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散局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包厢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沈妄起身去拿外套,指尖刚碰到衣领,另一只手先一步替他把外套拎了起来。
  他抬头,看见裴宴。
  男人垂眼看他,声音很低:“外面降温了。”
  “谢谢裴总。”沈妄接过外套,笑得还算自然,“我自己来就行。”
  裴宴没松手,反而往前一步,替他把衣服披到了肩上。动作克制得几乎算不上亲密,可隔得太近,仍旧让沈妄闻到他身上那点冷木香。
  一瞬间,晚上的酒意像是全往心口去了。
  正巧这时,孟西洲从后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眉梢轻轻一挑。
  “我就说吧。”
  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沈妄抬眼看过去:“说什么?”
  孟西洲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宴一眼:“说有些人表面上最会装,实际上心思全写在手上。”
  裴宴神色没变,只淡声道:“你该走了。”
  “行,我走。”孟西洲耸耸肩,转而对沈妄道,“改天单独请你喝酒。”
  沈妄还没说话,裴宴已经先开口:“他最近没空。”
  这一句出来,连孟西洲都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
  “好。”他说,“看来我确实看得挺准。”
  等人走远,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妄把外套拢了拢,低声问:“裴总,你这是怕我被人拐走?”
  “你会跟他走吗?”
  裴宴问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只是随口一句。
  可沈妄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走廊灯光暖黄,衬得男人侧脸轮廓很深。那双一向冷静的眼此刻就落在他身上,压得人心口发紧。
  过了两秒,沈妄才轻轻笑了下:“那得看谁请。”
  裴宴盯着他看了片刻,低声道:“以后少理他。”
  沈妄心口猛地一跳。
  他想笑,可笑意刚起来,就被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压了下去。
  孟西洲看得太明白了。
  明白到连他自己都开始不敢细想——
  裴宴对他,到底已经不只是“特别一点”那么简单了。

第83章 原来他也会在意
  第二天一早,秦昭就把昨晚那点动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孟西洲那表情。”秦昭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边搅着杯里的冰美式,一边笑得肩膀直抖,“他那人平时最爱装温和,昨晚那几句一扔,包厢里谁没听出来他在看热闹?”
  沈妄低头切盘子里的煎蛋,头也不抬:“你要真这么闲,不如去启衡替我开会。”
  “少来。”秦昭把身子往前探了点,“你别装。孟西洲说裴宴待你不一样的时候,你耳朵都快红了。”
  “滚。”
  这句骂得不算重,甚至带着点敷衍。
  秦昭眯起眼,忽然不笑了:“你真没事?”
  沈妄动作停了半秒,随即把叉子放下,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尖往下走,他却没觉得清醒多少。
  有没有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昨晚回去以后,他一闭眼就是走廊里那一幕。裴宴替他披外套时手指擦过他肩侧的触感,男人那句“他最近没空”,还有临走前那一句“以后少理他”,像几根绷紧的线,一直勒在他脑子里。
  最烦人的是,这些话并不算多露骨。
  正因为不过界,才让人没办法干脆利落地给它一个定义。
  如果裴宴只是单纯护着他,那他可以照旧笑过去。可偏偏那种克制里的偏爱比直白更磨人,像明知隔着层什么,却还是被一步步逼近。
  “我只是在想。”沈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孟西洲回国,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这我倒也觉得。”秦昭点头,“裴家最近不太平,外面几家都在盯。孟西洲这种时候回来,十有八九是来帮裴宴的。”
  “所以我烦的是这个。”
  他这话说得太快,快到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昭眼睛一亮:“你烦的是他来帮裴宴,还是烦他看出来裴宴对你不一样?”
  沈妄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可越是否认,越像在掩饰。
  秦昭到底是从小和他一起混大的,最会看他脸色。见他这副样子,反而收了玩笑,低声道:“阿妄,你要是已经在意到这种程度,就别老拿‘只是合作’那套骗自己。”
  窗外早高峰的车流慢吞吞往前挪,玻璃上映出沈妄安静的侧脸。他长得实在太好,哪怕只是垂眼不说话,也总带着点天生招人的锋利和漂亮。可此刻,那点锋利像被什么轻轻压住,露出来的反倒是难得的茫然。
  他不是没在意过谁。
  只是从前那些在意,大多都没落着好下场。对母亲的在意,让他看着那个人一辈子耗在沈家给的冷眼里;对“父亲”这个身份的在意,也让他一次次明知道会失望,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去看、去等。后来他学聪明了,学会了不把真心摆到桌面上,学会了凡事先护住自己。
  可裴宴不一样。
  这个人太稳,太强,也太会不动声色。沈妄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借势,只是靠近一个高位者、利用一个高位者,再在合适的时候抽身。谁知道走着走着,反倒先把自己绕了进去。
  下午回到启衡时,裴宴还没回公司。
  周启把几份新文件递给他,说裴总去见法务了,晚点才回。沈妄点点头,抱着材料往工位走,路过玻璃茶水间时,正好听见里面两个同事压低声音议论。
  “孟少是不是这次也要进项目?”
