”
  沈妄手停在门把上,却没回头。
  “你在怕什么?”
  这句话问得太准。
  沈妄闭了闭眼,才转过头,笑意已经重新挂回脸上:“我能怕什么?”
  “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车厢里一下静了。
  前排司机和周启都像没听见似的,谁也没出声。可那点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沉。
  沈妄看着裴宴,心口被那句话压得生疼。
  他当然怕。
  怕自己真动心,怕这点喜欢最后还是会变成别人拿捏他的把柄,更怕裴宴这样的人一旦抽身,他连讨个说法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笑:“裴总,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刺。
  裴宴却没生气,只看了他很久,才低声道:“最好是这样。”
  沈妄下车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湿冷。他站在路边,听见车门合上,黑色轿车缓缓开远,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他回到公寓,连灯都没开,径直坐进了客厅沙发里。
  窗外有车灯一闪而过,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骂了一句:“真麻烦。”
  动心这件事,原来比他想的更麻烦。
  它不是一时上头,不是气氛到了的错觉,而是从一场会议、一次护短、一个眼神开始,一点点长出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扎了根。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是裴宴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早点休息。
  沈妄盯着那四个字,忽然就有点想笑。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说透,偏偏这种克制最折磨人。你说他没在乎吧,他会深夜发消息,会看出你在躲;你说他在乎吧,他又始终不给你一个能理直气壮抓住的名分。
  沈妄把手机丢到一边,想逼自己去洗澡睡觉,可最后还是伸手把屏幕拿了回来。
  他回了个字:嗯。
  发出去以后,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从那一晚起,他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裴宴不是他能随便利用完就抽身的人。
  而他自己,也没有想象里那么拿得起放得下。
  飞机穿过云层时,窗外日光晃得人眼睛发涩。沈妄偏头看向舷窗,忽然觉得最麻烦的不是动心本身,而是明明已经察觉,还想硬撑着装作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裴宴不是短暂的失控,也不是一时兴起的靠近。越是想明白这一点,沈妄心里那根线就绷得越紧,像稍一再拉,就会彻底断开。

第94章 先往后退
  接下来的几天,沈妄把“退一步”这件事做得近乎彻底。
  他不再单独去裴宴办公室,不再在会议结束后多留那两分钟,连项目群里的话都比以前少了。能电话说完的绝不当面,能让周启转的绝不自己去送。偶尔有人提起孟西洲,他也能笑着接上两句,像那晚之后,真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若无其事有多费力。
  周五下午,项目组临时要看一版品牌投放预算。原本应该由沈妄去汇报,他却把材料发给了市场总监,只在消息里留了句:我这边有别的事,你替我过一遍。
  市场总监接到材料时都愣了。毕竟这几个月下来,谁都知道沈妄最不爱把自己做的东西交到别人手里,更不可能在这种关键节点主动退开。
  周启很快就把这消息带到了裴宴那儿。
  “他人呢?”裴宴看完资料,声音淡了两分。
  “说是去见沈家那边的人。”周启顿了顿,又补了句,“但行程没报。”
  裴宴眼神沉了下去。
  而此时,沈妄其实就在离启衡不远的一家清吧里。
  沈承泽约他见面,说白了不过是想试探他这段时间到底拿到了多少筹码。沈妄本来不想来,可想躲裴宴是真,想借这个由头让自己冷静一下也是真。
  清吧灯光很暗,酒水单上密密麻麻一排英文。沈承泽来得迟,一坐下就先冷笑:“最近在外面混得不错,连家里的电话都不接了。”
  沈妄靠在卡座里,神色淡淡:“你要真想叙旧,就不会选这个时间。”
  “叙旧?”沈承泽端起杯子,眼神阴沉,“沈妄,你别以为现在有裴宴给你撑腰,就真能踩着沈家往上爬。外面传得再厉害,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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