  “不一定,但他和裴总一向走得近,要真来分一手,也正常。”
  “那沈妄呢?”
  “谁知道。再特别也是外人,正儿八经的旧交一回来,位置总得让一让吧。”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两人抬头看见是他,脸色同时一变。
  沈妄却没发火,只从咖啡机下面抽了个纸杯,慢条斯理地接了杯热水,像根本没听见似的。可杯里的水汽蒸上来时,他还是低低笑了一声。
  位置让一让?
  他什么时候成了要给别人腾位置的那个了。
  晚上加班到九点,整层楼已经安静下来。
  沈妄抱着电脑去裴宴办公室送材料,门没关严,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句“进”。
  裴宴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闻声回过头,示意他把东西放下。
  沈妄把文件搁在桌上,原本想走,可视线扫到桌边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那里放着一只没拆开的礼盒。
  深蓝色丝带系得很规整,盒盖一角压着一张卡片,只露出“西洲”两个字。
  心口那点白天刚压下去的不痛快,又轻轻浮了起来。
  裴宴挂断电话时,正好看见他在盯着那礼盒看。
  “有事?”
  沈妄收回视线,唇边扯出一点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裴总的旧识挺懂礼数,刚回国就知道送礼。”
  他这话里酸意不算浓,却也绝不算没有。
  裴宴看了眼那礼盒,像是才想起来这东西还放在这儿。下一秒,他当着沈妄的面,随手把盒子推到了桌角。
  “朋友顺手带的,没什么要紧。”
  “哦。”沈妄点点头,“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站着没动。
  裴宴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意?”
  这几个字,问得又轻又直。
  沈妄呼吸一顿,几乎下意识就想反驳。可男人的目光落得太稳,像是不给他一点含糊过去的余地。
  半晌,他才笑了一下,靠着桌沿低声道:“裴总,你这问题很危险。”
  “哪里危险?”
  “因为我要是真说在意,”沈妄抬眼看他,眼尾轻轻勾起,“你要怎么哄我?”
  空气静了两秒。
  裴宴没笑,只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身上的冷木香在安静夜里比平时更清楚,带着极淡的侵略性。沈妄背抵着桌沿,没退。两人之间只剩一臂不到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投下的影。
  “那你说。”裴宴低声道,“你要我怎么哄?”
  那一瞬间,沈妄心口像被人用指尖按了一下。
  不重,却发麻。
  他原本只是想撩一句,给自己找回点场子。可裴宴偏偏不按常理接招,像把球原封不动地又扔了回来。
  沈妄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先移开目光,笑得有点发哑:“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可走出办公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他真的会在意。
  而且已经在意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第84章 他开始躲他
  从那晚开始,沈妄明显不太对劲。
  准确地说,是他开始躲裴宴。
  这种“躲”不是明着请假,也不是故意消失,而是每一步都踩在刚刚好的分寸上——晨会前五分钟才到,汇报材料让周启转交,午饭时间不是和法务一起就是和财务一起,能不单独碰面的时候就尽量不单独碰面。即便偶尔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他也总能先一步找到别的话题,把一切导向公事。
  没人看得出来。
  至少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项目推进期最正常不过的忙碌和克制。
  可裴宴看得出来。
  他太清楚沈妄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习惯——说话时爱靠着门框,心情好时会在文件页角画个很淡的记号,不高兴了就会连笑都比平时薄一层。如今这些细枝末节全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沈妄在跟他拉开距离。
  第三天晚上,周启把最新的会议纪要送进办公室时,裴宴正在看并购方案的终版修订。
  男人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问:“沈妄呢?”
  周启愣了一下:“沈先生半小时前就走了,说是回去改模型,明早再交给您。”
  裴宴抬眼:“他这几天都这样?”
  周启斟酌着点头:“差不多。挺忙的。”
  忙。
  这词说得很圆滑,也很没用。
  裴宴把笔放下,靠进椅背里,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片刻后,他淡声道:“把明天下午和恒嘉的会推后半小时。”
  “是。”
  第二天下午,项目汇报结束时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沈妄收好电脑,正准备跟着一起出去,裴宴忽然开口:“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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